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星雨海

7、-06 树上的

　　06.
　　梦魇

　　树上的鸟儿，双眼闪烁着可怕的光芒，就像是黑夜中的食尸鸟，他们是巫婆的使者，是她的宠物。在晚上狩猎着，将世上的亡魂慢慢增多。——

　　黑暗覆盖阳光，看着天空就像是世纪末日的到来一般。邓蕊芯醒来了，她睁开眼睛无神的看向四周，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她送到了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她张开眼睛，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清楚了。她转过头，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原本树上的小鸟却全都不见了，忽然，她看到了鸟巢上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她眯起眼睛仔细的看，结果，那奇怪的东西居然飞了过来。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个人头，会飞的人头。长长的头发覆盖在脸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他/她苍白的脸蛋。她惊恐的往后退，结果那颗人头慢慢地飘得越来越近。
　　头发被风吹开了，一张白得透明的脸出现在眼前，一滴血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张开嘴巴道：“请问有没有见到我的身体？”
　　“啊！！！不。。。不要过来！！”她大声的吼叫着，用被子一把盖住它。
　　她飞快的爬下去，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出去了。学校的走廊里安静无比，只有她一个人在奔跑，她回过头，那颗人头已经不见了。她松了口气，她转过身却撞上了一个人的身上，她心想：太好了，这里有人。她抬起头，却看见了一个牌子，上面赫然写着：请问有没有看到我的脑袋？顿时后背像是冰冷一般，她猛地推开它。
　　再次转过身没想到刚才那颗脑袋就在她的身后，她诡笑着，对她说：“我的身体，找到了。谢谢你！”一双苍白的手，紧紧地捉住那颗头颅。它把自己的头装好，然后开始翻看着包包，她转身就跑走了。
　　她拼命的逃跑着，忽然一只手紧紧地捉着她，她害怕了，拼命地挣扎着，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老师。你怎么了？”
　　她赶紧回过头，原来是她的学生夏琳，她松了口气，她四处看看，也没有见到刚才那个可怕的人。她赶紧拉着夏琳走进了旁边的教室里，关好门上好锁之后她才松了口气。她坐在地上，可是脑海中却不断的回现刚才的那一幕。
　　“老师，你没事吧？”夏琳走到她身边关切的问。
　　“我没事，谢谢你夏琳。”她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这就好。”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树木上的小鸟，双眼闪烁着可疑的光芒，就像是黑夜中的猫头鹰。头顶上的灯光被打开了，被埋藏在黑夜中的校园就像一个坟墓。静静的，她只听得到均匀的呼吸声。可是，她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却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
　　“夏。。。夏琳。。。”她轻声的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什么事？”还好，她的声音出现了。
　　“没。。。没什么。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用问啊。”夏琳回答道，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听上去简直诡异得很，灯光一瞬间熄灭了。
　　“为。。。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啊。”她笑了笑。
　　“你知。。。知道什么？”
　　“你刚才见到了什么东西。。。因为，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啊！我们都是一样的！嘿嘿嘿——”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把刀子，狠狠刺进她的耳朵里。她猛地回过头，说：“你。。。你在说什么啊。”
　　夏琳从地上站起来月光把她的脸照得苍白，她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啊。我和他可是刚认识的好朋友呢。为什么老师会那么讨厌他呀？难道只有我可以做老师的学生吗？老师这么看重我，我真的很开心啊！”她站在那里，月光之下，却根本看不见她的影子。
　　“你。。。你。。。”邓蕊芯激动的指着她，看着她的脸渐渐变黑。夏琳转过身，她走到不远处，这个时候邓蕊芯才发现，那边正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老师不可以那么自私哦！这样，可是会被神处罚的——就——像——我——那——样啊”夏琳轻笑着。她缩在门边，紧紧地盯着夏琳。只见她把那个“人”拉了起来，黑乎乎的皮肤，除了那双眼睛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黑色的。
　　“这。。。这是。。。”邓蕊芯害怕的看着那个“人”，她想起来了，她见到了这个“人”之后，便昏迷了。夏琳轻轻地把那个“人”扶起来，她们慢慢地朝邓蕊芯走去。
　　“你。。。你。。。”邓蕊芯吓得直哆嗦，她伸出手指，指着两“人”。
　　夏琳轻笑着，忽然，她和旁边的那个“人”一起说：“没错啊。我就是她呀。。。我们都是夏琳，我们都需要老师。。。”她们一起伸出手，朝她捉去。
