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顾水色

5、第 5 章 白薇神

　　“谷主和夫人不想被外人打扰，各位无需再前去雾谷向嵬夫人求证。夫人说过南海白家现仅有她自己一人再无其他，另外夫人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假借白家之名兴风作浪，所以特令我出谷与大家一同追查，江盟主，小女子此行便是谷主及夫人向各位表示的最大的诚意。”女子的话到最后语气变得郑重，江振威自然听得出其中深意，就算这一行众人能够顺利到达雾谷见到了嵬夫人，怕是也难以得到其他答案，思量之下只好吩咐江正按照原来的计划先安排一众人等稍事休息等候，白家后人的事情待得与四大家族和雾谷商议过后再行定夺。江振威把几人请到书房之中，待得众人落座之后率先将蒙面女子介绍给其余几人，“诸位应该都知道，老夫与雾谷谷主嵬东行是同门师兄弟，这丫头是他的首徒也就是老夫的师侄女，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妇一直隐居雾谷之中不过问江湖之事，这次能把最为看重的弟子派出来，他们夫妇对此事的态度可见一斑，丫头，你也说点什么吧。”萧庭轩在听到“最为看重的弟子”几个字时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顿，视线落到蒙面女子身上想要找到一丝记忆中的影子，无奈那女子即使是端坐在椅子上仍旧有纱幔遮掩了周身，随即自嘲地笑笑，即使没有这纱幔又怎样，都已过去了十年之久，谁还能是旧时记忆中的模样呢？“小女子苏言之在此见过诸位，诚如江盟主所说的师傅与师母对于此次的事情颇为看重，师母她对白家一夜间遭人灭门的事情一直不能释怀，皆因当年的凶手并未能查出，师母只知道如果白家当真有后人得以逃脱存活于世必定会到雾谷去找她，所以无论此次所谓的白家后人是果真有其人还是其他什么人的居心叵测，只要与白家有关的便要彻查到底。”从苏言之的话中雾谷的态度再明显不过，况且此事轻易地便将武林盟主、四大家族、雾谷都牵涉其中，无论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都要把这个“白家后人”给找出来。这次武林大会本来便是要去雾谷寻人，现在雾谷也加入进来无疑是如虎添翼，“盟主，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我们几个家族的事了，这件事无论损害到了我们之中的哪一方都必将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您辛苦维持下来的武林秩序怕是又要打乱呐，这个人一定要找出来，还望盟主及早下决断。”宗明义与岳南山眼神交流一番后向江振威说道，他们本想这所谓的白家后人无非就是在雾谷，到时找出他来，人多势众，必定能问出芙蓉暖玉的所在，现下此人却根本不知是真是假，雾谷又明确表示并无此人，万一这是有人给下的圈套，那……说不定就是冲着这几方势力来的，到时候真的弄出什么事情来可就晚了。江振威此时尚有些悬而未决，此时四大家族与盟主府的处境他不是没有想到，只是这件事现下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捻着胡须思忖了片刻道：“诸位说的对，这个人必须找到，老夫坐镇盟主府、四大家主主持各自事务均无暇脱身，既如此就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调查此事，老夫觉得我那师侄萧庭轩和苏丫头、还有容少侠是最合适的人选，犬子江靖留下来负责为我们整理、传递消息，诸位意下如何”，四大家主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允，苏言之是一定要参与的，而萧庭轩和容玉楼向来自由散漫惯了，本就不想待在盟主府里束手束脚的，当下也是答应了下来，萧庭轩答应调查这件事也是着有自己的想法，跟着雾谷的人就一定能找到她的。四大家主见事情已有解决方案，心中更是记挂着怕家里出事便一起向江振威告辞。
　　“师伯，既然此事因南海白家而起幕后之人就必然与白家有关连，我们这一众小辈对此也只是道听途说，庭轩想请师伯详细讲讲当年的事情，看是否能找到一些线索，苏姑娘认为呢？”萧庭轩指尖叩着桌面看向苏言之说道，苏言之并没有接话，江振威知道她的意思，嵬夫人心下难以释怀，嵬东行疼爱夫人自然是绝口不提，想必她也所知甚少，便回忆着讲出当年的经过。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两大炙手可热的传言。
