《天下第一的道士》帅鱼罐头

22、第 22 章

　　第三章三千世界

　　Ⅰ
　　仿佛过了很久，我觉得自己大概睡了一个世纪。不用，也不想睁开眼睛就能感觉出现在自己正躺在无边无际草原之上，土地的芳香和清新的微风一阵阵吹来，身下的草丛柔软而舒适，堪比最高级的床垫。时间应该已到了夜晚，身体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夏季艳阳的炽热，只感觉到一阵阵清凉的风在柔柔的月光下吹拂草原的响声……

　　一种从来没享受过的宁静与舒坦深深包裹住身心，精神与□□呈现奇异的若即若离状态，就像是被一层薄纱分隔开来一样。如果没有美丽的公主亲吻我，说什么也不起来！

　　颠覆“睡美人”故事的计划，在肠胃的极度抗议下破产了。如果不是饿得那么难受的话，我可真不想醒来。再说也没有醒过来的必要吧，在昏睡阶段我想清楚了许多，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没用的人，说难听点就是废物。不能继承家族的事业，当不成道士。更不是别人说的什么魔王，就连当一个小小的办事员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办不到……

　　怪了，按照最后的记忆推测，我应该是死了才对啊。怎么还会肚子饿？而且也不见小黑小白两个家伙来找我。难道今天他们两个放假？要不就是太熟了，不好意思唐突带我回去交差。先去办个正式的逮捕手续？

　　可是再一细想又不对了，就算小黑小白两个放假或者溜班，还是其他什么理由，可我都已经等那么久了，怎么也得有个人出来和我打个招呼吧？哪怕是小牛小马两个不会说话的来接我也行呀。只要不是老眼昏花只会卖瓜，偶尔煮一大锅难喝之极的浓汤作为消遣的孟婆婆，谁当导游都不是问题。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挑剔的人，想当然也不会是一个挑剔鬼。

　　如此拖沓缓慢的办事效率实在是比门高犬凶的政府机关更让人愤慨，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为什么人人都不想死了！好不容易死一次，却受到如此的冷遇，怎能奢望带动可持续发展的二次消费？又躺了近一小时后，我实在忍无可忍大声喊道：“快来人啊！该去哪去哪，别让我在这儿干耗着！”

　　“都是死了的人了，怎么还那么麻烦？老老实实给我呆着。”不远处有个声音爱理不理地回应道，“一天两天轮不到你，一年两年准行了吧？也不想想我们这里的辛苦，阳间的人是越来越多，我们的工作量也日益增加，福利却一点没上去！上面的楼房越盖越高，隧道越挖越深！采油采煤的公矿私矿遍地开花！每天不停的打桩，开山，爆破！老子耳朵都快震聋了！想好好睡一觉都不行，哪还有精神给你们这些新来的带路，签到啊？”

　　我用双手一撑地，支起了上半身。定神一望，在月光照射下只见不远处有一块略微平整的草地，上面站着一个小不点。刚才和我说话的就是这个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地矮精又称地哩鬼，是阴曹的一种低等小卒。要是在以前，这样的小东西根本不配和有道行在身的人说话。可是现在情况有点不同，俗话说在人屋檐下哪敢不低头？古往今来，一直都是阎王易过小鬼难缠啊。

　　“呵呵，这位大哥，”要叫这样的东西一声“大哥”，我真是一百个不愿意，“你好啊？”等我找到小黑小白之后，如果他们念在往日交情不错的份上，立刻就让他们给你小鞋穿！

　　“废话，什么好不好的？会不会说话呢？没看见大爷我在干活呢吗？”地哩鬼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推跟前的一扇石磨，磨眼里没有任何东西，可石磨每转过一圈后，磨槽都会流出一些金色的粉末。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鬼推磨”吧？原来还真的有石磨啊！

