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蛇君[画火]》花染墨

3、第三章：笑杀吞入腹 想到这里，

　　想到这里，英濙还是会不觉流露出浅浅笑意。那就做了一场离奇刺激的梦，而那个晨曦中弥漫着白雾的早上，并不是这场梦的结束。

　　箐衍神情淡漠地撑着下巴倚坐在桌旁。在他对面，是还未苏醒的英濙，他们之间除了距离还隔着淡淡的白雾，清晨的柔光笼罩着熟睡的英濙，为她偶尔颤动的睫毛晕染出一丝丝金色光边。她的脖颈细白如美瓷，五官玲珑精致，隔着雾气她整个人都显得虚幻，沐浴之后便更是通透馨香，整个竹屋都散发着别样的气息。

　　——美。再看看自己，除了脸比承了母亲的特征，他通体冰冷粗糙，若是一不小心现了形露出花花绿绿的蛇皮那就更不堪入目了……比不了，女人的美足以让男人一辈子望洋兴叹。

　　箐衍就这么端详着眼前似妖非妖，似仙非仙的女子，直到阳光蒸腾了环绕的薄雾，使英濙的的轮廓更加细腻……她的血液好喝有疗效，自己也真没少喝，而且还有那么一点儿点儿过，箐衍难免要笑，不就是一点儿幻象嘛，谁能想到这女人能吓得浑身打哆嗦，还不停的往他怀里钻……一只成仙的凤凰，居然怕鬼？箐衍嗤之以鼻。

　　就在箐衍意淫得起兴的时候，英濙醒了。

　　英濙缓缓睁开一双水眸，在碰撞到箐衍投过来的毫无掩饰的目光时，竟有一瞬间的无措。当然，她是看不到男人猥琐的内心，但她敏感地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身子也清洗过！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英濙警惕地望着一脸平静的箐衍，语气中夹着一丝慌乱和怨怒。

　　箐衍挑起嘴角笑了两声，依旧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帮你沐浴，换了件衣服……”

　　“沐浴？！”

　　“放心，只是沐浴。”

　　“你——”英濙咬紧下唇，不行，切不可动武，克制！这个人重伤未愈，原谅他……

　　紧接着：“呵呵，你见过哪个刚开过膛的男人那么着急要女人？”

　　呵呵……

　　杀气腾起。

　　在深刻领悟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硬要来”这句老话后，英濙气急败坏起身扬手，掌风如剑，可一见箐衍神色萎靡的样子，她心里一酸，反而迟迟打不下手。

　　“是你自己洗的，你中我的毒，不记得了。”箐衍默默无辜地打量着这位刚还沉睡如兰，转眼就带有明显暴力倾向的女人，撒了个谎。昨夜英濙毫无矜持缩在他怀里，并像小孩子一样接受他照顾这件事，他会说吗？

　　“真的？”

　　“当然了。”箐衍不屑地笑道，就好像假如这话是骗人的他能立刻去死一样。

　　“我要是信你我就是鬼。”英濙坐下来，把盏饮茶……罢了，她只是看不惯箐衍那种不在乎的态度，“我的血很管用吧？”

　　“味道不错。”

　　“我说的是伤，好了点儿没？”英濙放下空杯，却不抵箐衍前倾身子，已握起自己的细腕，随着那目光，看到被他咬合的伤口已经丝毫不见痕迹：“好的挺彻底。”然后英濙绝望了，她指的又不是这个。

　　……

　　“喂，你去哪儿？”见箐衍提着剑起身要走，英濙随着起身追问。

　　“找吃的。”箐衍回头上下仔细打量了英濙，“咱们也就此别过吧，你的衣服在外面晾着，别披着我的床单了。”说完，化身离去。

　　英濙在原地怔了怔，低头看一眼自己光着的双脚，顿生小姑娘般的举足无措，只对着箐衍消失的地方啐他无耻。

　　换上洗过的衣衫，英濙乐得清闲，便把箐衍住过的地方整个儿探索了个全，她左思右想与箐衍相识的种种，骐骥能琢磨出这人的底细，可每当有些头绪，脑中便发出异样的刺痛感，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要被唤醒了。

　　夜晚来临。英濙仍悠荡着双腿倚靠在竹屋门前赏玩苍穹的皓月，皎洁如白玉的圆月时而清明，时而被如蛇的云丝缠绕，若即若离别有一番暧昧情愫，没错，如蛇的云丝……英濙好笑地想，她在等箐衍。自打从东极岛游历到这儿，就没遇上这样离奇的事和有趣如他的人，既然想不出，她就亲自探明白好了。

　　然而令英濙失望的是，她没能等回箐衍，倒先等到了一群猫鼬，一大群猫鼬。

　　有多大一群？放眼望去，黑压压无边无际密密麻麻散落在竹屋的四面八方，全是现了原型的妖物，它们有的攀在竹子上，黑黢黢的绒毛裹着两只闪着寒光的大眼，少说也有数万。

　　那么英濙是如何从容观察这些猫鼬的呢？很不幸的，在她赏玩月色浮想联翩的时候，背后黑影忽闪而过轻松叫人收入囊中，此刻被捆缚在竹架上。

　　猫鼬的速度是可怕的，他们可以无声无息接近敌人，再以迅雷之速攻之要害，也正因此，连生性最凶猛剧毒的蛇妖也对他们畏惧三分，好在英濙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蛇君呢？”为首的是一只体形壮硕的大妖，他一脸阴寒之气，捏住英濙的下巴恶狠狠的质问。

　　闻言娇躯一震，原来误食自己的男人，竟是那吞噬地狱的无间蛇君！好在英濙仅是心中威震，面目依旧保持了冷静，她杨着眉淡淡道：“蛇君？那是你的亲戚么？实在抱歉，我不记得最近吃过蛇肉。”

