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星雨海

8、-07 在黑暗中，

　　07.会呼吸的假人

　　静静地校园里，树木旁的草丛是否会有一株特别的草，那便是茫茫人海中最特别的“人”，露珠在星光下闪烁着，路边野草被花刺痛的伤没有谁给它包扎，没有人心疼它。即便是如此，它还是不屈不挠的粘着它身边的“人”，即便是遍体鳞伤，它也愿意守护着花朵。
　　三人慢慢地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他们看到了远处有一个人纯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远处的星星看上去就在他的身边。他呆呆的看着远方，晚风中的温暖，轻轻拨动着他漆黑的头发，月光下映照的影子是如此的优雅，星星均匀的分布在夜空中，为它点缀着。但是在别人看来，每一颗星星都是如此的平凡。
　　“白！！”璟申对着那人喊着，他侧过头把目光收回来。璟申笑着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他把手搭在白梓邢的肩膀上。喃喃道：“没想到你还真的在等我们啊？还以为你走掉了呢。”
　　白梓邢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听到你这么说，早知道我不等你了。”说着他从地上站起来，往校门走去。璟申无奈的赶上去，而被遗忘在后面的两位女性只能跟着。忽然，璟申拉住了他，他回过头。
　　只见璟申笑着对邓蕊芯说：“邓老师啊！你现在还怕不怕啊？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啊？！我。。。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苍白。
　　“还是让我来送你回家吧！没关系的，不用客气哦！”璟申说着对她眨眨眼睛。
　　“可是。。。真的不用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的！就这样决定吧！”他急忙道，然后转过身板着脸，他拍拍白梓邢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白啊！晚上可是很危险的！也别是女孩子啊！我去送邓老师回家，你。。。就负责灵儿的安全吧！一定要保证她回到自己的家里哦！！好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蒋灵儿一听赶紧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不用麻烦白了。。。”
　　“不可以啊！我上次听瞿轩说了，晚上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多么危险啊！就让白梓邢送你吧。。。你不用怕他的！这家伙可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的！不是，我是说，白梓邢是一个好少年啊！就这么说定了！邓老师我们走吧！”说着，没等他们回应就拉着邓蕊芯走开了。
　　很快的，路边就只剩下蒋灵儿和白梓邢了，她偷偷看了看身边的人，他沉默得就像要融入黑暗中一样。忽然，他转过身一语不发的走了，蒋灵儿一看赶紧跟上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送自己回家的意思。但是现在她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了，前面的人不紧不慢的走着，而蒋灵儿又想让他知道，却又不想让他发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
　　她跟着白梓邢走，可是肚子已经饿得不停的“咕咕”叫了，她又不敢叫住前面的人，又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走了的话很不礼貌。就在她正在纠结的时候，她不知不觉的跟着白梓邢走到了一间餐厅门前。只见白梓邢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也没有叫自己，甚至一路上都没有回头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个人根本就忘记自己的存在嘛。
　　她低头狠狠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还喃喃道：“讨厌的白梓邢！！根本就没有打算理我嘛！我还那么笨的跟着他走。。。”她抬起头看了看这家店的名字，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而带着无奈的声音：“你究竟在干什么。”蒋灵儿一怔，回过头，只见白梓邢正站在店门口，淡淡地看着自己。
　　“刚刚走错路了。。。”蒋灵儿低声说，她才不想说自己是跟错人了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家。
　　“唉。”白梓邢叹了口气，最后转过身进去了，临走之前还说了两个字：“进来。”他的话就像是命令一样。蒋灵儿只好慢慢地走进去，餐厅内的香味一阵阵，可是这里的人却不多，看上去这里好像很高档。一阵阵优美的钢琴曲在这里回旋，白梓邢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她悄悄地走过去，轻轻地把椅子拉开，像是怕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一样。而在她做这一系列的动作时，对面的人却一眼也没有看她。他一直板着一张脸，蒋灵儿一次都没有见过他笑，简直比那个人还无聊。
　　服务员走过来，放下了一杯咖啡，然后微笑着询问蒋灵儿：“小姐，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蒋灵儿迟疑地看向白梓邢，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她只能轻声答道：“奶。。。奶茶吧。”
　　“好的，请稍等。。。”他笑着然后走开了，蒋灵儿有点害羞，不知道白梓邢为什么要叫自己进来吃饭？看他没有说话，只顾着看窗外，蒋灵儿也只能低下头。幸好这里有音乐，不然的话，蒋灵儿觉得一定会很尴尬。
　　服务员走来递上一杯咖啡，蒋灵儿不禁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只见他立刻就喝了一口。他也喜欢喝咖啡？也会弹钢琴？越是这样想，她又开始怀疑起来了。