　　“不！！不要过来啊！！”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着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猛地睁开眼睛，蒋灵儿清秀的脸渐渐浮现在眼前。她麻木的转过头，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满脸关心的看着自己。这个人是谁？她想着。她再转过去，一个男孩正站在窗前，他转头似乎正在看着楼下，阳光照射过来，一阵阵花香传入她的鼻子里。
　　“老师。。。老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为什么双眼无神的？”蒋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她回过神忙挣扎着坐起来。她转过头，发现刚才那个男人还在，两个人都在看着自己，从他们的眼神中，她可以看出慢慢地关切。
　　“我没事。他们。。。是谁啊？”她迷茫的看着那个男人，又转头看了看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男孩。
　　“他们是。。。”
　　“咳咳。。。我是警察！他是转校生！！”璟申抢着说，听到这句奇怪的话，蒋灵儿和白梓邢都回过头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原来是转校生啊。。。你是哪个专业的啊？”邓蕊芯转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呃——是。。。是钢琴！！”他继续说着，完全不理会两人的目光，自顾自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钢琴弹得那么好了。什么时候再让我听听啊？”白梓邢呆呆的看着她，最后却转过头，又看向楼下不再去理会他们了。
　　“呃。。。呵呵呵呵有空！有空，他说有空一定会弹给你听得。”璟申面不改色的说着。邓蕊芯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忽然她又猛地抬起头，她伸出手紧紧地捉着蒋灵儿，问道：“灵儿，你见到夏琳了吗？她。。。她在哪里？”
　　蒋灵儿一直看着旁边，不敢正视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她轻声道：“老。。。老师。。。夏琳她。。。她已经。。。”看到她的样子，邓蕊芯害怕的缩进被子里。她喃喃道：“她。。。夏琳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我。。。我梦见她了。。。”听到这句话，蒋灵儿看了看璟申和他对视了一眼，她又转过头看向白梓邢，但是他根本完全没有听她们说话，他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我。。。我梦见她了。。。她。。。她扶起自。。。自己的尸体然后就，走过来，她说她需要我。。。她还。。。还说我会像她那样，被神惩罚！！”她呆呆地看着上面，双眼空洞得就像是玩具店里那些可爱却又阴森的布偶，看着它们美丽的双眼，就像会把人们的灵魂吸进去一般，蒋灵儿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被神惩罚？”三人转过头，只见白梓邢正低头似乎正在想着什么。
　　“是的。。。被神惩罚，她说我会和她一样，我是不是会死？她是不是要回来找我？我该怎么办？”她满眼泪水的缩在床上，璟申静静地看着，心里不禁对她有点怜悯。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年轻的老师，和我们这三个人相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教师。
　　白梓邢低头似乎正在想着什么，阳光折射，他侧脸的轮廓被清晰的勾勒出来，形成一副美丽的图画，可是现在谁也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皱着眉，在蒋灵儿心中，这个人似乎只会皱眉，其他什么面部表情都不会。因此，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就是他们两个人只见的差距。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淡淡道：“来了。”
　　璟申奇怪的看着他，问道：“什么来了？”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刚想接电话，白梓邢便走出去了。他奇怪的看了看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门，拿出手机原来是杨炙，他赶紧接了电话，就跟上去。
　　“喂？璟申。。。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璟申惊讶地反问道，但随即他就想到了白梓邢，这个家伙现在也会叫人来了。因为他刚刚来警局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可是他破的案子却非常的多。像这样子一件案子那么久都还没有破还是第一次，而且还让两个人死去。在他人看来，白梓邢一向孤傲，不喜欢和谁在一起，也不喜欢说话，可是他就是有能力能够自己一个人完成所有案子。自从白梓邢接到那个奇怪的电话之后，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被害，白梓邢刚才和自己说他觉得，夏琳和安恭沵都是同一个人杀的。
　　他很快就赶到了命案现场，只见白梓邢早已带着手套，正蹲在那里仔细的观察着尸体。他的眉一直在皱着，从未被抚平。说起来，从他刚进警局的时候，璟申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笑。杨灸正蹲在另外一边，正在看那些被烧坏的柜子，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就只有杨炙一个人，想起白梓邢讨厌吵闹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打开一个柜子里面就只有一些铺满灰尘的舞蹈鞋，还有一两只被打扰的蜘蛛和蟑螂，他厌恶的皱起眉。看来这里的清洁工人经常偷懒，所以才会这样子。原本白净的舞蹈鞋，被灰尘染黑了。他转过头，却发现那个一直在尸体旁边的人消失不见了，他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璟申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慢慢地走了出去，走到女生更衣室的时候，忽然他发现更衣室的门被打开了。直觉告诉他白在里面，他轻声喊道，他相信自己这种声量，如果里面的人是自己要找的人的话，就一定会听到。可是，里面却没有人回应他。
