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惹雪》夏梨亚

38、免死金牌 「朕说过，

　　他是……皇上？！
　　皇帝老儿皇帝老儿，谁说皇帝一定要是老儿？眼前这个当今的天子，不仅年轻魄力，尊贵无俦，儒雅翩翩中还透着了不容忽视的王者英气。佟如雪头一遭目睹当朝天子的龙颜，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长风乃是朕的御前侍卫，他的佩刀也是朕所赐予的，请问公主有意见吗？」
　　皇帝的笑容高深莫测，眼睛却利如两道精光。
　　「至于南宫先生，朕不认为他手中这柄古雅的折扇会有什么杀伤力，南宫先生说是不是？」
　　三言两言，轻易为阙长风和南宫月洗脱了罪名。不过，这不是他出现这里的主因。他一笑，眼光落在面前那白晳秀丽的女子身上。「妳就是佟如雪吧？」
　　「民女是。」
　　她才刚回神，却不明白皇上怎么会忽然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好一个外柔内刚的清秀佳人，难怪会攫夺了薄非寒那嚣张小子的真心。
　　皇帝对她亲和一笑，「妳和妳爹真的好像！」不是样貌，他指的是两人的作为，一个以将才报效国家，一个以针药救治黎民苍生。
　　当年他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太子时，记忆里已有这么一位顶天立地而又和蔼慈祥的将军叔叔。
　　往事，真令人怀念呀……
　　「皇上……」他怎么会知道……佟如雪望着皇帝耐人寻味的面容，听出他暗示着自己的知情。
　　「朕一早听说妳在灵云寺治愈瘟疫村民之事，也曾托丞相邀妳进宫来当御医，只是妳不肯答应。」
　　原来……她瞧了薄宗羲一眼，他那时候开口要她进太医院，竟是皇上的主意……
　　「既然妳不答应，朕只好赏赐妳另一样东西。」
　　他摊出手，身旁的宫女马上端着一个小锦盒走出来，他缓缓自盒中取出一样金光澄澄的事物。
　　「这是朕的免死金牌，当朝文武见金牌如见朕，朕此刻就把它赐给妳，自此没有人再敢动妳一根汗毛。」
　　「免死金牌？」她没听错吧！佟如雪彻底地被吓呆了。
　　「佟如雪！朕念妳救人有功，才把这面金牌赐给妳，妳要是敢推却，朕立马命人把妳拉出去砍掉。」他的喝声像是平地一声雷，挑眉的表情不怒而威。「还不赶快接下谢恩？」
　　薄非寒瞅着身畔的人完全反应不及的样子，憋着笑替她接过金牌，再把它塞到她的手。「皇上圣恩浩荡，非寒代如雪谢过皇上恩典。」他诚心诚意地拉着佟如雪叩谢圣恩。
　　赠金牌的目的显而易见，不只是为他俩今日之危解围，也堵住了他父亲的嘴巴，令如雪日后再无性命之忧。皇帝此举，可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着棋步，叫他怎么能不感激呢？
　　皇帝点头收下了他的赞美，毕竟他平日狗口长不出象牙，会说好话简直是难之又难。
　　「皇上！」薄宗羲皱起眉。「请皇上收回成命，免死金牌乃是我朝有功勋的人最高无上的光荣，怎能随意……」
　　皇帝抬手，打断了他的进言。
　　「丞相，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今日之事，就交给朕处理吧！」他的话声徐缓，却自有着一股威严气势。
　　「臣遵命。」薄宗羲不敢多言。
　　贝宁公主可没有这么容易打发了，她向前踏出了两步。「皇上，本公主就是看这个女子不顺眼，就是想要她的命，您待怎地？」
　　「贝宁公主，这里是朕的地方，杀生大权掌握在朕手中，妳似乎无权过问。」
　　「皇上就不怕本公主回去跟父王告状吗？」她语带威胁。
　　「今天之事，朕自会向北陵王交待，北陵王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必会明白朕所做的事，也不希望两国的关系会为了一些芝麻小事而弄僵了。」对于这个，他很有信心。「只是公主又掳人又禁锢的，这么的一场胡闹要是传入北陵王耳中，不知道他会有何感想呢？」