　　“星？”她情不自禁的叫出了那个名字。白梓邢看向她，她惊讶的瞪大眼睛。却见他叹了口气，不再理自己了，蒋灵儿低下头：看来自己又想多了。两人不再说话了，她看了看白梓邢，又觉得这样盯着他，他一定会知道的。所以她还是顺着白梓邢的目光，跟他一样看向窗外。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看向他，蒋灵儿转过头愣愣地看着他。
　　外面的车很多，繁华的闹市，幸好对面的人看上去好像并不讨厌闹市，静静地，就像连呼吸声都没有。在他的身边都会十分的安静，为什么在那个人离开的两年之后，会出现和他一模一样的一个人。难道是上天故意捉弄自己，把这个人放在自己身边的吗？
　　蒋灵儿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长长的眼睫毛顽固的微微卷起，白皙而洁净的脸蛋，还有那双深邃的瞳孔。他就是这样一动不动的用手托住自己脸，斜眼看着自己，也不说一句话。蒋灵儿总觉得自己的心抽搐了一下，她咬着下唇转过头不去看白梓邢。幸好服务员在这个时候打破了两人的尴尬，她端上来了一碟粉，临走之前还不忘看看白梓邢。
　　蒋灵儿看着桌子上的那碟粉，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白梓邢拿起叉子，正准备吃，却忽然又放下了，他皱了皱眉，把单拿了过来，他看了一会又抬起头看了看蒋灵儿。把单子放下之后，做出一个令蒋灵儿惊讶的举动，只见他默默地把碟子推到蒋灵儿面前。又开始看着窗外“沉思”了。
　　“你。。。干什么啊？为什么不吃啊？”她无法理解的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点？”白梓邢反问道，说话的时候他还是看着窗外。
　　“我。。。”
　　蒋灵儿还没有说完，他就飞快的补上一句：“明明快饿死了。”蒋灵儿只能保持沉默，她低头看着面前的意大利粉，正犹豫着要不要吃，又听到对面的人说：“快吃。”听到这样的一句命令，她只能默默地拿起叉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少。眼看快要只剩下他们了，蒋灵儿吃完的时候，才注意到白梓邢根本没有再吃东西。桌上杯子里的咖啡已经没有多少了，她擦擦嘴巴，再次看向白梓邢，只见他把钱放下就走出去了，蒋灵儿赶紧跟上去。在门外就看见他站在路灯下，蒋灵儿看了看时间还不算晚。她不想那么早回去，因为有点心里阴影，这个时候手机响起了，是瞿轩，她接过电话。
　　“灵儿。你在干什么啊？”电话刚接上，他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我。。。我在外面。”蒋灵儿说着，不由自主的朝前面的人看去，可是他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一直站在那里似乎在等自己，又似乎是在发呆。
　　“在哪里啊？要不要我来接你？你站在那里不要动哦！”听到他这么说，蒋灵儿才回过神，她忙道：“啊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我有朋友在，他送我回去。”
　　“朋友？我认识的吗？”
　　“不认识的。”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他又在电话那边叮咛着，让蒋灵儿感觉他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她边答应着边朝白梓邢走去。白梓邢一直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马路上的车。等她走了过来，他才开口问：“你家怎么去。”听到他这么问，蒋灵儿微笑着回答：“那我带你去吧。”白梓邢不回答，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没有说话。蒋灵儿抬起头，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看上去十分漂亮。她不禁赞叹道：“好漂亮啊！好漂亮的。。。星星啊。”她低下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它会永远地在天空中陪伴着我吗？”她又自言自语道。
　　忽然，一句话传进她的耳朵里：“星星，不是每一天都会出现的。”听到这句话，蒋灵儿回过头看向他，只见他正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现在好像很迷茫，很无助。
　　蒋灵儿苦笑着，低下头对他说：“对啊。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呢？唉。。。我果然是又天真又傻啊。人怎么才可以变成星星呢？只要人死了就可以变成星星了啊。。。居然，敢骗了我一次又一次。真是太过分！！那个大笨蛋！！！”她越说越大声，回过神来，就发现白梓邢正看着她。蒋灵儿觉得自己似乎似乎太过激动，她的脸“唰”的一声就红了，白梓邢转过头不再说什么。他转过头，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时间。
　　他继续往前走，淡淡道：“现在还早，我们到处走走吧。”蒋灵儿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人似乎能够读懂自己的想法，她一听赶紧跟上去。两个人迷迷糊糊的在路上乱走，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似乎变形了。它们似乎正在挣扎着想要逃脱，它们睁大那双充满怨念的双眼，冷冷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它们想要逃脱这个牢固的铁笼。它们正等待着机会，不管什么时候，它们都不会放弃，他们要得到自由。而今天晚上，也许就会有人给予它们这个机会了。
　　蒋灵儿走在白梓邢身边，不时偷偷地看向身边的人，只见他正抬起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他正在看天空中那些闪烁着的星星吧。蒋灵儿不知道自己陪他站了多久，总觉得脖子都酸了，可是回过头，却还是看见他正在看着天，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揉揉脖子，白梓邢却忽然收回目光，他转过头看了看蒋灵儿。又继续走了，蒋灵儿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和他在一起，心里似乎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她甚至想和他一直就这样子走下去。她低头看了看白梓邢垂在身边，那双白皙的手，然而，自己的手臂却情不自禁的悄悄抬起。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蒋灵儿浑身一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猛地想起自己正在做什么事情，她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她低下头，心犹如小鹿乱撞。