　　“哦，你在干活啊，辛苦了，辛苦了。”心里却在说：辛苦就辛苦呗，反正你这家伙又累不死。

　　地哩鬼停止了推磨，解下腰带上的小口袋仔细地把磨槽中积攒的粉末收集起来，约有小半袋。把口袋再次掖在腰带上，这其貌不扬的小怪物一瘸一拐向我走来，原来还是个瘸子！

　　地哩鬼来到我跟前，毫不在乎我鄙夷的眼神，大大咧咧地把手向我一摊，说：“给钱吧！”就像是向人借火一样轻松自然。

　　“什么，什么？给钱？给啥钱？！”我和财产这东西向来无缘，就连最接近的一次也是有缘无份，眼巴巴地看着巨额财富和我擦肩而过。现在居然还听到有人，不，是有鬼向我索要钱财，不禁好气又好笑。

　　“哎哟，还跟我装傻？虽然本来看起来也不聪明，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总该听说过吧？”地哩鬼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把口袋在手里抛着玩，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

　　看到我还是没什么反应，这家伙也有点火了，大声说：“就是买路钱！你给我足够多的买路钱我才会给你推磨，用磨出来的金粉铺路才能前往签证大厅！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敢去死？！是不是笨死的！？”

　　被毫无地位可言的小鬼嘲笑，我不禁怒从心起，从鼻孔里“哼哼”两声冷笑，“如果我就是不给，那又怎么着？”

　　“不给？不给就干耗着你！耗你一年不给，耗你两年看你给不给！反正现在你这种初来乍到的家伙还有身为人的部分感觉，起码你现在感觉到十分饥饿吧？”有特权的人，哪怕在一个特权系统中处于多么卑小的位置。可一旦有人需要通过他来取得向更高一级特权寻求帮助的时候，多么卑小的人物其虚荣心和恶质性也会在瞬间迅速充盈膨胀起来。因为他们这种享受特权的机会更少，一旦享用起来就更显得恶劣和野蛮。

　　“感到饿也是件好事儿，起码有时候会让你感到自己还活着。”地哩鬼说这句话时不带任何感情，好像有点感触。可接下来他声调忽然提高，变回了原来那使人不快的调调：“饿了一两年之后，你全部的感觉就会全部丧失，留给身体的只有饥饿感！到了那时，你连地上的污泥也会往嘴巴里填。哼哼，这样，你就离饿鬼道不远了。不过还好啦，起码比地狱界要上一层嘛。”鬼话连篇的出言恐吓，是这种没什么能力的小鬼敛财欺诈的看家本领，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本领。可是今天，他碰上我这样破罐破摔的主儿，这一套可就完全一点用都没了。

　　“你说什么？大点声！老子听不见！”气势汹汹地向前逼近一步，一把将小鬼的衣领扯住，顺势将他整个拎起来。正如小鬼所说，像我这样初来乍到的游魂还保留着人的部分感觉，当然也包括能力。

　　和手下的上五鬼对阵练习了上百次，对付这样的小鬼本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原本想给他个面子，大家相安无事多好。我国的传统不正是以和为贵吗？可有些家伙偏偏不识抬举，老虎不发威就当病猫。说什么也得给他个教训！

　　被拎起的小鬼本就不过三尺高，虽然我不是彪形大汉，可也足以让他半天吊。这突然的举动，直吓得地哩鬼手足乱蹬，哇呀呀乱叫。想必是之前从未碰上胆敢反抗的对手吧。

　　正在气头上的我忘记了一件事，这种地哩鬼正如其名，是一种不能离开地面的地府小卒，一旦离开地面时间稍长就会产生类似缺氧的症状。正因为这种特性，地哩鬼极易受管辖，几乎无须担心他们会逃跑，或是像小黑小白那种法力高深的大哥一样，有恃无恐地随便溜班，卖人情。

　　勉强挣扎了几下，地哩鬼渐渐不动了，手脚呈垂直状。在我手里就像是一只丑陋的玩偶，随风摇摆。

　　坏了！发现事情不对头，我也吃了一惊，连忙放手。只听“噗嗵”一声，地哩鬼跌落地上，仍是一动不动。

　　“喂，别装死。快起来！”为了减轻惊恐，我大声吆喝道，希望这可恶的家伙只是在诈我。可是话音刚落，地哩鬼的身体就像溶化了一般，渐渐渗入土里，如同遇上阳光的冰块。

　　妈的！事情不大，性质却很恶劣！我居然把地府的小卒一不小心给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