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鼬佐]心镜》艾苏拉Azura

1、Chapter 1

　　院里鸟啼虫鸣，微风拂过，卷起一股清淡花香。
　　佐助抬起盖住双眼的手，懒懒地睁开眼，拾起滚落一旁的卷轴。本来他打算趁这几日无事好好整理一下自己至今为止的任务记录，没想到夏日的午后这样容易使人困倦，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他将卷轴仔细卷起，细白的手指抚过微黄的纸面，触感粗糙却温暖。他心中一动。
　　风的流动中卷起不平常的漩涡，身下的木质地板不安分地颤抖个不停。院中的鸟儿依旧在炫耀自己的歌喉，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些变化。只有佐助紧张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纸门忽然被拉开，干燥炙热的阳光一股脑涌入房中洒满一室，佐助的呼吸也沾上热度。
　　院内的樱花开得正嚣张，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起舞。流水无声，水面上跳跃着金色的光。但佐助并没看到这些，他的视线凝在一处，满眼满心都只有一个人。
　　“哥，你提前回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刚刚被卷起的卷轴复又被他打开，上面的文字跳着舞，他竟一个都不认得了。
　　“任务不难。”鼬答道。
　　“嗯。”佐助不知该如何接话，心脏噗通跳着，表面却只是点点头。
　　“在看什么？”鼬走到佐助身边坐下。
　　“嗯。”佐助又点点头，片刻后才发觉自己的答案不妥，慌忙抬头解释，“在整理……”
　　话才吐出一半就没了下半句。咫尺之外鼬笑得眉眼弯弯，似乎什么都明白，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现。
　　这夏日的温度忽然又跳上去一截，汗珠顺着佐助的脖颈滚入他的领口。
　　鼬穿着暗部的服装，身上散发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他去了什么地方，执行了怎样的任务，又以何种速度赶了回来，就连周身的湿气还没来得及被木叶的烈日彻底蒸发。他的头发有些散乱，马尾松松地垂着，看来任务并不像他所说的那般轻松。
　　佐助伸手拉开鼬的发绳，黑色长发散落如瀑，几缕掉在鼬的脸畔，轻轻拂过鼬的脸颊。
　　鼬嘴角噙笑地看着佐助。佐助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抽回手。红色的发绳还攥在手心，佐助尴尬地想要把它丢掉，却又舍不得，踌躇之中反倒将它握得更紧。
　　“你头发乱了。”佐助说。
　　“这下更乱了。”鼬笑道。
　　“有血腥味。”佐助说。
　　“对不起，下次我不会把这种味道带回家。”鼬说。
　　“没关系，不要紧。”佐助别过脸，“洗洗就好了。”

　　佐助坐在面朝后院的檐廊上，面前放着一个木制脸盆。鼬侧躺在一旁，手肘支起上身，头歪着，黑色的头□□在盆里。
　　佐助小心翼翼地将鼬的头发浸湿。他将手插进鼬的发中，从头顶顺到发尖。那些发丝缠绕着他的手指，却并不紧勒，在他手指通过时听话地分开，并不挽留。佐助像着了魔般地一遍遍重复梳理着鼬的头发，心中有丝莫名的酸楚感觉翻腾不停，他自己却也想不通缘由。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几米外的房间里传来，佐助认出那是父亲的声音。兴许是因为天热，父母亲的房门大开着，谈笑声就这样清楚地飘到佐助和鼬的耳边。
　　“怪不得水门这几天都在发愁，原来是鸣人又捅了篓子。”富岳说。
　　“其实小孩子间吵吵闹闹也很正常，玖辛奈都不担心，他这个做父亲的反倒想得多。”美琴温柔的声音响起。
　　“毕竟那是风影的儿子。虽说风影不至于那么没有气度，但火影的儿子把风影的儿子揍了一顿，说出去总是不太好听。”
　　“孩子们的事情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就好，我们这些大人也插不上手。”美琴笑着说，“你和水门这两个做爸爸的人也真是的，平时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就是因为身为父亲才更要严格一些。”富岳义正言辞地说。
　　“小心孩子们都不和你们亲近。”
　　富岳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既然是你自找的，以后可不要再跟我抱怨佐助不和你聊天也不和你开玩笑。”美琴笑道，“你天天在他面前板着脸，他怎么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吧，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我对佐助最严厉当然是因为我最疼爱他，对他的期望最高，否则我怎么不对鸣人严厉？”
　　“你这人也真是别扭，喜欢就喜欢，疼爱就疼爱，有什么不能直接表达出来的，非要这么拐弯抹角？”美琴咯咯笑了，“佐助那孩子性格也是像你，明明很在乎你的看法，却从来不直接问你。”
　　“这是男人间的表达方式，你不理解就对了。”富岳说。迟疑片刻，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佐助和你说我什么了吗？”
　　“看来你们男人间的表达方式很不怎么样嘛……”
　　虽然明知富岳和美琴看不到自己，佐助还是朝一旁扭过头，偷偷地笑了，无声却畅快。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真好。”鼬抬起一只手，温柔地抚摸佐助的笑颜。鼬的手心稍嫌粗糙，却总能触到佐助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佐助抬起头环顾四周。平静安宁的老宅，疼爱自己的父母，夏日，午后，花开，蝉鸣，鼬就躺在自己的身边，他的皮肤紧贴着自己的，他的眼睛望向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事情呢？
　　院里的樱花漫天蔽日，每当有风吹过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粉色的雪，美得如诗如画。
　　几片花瓣落在鼬的脸上和头发上。佐助弯下腰，耐心地将它们一片片拾起。
　　“今年的樱花开得真久，往年花期只有一个星期左右，可现在都已经……已经……”
　　佐助的动作突然僵住。他再一次打量四周。太阳毒辣，蝉虫聒噪，四周的空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但院中的樱花却肆无忌惮地怒放。
　　“现在几月了？樱花怎么还在开？”他警惕地问道。
　　“只要你想，它就可以一直开下去，永远也不凋落。”鼬说。他的手依旧贴在佐助的脸上，手指安抚般地摩挲着佐助的皮肤。
　　佐助抓住鼬的手，紧紧盯着鼬的眼睛：“这一切不是真的对不对？都是幻象，不是现实。”
　　“这一切在你眼前发生了，你看到了，经历了，怎么就不是现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