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顾水色

4、雾谷来人（下） 武林人士齐

　　“雾谷不请自来，还望各位前辈海涵。”女子嗓音清亮动听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仿若一泓秋水般令人捉摸不透，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阵阵窃窃私语，而那女子说完后依旧背对众人立在原地，对人群中的举动视若罔闻，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发话。江振威与四大家主交换了眼色，神色间不觉浮起些许凝重，心下也在思量着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应对，毕竟来人如果当真是出自雾谷，那么实在不好也不能开罪。片刻，江振威抬手止住众人的议论对女子说道：“姑娘，老夫等人现下尚有要事急需处理不能耽搁，不知姑娘来此所为何事，还请直言相告。”女子听完江振威的话，轻笑一声道：“看来江盟主似乎对小女子的身份有所质疑，也罢，雾谷向来不过问江湖诸事也甚少外出，江盟主有所怀疑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话至此，女子略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江盟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听闻您广邀江湖豪杰聚集在此商议，欲进入山中寻找一株绝世的芙蓉。”江振威及四大家主纷纷变了脸色，萧庭轩将五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从刚才那朵艳丽的芙蓉到面前自称雾谷之人的出现，江振威等人的表现太过反常，显然有所隐瞒，原本的揣测现下已经得到了证实：这次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雾谷！萧庭轩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雾谷虽数十年不涉足江湖却并不表示它可以任人宰割，武林各方势力与雾谷为敌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而显然雾谷也作如此想，眼前之人的出现便是最好的证明，恰恰也是事情的转机，萧庭轩在一旁静观局势变化，看这个小女子如何化解危局。
　　江振威毕竟是群雄之首，须臾便将情绪调整了过来，“想必是姑娘也有此雅兴欲一睹绝世芙蓉的风采，都怪手下之人办事疏忽漏请了姑娘，承蒙姑娘不弃，老夫自当亲自相邀，请姑娘届时一同前往啊。”一番玲珑的话语将略显紧张的局面缓和了过来，一众人等皆松了一口气。“江正，去给三位准备三间好的客房，不得怠慢了。”“多谢江盟主盛情，还是不必劳烦了”江振威挥手让江正前去打点却被女子出声阻止，“小女子来此是想要告知各位，锦城诸山之中并没有什么绝世芙蓉，诸位就算是去了也看不到，况且山中多迷雾毒瘴、毒蛇猛兽，极易使人迷失方向遭受危险。小女子此行便是阻止各位涉险，另外特送来我雾谷花房中精心培育的‘三醉芙蓉’请诸位观赏，只是请求诸位一件事，那便是勿-要-进-山。”语气到最后变得冰冷，且句句双关，配合着话中的内容让人由不得心中一阵发毛，众人面面相觑，甚至有几个胆气不足的早已心生惧意，鬓角也已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萧庭轩听到这里心下顿时乐了，这一群人自诩叱咤江湖数十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现下心怀贪念被人稍一撩拨便摩拳擦掌、蠢蠢欲动，想着仗着人多势众无所顾忌，还以为人家姑娘好糊弄不把人家放在眼里，这会儿区区几句话就怯了场，萧庭轩心中对这群人很是不耻，倒是那女子心思深重令人猜不透。女子几句暗含双关的话，江振威等人怎会听不明白，表面上是她出于好意在提醒众人锦城大山危机四伏，且没有传言中的稀世芙蓉，阻止众人以身犯险，但是在江振威等人眼里却不做如此想，他们觉得她深知锦城此行的真实意图，所以才明确告知那里没有什么稀世芙蓉，而且她也明白区区一番话不足以令他们罢手，所以她实则是在警告，警告他们雾谷之中机关重重，并不是单单依靠人势众多便可以通过的，同时也在表明态度，如果他们执意进山，去其他地方大可以为所欲为，但是雾谷绝对不容许侵犯，否则以雾谷的实力即使数十年与世隔绝也足以让人有来无回。