　　她做的这些事情，白梓邢完全不知道，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忽然，他停下来了。转过身看着蒋灵儿，却没有说什么，蒋灵儿很紧张，他的眼神就像是能够看透人的心一样，可是你却不能够读懂。没有什么比被别人看清更可怕了，这时白梓邢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他刚才在干什么。
　　她跟在白梓邢身后，却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一路上两个人都彼此沉默着，风轻轻地吹过，吹动着路边的草丛，惊动了它们，它们不安的摇晃着身体。似乎害怕着什么东西，也许美丽的蝴蝶也会变得十分凶猛。成群结队的蝴蝶，也许会变成黑夜中的统治者。
　　蒋灵儿恍恍惚惚地走着，时间似乎过得十分的慢，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脚似乎无法控制一样，虽然很累但是它还是这样不停地动着。一步、两步。。。就像个行尸走肉的傀儡一样。她低着头，看着前面那个人的那双白色干净的鞋子。忽然，那双脚停了下来，她猛地撞在那个人的后背。
　　她赶紧抬起头，只见白梓邢慢慢地转过头，也没有看自己，只是淡淡道：“你家到了。”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传入白梓邢的耳朵里。他本能的转过身，一把拉开蒋灵儿把她护在身后，他抬起头冷冷的看向那个人。
　　数分钟前，蒋灵儿本来准备回家的，忽然她听到了一个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中带着满满地惊喜：“灵儿！！”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上一冷，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白梓邢身后了，而他正充满敌意地看着前方。
　　蒋灵儿从他身后探出头，只见瞿轩正一脸畏惧的看着白梓邢。他伸出手颤抖的指着他，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蒋灵儿回过神，正想走过去，却被白梓邢拦住了。蒋灵儿一看，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赶紧对白梓邢说：“白，他是我朋友啦！不是什么坏人，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白梓邢犹豫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她，又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好像很怕自己的人，最后还是放开手了。蒋灵儿赶紧跑向那个人，见到她过来，不容她说话，瞿轩立刻拉起她，往外跑。他们一直跑一直跑，任凭蒋灵儿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蒋灵儿回过头，只见白梓邢正站在自己家的楼下，似乎正看着他们。
　　两人转弯了，蒋灵儿就看不到他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在这几天以后就永远没有办法再见面了。不知道跑了多久，瞿轩终于停下来了，他紧紧地捉着蒋灵儿的手臂，眼中充满了不解，以及恐惧。
　　蒋灵儿叹了口气，没等他开口就先解释道：“那个人不是星，他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叫做白梓邢。虽然长得很像，但是。。。唉。。。可惜他不是星。”
　　“这。。。这是。。。真的吗？！可是他长得和。。。那个人很像，不！简直是一模一样啊！他的样子，还有那冰冷的眼神！”瞿轩不可置信的接着道。
　　“他。。。真的不是星，如果是的话，那该多好啊。”蒋灵儿垂下眼帘，她的心一直都是残缺的，而那一块碎片，却已经不能够再回来了。瞿轩不再说话了，他牵起蒋灵儿的手，转而道：“好吧，对不起是我大惊小怪了，我现在送你回去吧。他应该也已经走了吧？”
　　蒋灵儿想抽出手，但是最后还是没有。两人回到那里，果然不出所料，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蒋灵儿心里居然有一点失望。瞿轩没有停留，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样，拉着自己往上走。可是就在快要到蒋灵儿家的那层时候，他却停住了，蒋灵儿觉得很奇怪，她问道：“怎么了？”可是瞿轩却没有回答。她不满地探出头，她往上看，只见一个人正抱腿坐在自己家门前的楼梯上，当她看向那个人的脸时，那个人也刚好抬起头看着自己。
　　两个人愣了半天，才听到瞿轩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白梓邢把目光移向他，但是却没有说话，他又看向蒋灵儿。她只能再次重复瞿轩问过的话，本以为他会像无视瞿轩一样，不理自己，可是没想到他却飞快的回道：“等你。”
　　说着，他站起来，轻轻地拍着衣服上的灰尘，似乎对于他来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珍贵，又或者他认为说话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为。。。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啊？”蒋灵儿总觉得心里一阵悸动，她看着白梓邢，似乎正在期待着什么。
　　“唉。”白梓邢叹了口气，接着道：“璟申叫的。”说着，他转过身，看向蒋灵儿的家门。听到这句话，蒋灵儿才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眼前这个人，代替了星了。
　　她掏出钥匙，慢慢地走上去，她打开门，这个过程在普通人的眼里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但是她总觉得，时间似乎过了几十分钟一样。三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她终于把门打开了，门刚打开却对上了一双红色的眼睛，它幽幽地看着蒋灵儿，嘴里吐出了一句话。
　　“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