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良人君不负》清酒流香

23、言风哥离开 而一直以来

　　而一直以来都痛苦不已的言峰哥，忽然愣住了。他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甚至不敢转过头来看我一眼。
　　“他说的，是真的吗？言风哥，你转过来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试图扳过言风哥的头，然而，他把头低着，死活不肯看我一眼。
　　“不只是这样。”在培育修说完这五个字以后，裴言风瞬间像是发了疯一样，砰的一声，他将腰间的长剑抽出来，死死地卡在裴语修脖子上，裴语修那凝脂般的皮肤，瞬间出现一条刺眼的红线，像是开始盛开在雪地里的腊梅一样，红的惊心动魄。然而裴语修，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鬼魅一般的笑着，眼角一弯，犹如坊间传闻的红衣艳鬼，他轻轻地说，“不仅如此，他还杀了你的孩子。“他指指我的肚子，”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到这世上，来看一眼，他因为嫉妒，就杀了他。”
　　然而这一句话，比之之前的话更加让我难以消化，我毫不怀疑，我是产生幻听了。
　　我曾有过一个孩子。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笑话更好笑了。
　　“裴语修，信口雌黄也要打个腹稿，你这谎，扯的也太没有边际了！”
　　裴语修笑了，松开束缚着裴言风的手，倒在躺椅上，他漆黑的，长发就像是黑色的雪花，在空着缓慢的落下，那一刻，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可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一直不肯看我一眼的裴言风忽然把眼神收回来，“是真的，我杀了他。”
　　“言风哥，”我的嘴唇止不住的发抖，几乎不能完整的喊出言风哥的名字，“你胡说什么，你不必怕他的，我会保护你，我带你走。”我一边说，一边去拉言风哥的手，我恨不能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今天大家是怎么了，都中邪了吗，净说胡话，我带你去找个道士驱邪，走吧。”
　　可是言风哥甩开了我的手。我有点不敢相信，一直对我十分迁就的言风哥竟然会甩开我的手。
　　“别自欺欺人的。”言风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漠，我恍然以为那是裴语修在说话，“你应该记得的，你告诉过我，在溪边，你说我在哭。”
　　我几乎不能呼吸了，我紧紧的闭着眼睛。嘴皮子斗了半晌，才抖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就不能骗骗我，骗我，有那么难吗？你都骗了我那么久，又何苦在乎这一刻。”
　　被尘封的记忆，就像暴风骤雨一样，夹带着风雨，冲着我的门面劈头盖脸，让我措手不及。
　　清泉娟流，翠山玉石。
　　水底浅绿色的青苔柔软的浮动，杜鹃鸟安耐不住的凄凉啼叫着。
　　白衣的少年就站在溪边，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微扬，溪水打湿了他金色花纹的白靴，他的嘴巴在微微的动，可是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泪落下来，滴进小溪里，转瞬不见。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终于知道他那时听见我说他站在溪边哭，为什么会露出害怕的神色。
　　原来，他说的是，对不起，对不起！
　　记忆中的裴言风，看起来很小。一副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样子，锋芒毕露。原来他不是生来，就像这样，温柔如春水。他只是被渐渐地磨去了棱角。就像一头被锯掉鹿角的野兽。他的温柔，只是他受伤时的虚弱，而他这份伤，恐怕是永远都不会好了。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裴语修已经走了，他躺着的躺椅已经冰凉，也不知道我出神了多久，而言风哥还站在原地，他面对着我，却侧着头始终不肯看我。他的睫毛很长，在轻轻的颤抖。
　　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我不记得从前他□□我的事实，更不记得他曾杀了我腹中的孩子。可是就这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未免太没有骨气。
　　这份尴尬的局面，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两个事实，就像是一道裂痕一样，横亘在我们中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把我们推得好远好远。这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修补，兵器断了，可以熔了重新再做，天衣无缝。衣服破了，可以拿针线来缝。可以完好如初，可是，如果感情，裂了一道缝，那是无论如何，无法弥补的。
　　这注定会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抹去的隔阂。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原谅的这一个说法，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伤害了我，而我永远记住你，其实从今以后，我们之间，表面上再好，我的心，也始终横亘着你曾伤害我的事实，我不会忘，永远不会。
　　我不知道要跟裴言风说些什么，我站在他的面前，像是站在一面长满针刺的墙面前，我无处可躲，芒刺在背。他似乎，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打算离开。
　　“你不会再喜欢我了，对吗？”裴言风在我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嗫嚅着。又卑微又怯懦，我听到之后，简直无比的心酸。
　　“你一直都喜欢我，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不敢承认，你对我好的时候，你依赖我的时候，你靠在我身上，喊我言风哥的时候，你不知道，其实我很开心，我不喜欢别人喊我娘娘腔，可是每次你这样喊我，我都会觉得很开心，我会觉得，我比较特别，你是在乎我的，因为你从来不喊哥什么？你从来都只是喊他的名字，你叫我娘娘腔，会觉得，我对你来说很特别。”
　　裴言风在我身后，自言自语。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好像生怕他再说大声一点，我就会生气就会讨厌他。
　　“现在，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是在为自己的罪行辩解。可是如果不告诉你，我就会遗憾一辈子，因为从今以后，你我之间，恐怕再没有这样心平气和谈话的机会了，小紫，是如果是可以重来，我宁愿，拿我的命去换，我知道，你很珍视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是你跟他之间的。他死了，这个孩子，这是你的所有，而我杀了他，你又，怎么能不记恨我。小紫，你曾喜欢过我？我很开心。那么，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裴言风啊，你这个笨蛋，既然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为何就不说出来？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对不起，要你来说。我说过，无论你做了什么，那都不是你的错。
　　可是这个笨蛋，他花了一年的时间，爱让我喜欢他，可是，他却只花了弹指的时间，就永远的消失在我的眼前。他的后会无期，来的太快，我甚至来不及回头挽留她。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刮过。撩起我凌乱的头发。那个时候，我想，我已经不用回头了，他走了。
　　他这个人，也真是绝情，他要走了，连一个挽留的机会都不给我，是，他解释过了，他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他却把这块石头交给了我。他要用他的离开，换我永世不得安宁。
　　裴言风，裴语修，他们不愧为亲兄弟，都一样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