　　然而不管是有心提醒还是刻意警告，在江振威及四大家主眼中，女子的一番话都无疑被视作是对武林盟主及四大世家权威的挑衅，况且话既已说出又岂能收回，江振威及四大家主此时面色发青，任谁都看得出当下局面瞬间再度紧张了起来。“姑娘，老夫看你是一介弱女子本不欲与你计较刚才扰乱大会之事，但是姑娘刚才的一番话说得好没道理，先不说那锦城深山中究竟有没有一株旷世芙蓉花，但是姑娘你自称来自雾谷这一点便惹人生疑，众所周知雾谷已避世二十余年，期间无人进谷也没有人见过雾谷中人外出，换句话说，没有人能证明姑娘确实是出自雾谷，姑娘一人之言并不足为据。”江振威为人谨慎老练，很快便想到抓住女子雾谷中人的身份无人证明这一点来反驳，引得众人仿佛如梦初醒般纷纷附和，刚才对女子的一番话心生忌惮而吓出了一身冷汗的几个人，此时听到江振威如此说法顿时没了顾忌，嚣张的喊道“就算真是雾谷来的也没什么好怕的”“对，怕什么”萧庭轩冷眼看着那些跳梁小丑般的所谓江湖“豪侠”心中顿生厌恶，这时容玉楼看到萧庭轩做如此表情，满脸恍然大悟地凑到萧庭轩身旁，瞄了一眼那几个跳梁小丑低声笑道：“这个就是你执意不肯留在盟主身边帮忙的原因吧啊。”看着萧庭轩对自己的话置之不理，容玉楼讨了个没趣继续看那几个“豪侠”旁若无人地叫嚣，毫不掩饰脸上满满的鄙夷。这时女子巧笑一声道：“早就料到江盟主会有如此质疑了，不知这个，能否证明小女子的身份呢？”说着，一旁的绿衣女子自袖中拿出一件东西给江振威看，那是一块坠了金丝络子的黑玉令牌，正反两面精雕细琢了双鹰纹，正面中间一个阳文“令”字，反面是一个“嵬”字。江振威看到令牌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拿过令牌反复仔细观看，嘴里不住的说着“是他……真是他……错不了……二十多年了……哈哈哈哈”身后一众人并没有看到那黑玉令牌，只是见得江振威有如此表现都是一脸的狐疑，接着就见江振威对那女子道：“都是误会一场，丫头啊，刚才江伯伯说话没轻重，你可莫要怪罪才是啊，来来来，站了这么久累了吧，咱们到我那花园里去，那儿你肯定喜欢。”江振威前后态度判若两人，上一刻还是言辞凌厉接着就变得熟络了起来，就连萧庭轩和江靖都是一头雾水，“看来江伯伯是记起来了，不过花园就不去了，丫头此行只是为了告知江伯伯，南海白家还有后人存世的消息是假的。”
　　女子的最后一句话在人群中一石激起千层浪，萧庭轩没有想到锦城此行竟然是因南海白家后人而起，早就料到此行定是一场阴谋，皆因二十年前南海白家一夜间惨遭灭门一事震动江湖，原因扑朔迷离至今无人得知，而今天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曾牵涉其中，如果白家当真还有后人尚存的话，那么这场阴谋的最终目的便是复仇，不过那女子说南海白家还有后人存世的消息是假的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不及萧庭轩细想就听得江振威叹道：“你果然都知道了，那好吧”说着转身面向众人继续说道“今天的事确实是江某欺瞒了大家，事到如今自当据实相告，之所以邀各位前来，是因为十天前老夫和四大家主相继收到一封落款为‘南海白家后人’的信件，信中要求我们一个月之内交出白家失踪的芙蓉暖玉，否则便要亲自来取，还要追究白家灭门之罪，可是那芙蓉暖玉又怎会在我们手中，白家灭门也与我们无关呐。老夫与四大家主商议之下，才想到借寻找芙蓉花的由头请大家一起到雾谷找嵬夫人求证白家是否真有后人存世，一并请大家做个见证，唉……”。江振威说完长叹一口气，四大家主也是纷纷扼腕，一众江湖人听他这么一说也都立刻意识到了当下局势严峻，毕竟当年之事自己也曾有参与，虽说没收到那白家后人的信，但是万一此事当真而十天后又无人交出芙蓉暖玉，即使有四大家族首当其冲，也难保不会祸及自己，思及此，一众江湖人也纷纷表示江振威虽有所欺瞒但终归是事出有因，也是想要早日平息一场祸乱，都决意跟随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就在江振威权衡着要不要继续按原计划进山时女子再度开口，语气轻缓而郑重“谷主及夫人不想被外人打扰，各位无需再前去雾谷向嵬夫人求证，夫人说过南海白家现仅有她自己一人再无其他，另外夫人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假借白家之名兴风作浪，所以特令我出谷与大家一同追查，江盟主，小女子此行便是谷主及夫人向各位表示的最大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