　　大妖粗壮的手掌渐渐收紧：“少跟我耍花样！”

　　“咳…唔…”英濙忍受着喉咙即将窒息的痛楚，攥紧被绳索锁紧的双手，脑中确实一片阵痛。

　　“说！”那大妖不放弃，这般阵势倒像与蛇君积怨颇深。

　　“大哥，”这时，一个年轻俊美的青年忍不住上前劝道，“何必跟个姑娘多费唇舌呢，蛇君行踪难定，也许她真不知道，我们再等机会吧？”

　　大妖果然松了手，回头看了青年一眼：“白刃，你太年轻，可别被这女人的皮面欺骗了去！”

　　被唤作白刃的青年，他青涩的目光一直落在英濙的身上辗转，“是，大哥说的有理……”一面应和，一面迟疑，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臂肘，娇艳惊人的眉眼都并非寻常仙妖可以化身。

　　“那你就杀了她。”猫鼬之王冷声道。英濙心中一凛，她的目光与青年相撞，只觉那双明眸闪动着不安。

　　“这女人的原型是只火凤，今日我们人多势众攻其不备才擒住她，如果放虎归了山，后患必将无穷！白刃，你杀了她以绝后患！”

　　“不、我……”

　　“动手。”猫鼬之王的目光开始愈发锐利。

　　斜斜的一阵微风。

　　“老猫鼬，你口味又变重了？”

　　声音还不知从何处而来，一阵浓重的血腥便充斥了鼻腔。白刃猛然回神，就在他的身后，有数颗猫头滚落，血溅了一地，再回首，不速之客已经抱着英濙安然无恙地立在众人前方不远。

　　“你在等我？”

　　“你是蛇君？蛇君箐衍——是你？”

　　“……”

　　“这里被围成这样，你怎么还敢回来？那些猫妖一人一口也够你招架的了，你还敢……？”英濙搂紧箐衍的脖子，生怕他不耐烦松手摔着自己。

　　“嘘——我来取我的床单。”箐衍伏在英濙的脖颈耳语道，在放下她的空档还刻意在她的颈窝间嗅了嗅，然后故作惬意地笑笑。

　　“箐衍！”

　　“箐衍！”猫鼬之王怒不可遏，挥手示意攻击，就在猫群将动之际，里圈的猫鼬忽然横倒掉一片，头骨破裂，白刃再一次清晰的看到箐衍如何将能伸能缩的宝剑刺入每个同僚的头颅，然后在拔出的瞬间带出一道红练……妖群迅速本能地后撤一大截。如此迅捷的袭击，连猫鼬也为之胆寒！

　　“给我一起上！”

　　骤然火起，英濙捏指催动法力，眨眼之间猫鼬之王的呐喊就被高高筑起的火墙隔断，除四个人，其余大小猫妖皆被拦截在火墙之外。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面对那么大群猫妖硬碰硬无疑是自掘坟墓；英濙反应得快，擒贼先擒王，现在被隔绝在外的猫群没了首领，就像万箭待发，却折了弓。

　　箐衍挥掉宝剑上的污血，此刻他身上携带的寒气让英濙难以侍从，而瞬息之间，蛇王与猫鼬之王又已过了数招，血刃狂舞，浓重的杀气逼得英濙的呼吸开始沉重，而被晾在一旁的白刃也已看呆了……人影分离的时候，箐衍毫发无伤地舔去剑上的血丝，招招狠毒，刺得全都是要害，猫鼬之王已经瘫倒在地……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黑暗无边的地狱之门，猫鼬大王知道败局已定，他不住向后蹭着，仿佛葬身炎炎烈火也比叫蛇君吞了的好……

　　“白刃！快去杀了蛇君！”

　　眉清目秀的青年顿时身躯一震，箐衍的尖峰也已经指向了他。

　　“快！快去替我杀了他……为妖界除了这灾祸！”

　　英濙看着进退两难的白刃，有些无奈地移开了视线，她还挺喜欢这个年轻人呢。可是……英濙突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她望住箐衍，在他身上的戾气似乎过于厚重，那份厚重就仿佛是在隐藏什么……

　　“老猫妖，我真服了你，死到临头了还要拖累个孩子，”箐衍收了剑，冲白刃道，“你走吧。”

　　英濙抬起了头。

　　白刃却没有急于逃命，短暂的沉默后，他慢慢亮出了兵刃。

　　“别逞能。”箐衍皱眉，不经意间竟吐了一下血红的信子。这个动作让英濙不禁一个颤栗，可白刃下一句话才真正令她心惊。

　　“我没有逞能……你有内伤！”

　　……

　　这是白刃的可怕，也让独孤求败的箐衍不禁热血沸腾。

　　“杀了他！白刃，现在只有你能杀了他！”

　　猫鼬大王正欲趁机逃窜，箐衍没给他这个机会，团团雾气包裹了他：“老妖精，你还是下地狱去吧。”可恰在箐衍吞吸的瞬间，护主心切的白刃扑身过去，阻拦不成反被箐衍一同吸入了肚腹之中！

　　炎炎火墙外的猫鼬噪声震天，这时一阵炸雷般巨响，猫群紧紧盯视住裂开的火墙，一条乌青巨蟒蜿蜒盘旋，血口中满是这群猫妖同类的鲜血……猫群见势不妙纷纷后撤，终于在冲天火光再度袭来的时刻一哄而散。

　　竹屋周围再次筑起火焰高墙，恢复人形的箐衍弯腰呕出一大口黑血。

　　“箐衍！你怎么样？”英濙眼里含泪疾步上前，却被箐衍一把搂进怀里捂住了她了檀口。

　　“嘘——没事儿，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