　　“白？”他又叫到，可是里面还是没有人回应他。他轻轻的推开门，边问：“白梓邢？里面有人吗？我要进来咯？”他走进去了，只见白梓邢双眉皱得厉害，璟申只感觉他现在很生气。他轻轻地走过去，白梓邢把手上的纸条，揉成一团，然后狠狠地扔在地上。他疑惑的把纸条捡起来，只见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一句话：“我在4号舞蹈室等你，只有你一个人。”这句话并没什么奇怪的，可是下面却写着白梓邢的名字，这张纸条的字写得特别的丑，可以确定这根本不是白梓邢写的。
　　“这。。。这是谁写的？”璟申回过头惊讶的看着他，可是他却没有说话，他淡淡的看着地面。过了很久，他才道：“至少，我们知道，有人冒充我，把夏琳约去一个地方了。也就是说，这还是一场凶杀案。。。而且，凶手认识我。”
　　“你说，看着笔迹能不能看出是谁？”
　　白梓邢鄙夷的看了看他，回答道：“你认为凶手会笨得把自己的笔迹留下来吗？”璟申一下子就沉默了。确实，这个问题不止白梓邢听起来觉得白痴，连他自己都觉得很羞愧，只见白梓邢把纸放在鼻子上，他皱着眉。看见他如此的举动，璟申不由得目瞪口呆。
　　“你。。。在干什么？”
　　白梓邢把纸拿开，然后面无表情的说：“这张纸上并没有我的味道。可以说，这张纸的确不是我的。”
　　“你。。。你的味道？”璟申仔细的想了想，还跑过去闻了闻，结果白梓邢不耐烦的把他推开。他惊讶道：“你的身上还真的有一股香味呢！为什么我平时都没有注意呢？！”白梓邢看了看他，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去理他了。他皱着眉头，继续自言自语道：“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闻上去和硫磺的味道差不多。在硫磺和火焰中？他/她说自己是神？两个案子作案手法一样。。。”璟申看着他却不敢说话，他知道此刻白梓邢的脑袋正在飞快的运转中。
　　时间正在慢慢流逝，但很快的，他表情一松。璟申紧紧地盯着他，可是他却迟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璟申猜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每当他想不透某一些事情的时候，他都会皱着眉然后轻声的自言自语，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外星话”。
　　记得以前的某一件案子里，有一位妇女在家死亡，他们看到妇女正趴在餐桌上一动不动，桌面上还留着妇女的两份早餐。而那把凶器正被紧紧地绑在椅子上，妇女的背后一大摊血迹，而在场的警察们都一致认为这位妇女是自杀的。
　　经过验证，凶器上面就只有妇女一人的指纹。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新来的小小队员却说这是一场凶杀案。当然，现场的人都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这个时候那位小小的新队员便走到了死者身边，道：“你们看，这刀被绑在椅子上，按照你们的说法，这个女人是先绑好刀，然后坐在椅子上靠过去的。但是若她真的要自杀，为什么要选择如此麻烦的方法？她只要直接拿刀对着自己刺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了。看到没有人说话了，他又继续说：“第二个疑点，看这张椅子靠得十分的近，如果她真的是自杀的话，为什么还要准备一份早餐？难道她打算吃完早餐再自杀？我不能断定这是不可能的。另外，死者死前的姿势是趴在桌子上的，而椅子的靠背上并没有一丝血迹，证明死者根本不是你们猜测的方法而导致死亡的。还有尼龙绳打结的地方有血迹，应该是凶手杀了死者之后再把刀绑在那里，让人误以为她是自杀的。你们可以调查摄像头，查查今天早上有谁来过。关系和她不错的就是他了。”
　　听完这样的分析，这个新队员便开始被关注了。实际上，从他刚刚进入警局的时候，周颜和璟申便很看好他。只是，他一直不喜欢说话，没有多少人留意他，倒是警局里的女生蛮喜欢和他聊天。之后，他接到过很多案子，每一件案子很快就会被破了。白梓邢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璟申总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对案子有帮助，因为他从来不讲废话，对于警局里的人更是沉默。
　　璟申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时间不知不觉的过了，已经快六点了，两人回到命案现场，杨炙已经所有东西都弄好了。尸体也被搬走了，现在就只剩下查出真相了。璟申知道蒋灵儿和邓蕊芯还没有走，便叫上白梓邢打算叫上两人一起回去。毕竟邓蕊芯刚刚受完惊吓，白梓邢没有表态，他直接走出去了，不知道是“你一个人送他们两个回去吧。”的意思还是“好。我们一起走吧。”的意思。
　　璟申只能无奈的一个人去接她们，刚打开门就看到她们还在，蒋灵儿见到他，就往他身后看看。璟申一看，就笑了，打趣道：“怎么？就那么想见到白吗？他走了哦。。。”蒋灵儿一听，脸都红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把邓蕊芯扶起来。
　　邓蕊芯看上去好多了，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璟申便道：“别怕。别怕。没事的，这里有我呢！我可是比白梓邢厉害哦！！还会辟邪哦，什么幽灵见到我都往回走啊！哦，不是，是往回飘！！嘻嘻。。。”听到这句话，三人都笑起来，气氛变得比刚才好多了。邓蕊芯的心情也变得好多了，有这么多人陪着自己一点也不害怕。
　　教学楼外，他＼她站在那里，抬起头看向天空，你是否也看见了那些可恶的人们？我将会继续惩罚那些无知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