　　第一则为“阎王让你三更死，医鬼保你过天明”。据说，当时明州有一户余姓望族，已至中年的余夫人产第四子时突遇难产，余家家主余乾遍请城中大夫均束手无策。眼看着余夫人虚脱无力、气息奄奄，再如此下去怕是要弄得一尸两命的结果，一屋子大夫、稳婆个个急得像热锅蚂蚁，却也想不出切实有效的方法来。产房外的余家众人也焦急万分，余家家主余乾更是坐立难安，一边在长廊下来来回回地踱步，一边在心里求遍满天神佛，希望能够保佑母子平安。不多时，天上众神仿佛听到了余乾的祈求，只见一名白衣束发的青年男子突然出现，挥退产房内众人后闭门施救。待得半柱香时间，房内传出微弱的婴儿啼哭声，众人一直高悬的心此时才得以放下。而后只见那白衣男子迈出门来，举手投足间，风轻云淡，面上一如初出现之时含着浅笑，怡然地下来台阶，从余家众人面前走过，一直行至庭院正中，仰首闭目立于阳光下，显得十分惬意。余乾得知夫人产下一女且母女均安后长舒了一口气，来不及抹一把额上的汗水就忙不迭奔至白衣男子身旁，向男子鞠躬作揖并欲于家中设宴答谢，然而白衣男子却一口回绝，表示只需支付诊金即可，男子拿到诊金后便飘然离去，只字未提他姓甚名谁、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其后明州周边地方也都曾出现白衣男子的踪迹，他行踪不定，让人无处可寻，只出现在有疑难病患之处，且该病患必定要是在经其他大夫诊治之后仍然没有起色的情况下他才会来，经他之手的病患就算不能完全治愈也必定得以续命。因他医术卓绝而又总是一身白衣、行踪不定，世人也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就给他取了一个名号来代替，自此”医鬼“之名传遍江湖。然而在他行医二十年成为江湖上一代传奇之时却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许多江湖人士曾多次联手找过他却寻而未得， ”医鬼“便成了一个世人皆叹的迷。
　　第二则是南海望族白家祖上曾得一块奇玉，名曰“芙蓉玉”。因其为芙蓉暖色，色泽均匀通透，触手滑腻如凝脂，温凉宜人，且具有压制毒性、温养人体、益寿延年之奇特功效，故又名为“芙蓉暖玉”，是为白家的传家之宝，一直被供奉在白家的惠暖阁内。因“芙蓉暖玉“的功效被有心人士宣扬得神乎其神，白家家宅频遭宵小。白家第一代家主白松年老爷子不胜其扰，于是便定下家规：白家男子皆得习武以保芙蓉暖玉，不得有失；任何人不经家主授意不得私自、独自进入惠暖阁；觊觎暖玉、心怀不轨、背叛白家者，杀之，血祭暖玉；白家女眷不得托付暖玉，当家主母亦不例外。在此严密护卫之下，白家总算有了几代安生日子。然而，二十年前在白家现任家主白止寿辰之后的那天深夜，白家竟然遭人血洗放火，尸横遍地、火光冲天，犹如人间炼狱，偌大的白家大宅也变成一片火海。自此南海白家便一夜没落，再无其他嫡系后人，“芙蓉暖玉“也自此悄然不见。南海白家当时是武林另一大世家，因而白止寿辰当天，新任武林盟主江振威、四大家族四位家主及其他武林各界人士均有携弟子前往祝贺，谁曾想到众人刚刚出得南海白家便遭此厄运，唯有白止之女、“医鬼”嵬东行的妻子白薇因随嵬东行北上出诊而幸免于难，白薇听闻白家灭门消息后匆匆赶回南海，入眼的却是一片焦黑的废墟，伤心难过以致数度晕厥，嵬东行不忍爱妻如此便亲自敛了白家人遗骸安葬于城郊，并找人清理废墟，于其上遍植白薇花树。每年白薇花时，放眼望去满目皆素白，微风起，花絮飞扬，是为对数千白氏亡魂的祭奠。
　　江振威到此长叹一声继续说到道:“从那之后啊师弟便带着白薇寻了雾谷隐居，从此再未踏出一步，他托我帮着调查白家灭门一事的元凶，即便是他不说，我这做师兄的也要彻查此事给白薇一个交待，奈何这二十年来无论怎样的明查暗访也查不出当时有哪方势力能够悄无声息地把白家灭门之后又消失地无影无踪还不曾被人所觉，直到现在却又出了这桩事情，若前后两件事皆系一人所为……看来他是不会轻易罢手的了。”说罢无声苦笑，怎样都想不通那人旧事重提，现下又将他和四大家族拉进困局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果真是为一块玉？就算是的话，这块曾经沾染了白家数千条人命的玉便又要引起新一轮血雨腥风，这倒当真称得起它传世之名了。听完江振威的讲述在座的几人均陷入沉思之中，许是重提当年旧事心中不免沉痛，江振威向他们叮嘱了几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书房，行走间连步伐都沉重了起来。神秘人故意先后向四大家族发帖，使得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个收到帖子的便是他的第一个目标，可见他对四大家族丝毫没有顾忌，岭南岳家便是那第一个收到帖子的家族。因着苏言之不喜江府人多吵闹没有在此留宿，萧庭轩便提议各自准备，两日后在锦城外郊桃花林汇合一起前往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