　　他冷冷地提醒着她，瞬间把她刚才的筹码易手了。
　　果然，贝宁脸色大变。
　　她知道父王之所以来京觐见他，实情是忌惮他们如中天的国力，要来亲身查证一下。从边疆一路走来，他们沿路看见的，是一座座富饶粮足、军纪严明的城池；进得京城，只见皇宫恢宏而不奢华，百姓安居，处处都是他们北陵所不及的。她父王心都凉了，知道北陵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与之匹敌的了。
　　父王有意维持着两国之间的太平，她却偏偏在他背后兴风作浪闯出祸，此事要是被父王知道了，岂不暴怒得扒掉她的一层皮？
　　不成，她要趁消息未传到父王那里时，赶快乘马车回北方去，只有母后能救她了！心念已定，她像一只败斗的公鸡般再也骄傲不起。
　　皇帝满意地看着她拂袖而去，目光回到眼前。
　　「你一早就知道朕会出现收拾残局，对不对？」他俯视着看起来总是那么胸有成竹的薄非寒。
　　「皇上英明，宫里有什么事情能瞒过皇上？」薄非寒谦虚躬腰。「非寒这么一闹，惊动皇上匆匆前来排难解纷，实在罪该万死。」
　　厉害的小子！
　　开口就是好话，叫他沾沾自喜得都快要飞上云端，气都消了大半。
　　「哼！那你猜到，朕前来还有一件事情吗？」他沉声地问，决定为自己挽回天子的尊严。
　　「非寒不知道。」他望着笑得像只狐狸的皇帝，这回倒是实话实说。
　　「薄丞相──」皇帝的嘴巴轻扬。
　　「臣在。」薄宗羲垂目而立。
　　「朕说过，会许你一个才貌双全、世间难求的好媳妇。」他的嘴角越翘越高。
　　「微臣家事，不敢劳烦皇上费神。」他紧缩的下巴，因着不好的预感而抽搐着。
　　皇帝摇了摇头。「君无戏言，卿家无须推却。朕已经决定了，把佟如雪赐婚予薄非寒，两人择日成亲。」
　　赐──婚──？！
　　事情实在太过出乎意料，薄非寒嘴巴微张，说不出话了。
　　这次还不让他扳回一城！
　　皇帝头一回看见他哑口无言的蠢样，龙颜大悦。
　　「不愿意吗？那朕把她许配给风花雪月的另外两员好了！」多年来这小子顶撞了他无数次，今天终于能够一雪前耻。
　　「不行！」四人吓得跳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大喊。
　　咦……且慢！皇帝说什么风花雪月来着？他……怎么会知道风花雪月的？
　　「奇怪朕怎么会知道吗？朕老早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在四人之间巡视着，眼睛闪着掌握世事的睿智和了然。「什么杜府尹两父子勾结地主压榨百姓的证据，什么京城夜里有神仙撒钱，还有汪洋大盗被五花大绑丢在衙门……全都是你们搞的鬼吧！长风，你好大的胆子，枉你身为朕的御前侍卫，朕一直以来那么器重你、信任你，你居然胆敢把朕玩弄在你的股掌之间？」
　　「长风知错，求皇上降罪。」阙长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帝从鼻子里重重地冷哼一声。
　　「朕念在你们替朕揪出贪官污吏有功、救助贫弱百姓有功，今天就不追究你们几个的欺君死罪。」
　　「谢皇上。」四人对望，偷吁了一口气。
　　「不过……」他的话还有后半句，让四人的心又紧张起来。
　　他顿一顿后续道：「以后若是遇到什么贪污剥削、以权谋私的事情，就不要再偷偷摸摸的去查了。要抓人抓证据，就光明正大的去干，这是朕破例钦准风花雪月的特权。」
　　他睨着面前的俊男美女，这些难得的人才，若能成为朝廷效力，实是国家之福。
　　「还不赶快谢恩？」强硬的语气根本容不得旁人拒绝。
　　「皇上皇恩浩荡，风花雪月四人领旨。」纵使四人的胆子再大，在此时此刻也不敢吐出一个「不」字。
　　一直闭唇不语的薄宗羲，在旁看着他多年来尽心尽力扶助的年轻皇上。那慑人的眼神，那恩威并施的手腕，已经在他身上显露无遗。
　　此刻的他，足以撑起整个江山了。
　　至于他，也该是退下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