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星雨海

4、-03 腥红的粘稠

　　镜中的红舞鞋

　　茉莉花的香味随着春风迎面而来，一朵鲜花从窗外飘进来飘到巧克力的鼻子上，它动动鼻子打了个喷嚏，它睁开眼睛叫了一声。它走进房间里，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蒋灵儿，又叫了两声。看见蒋灵儿还是没有醒，巧克力慢慢地跳上桌子，它在蒋灵儿耳朵边喵喵喵不停地叫着。
　　终于，蒋灵儿睁开眼睛，不枉巧克力的一番苦心，她抬起头看向巧克力，笑了笑然后摸摸它的头。她又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早上六点了。她早上八点才开始上课，但是她想早点去毕竟昨天晚上她没有上课，也一整天没有跳舞了，她希望能够把落下的课业补好。只是因为她喜欢跳舞，所以她才会去报考音乐学院，本来希望和那个人一起考的，谁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伸伸懒腰，闻了闻自己，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昨天还没有洗澡呢，还淋了一会儿雨，于是她洗完澡就换衣服，她收拾好舞蹈服。雨已经停了，她打开了窗，看到雨后那灿烂的阳光，闻着雨后那清新的气味。无论怎么想，想多少次，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不喜欢下雨之后的味道。
　　她拿起装有舞蹈服的袋子，就走出家门了，可是门刚关上，她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了同样的关门声。“为什么上面会有人来？”她顿时紧张起来了，她看着那段没有任何人的楼梯，总觉得好像有东西在走下来，但是，那是人们无法看到的东西。她捉住门把，这个时候一张俊俏的脸出现了，他冷冷地看了蒋灵儿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蒋灵儿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她缩在门边，但是已经看不到白梓邢了。
　　“他来这里找线索吗？”蒋灵儿自言自语的说。
　　“嗯。”忽然一声回答，把蒋灵儿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看到白梓邢就在旁边。可是明明看到他进去了，真是神出鬼没。
　　“干什么。”白梓邢心不在焉的问。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她轻声问，但是白梓邢已经走开了，他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懒得说话，只是单脚跪在地上，认真的看着地上的瓷砖。忽然他皱起眉，看向窗口，然后走过去把窗关上，又继续跪下。
　　“怎。。。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和星很像，蒋灵儿一点也不害怕和他聊天，和他聊天一点也不紧张。只是他偶尔的一丝小动作，和那个人很相似的动作，就会让蒋灵儿心痛。白梓邢没有理会她，他仍然继续在地上看着，不知道在看什么。蒋灵儿看着他那么认真，不自觉的也趴下，她认真的看着地板，却没有什么发现。
　　“你究竟在看什么啊？”白梓邢心一惊，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没想到这个人会忽然跟着自己看。他看着蒋灵儿，心里越来越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似乎很熟悉却又让他很害怕。蒋灵儿也看了过来，这双黑色的瞳孔，看上去是如此的安静，如此的熟悉。星，是你吗？她渐渐靠过去，就在这个时候白梓邢眨眨眼睛猛地后退，他站了起来。这时候，蒋灵儿也意识到自己差点做了什么事情，她尴尬地爬起来，低头不敢再看这个和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了。
　　忽然，白梓邢意味深长的说；“你——不用去上学吗？”蒋灵儿一愣，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急忙拿出手机。
　　“啊！！我快要迟到了！怎么办。。。”
　　“现在去的话。。。还来得及。。。”白梓邢沉默了一会，走到门外头也没回，说：“我送你吧。”但是，蒋灵儿看不到，他推开门的手正在可疑的发抖。他们两个走下楼，风再次迎面吹来。白梓邢皱起眉，他捂着鼻子。
　　“你怎么啦？”蒋灵儿注意到他的异状。
　　“没事。”他低下头轻描淡写道，他走到路边扬扬手，不久，一台出租车就停在马路边了。他打开车门转过头看向蒋灵儿，问道：“还在干什么？上车。”说着自己走上去了。蒋灵儿只能乖乖听话，她坐在白梓邢旁边，他正看着窗外却迟迟不说话，司机也等着他们。
　　“去哪里啊？人家在等你呢。”她忍不住说道。
　　“你学校。”白梓邢始终没有回头，蒋灵儿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担心自己迟到才叫出租车的，她心里不仅有点熟悉的感动。她说出地点以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说话了。
　　车停在了蒋灵儿的校门口，她走下车，微笑着向白梓邢摆摆手，但是白梓邢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转过头继续看另外一边了。
　　“先生。请问你要去哪里？”司机的声音传了过来，白梓邢一愣，就付钱了。他无奈的走下车，蒋灵儿惊讶地看着他。
　　“灵——儿——”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回过头只见泰冰贤正朝她跑过来。她一把搂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很热情，但是除了一个。
　　“你今天怎么这么迟呀？”泰冰贤笑着说，这时，她才注意到蒋灵儿身边站着一个人。她把手放在脸颊上，故作一个惊讶的表情。她用手肘戳戳蒋灵儿，低声道：“这位帅哥你认识吗？！哪儿来的？！太帅了！！”蒋灵儿无奈的摇摇头。
　　“那个。。。”蒋灵儿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总觉得叫他的名字有点不太礼貌，毕竟他们不是很熟。
　　“我叫白梓邢。”他似乎知道蒋灵儿在想什么一样。
　　“那，我叫你白好了。”白梓邢看了看她，好像在说“无所谓”一样。
　　“白，你怎么下来了？”白梓邢一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伸出手对蒋灵儿道：“手机借我。”蒋灵儿一愣，又是一句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手势。她无力地拿出手机，白梓邢接了过去，他拨打着一个电话，却赫然发现上面居然有那个人的名字。他回过头问道：“你认识璟申？”
　　“你。。。你也认识吗？！”蒋灵儿听到这句话，越来越高兴了。
　　“嗯。”他不说话，接电话。
　　“灵儿？怎么啦？你没事吧？我才刚刚出差回来啊。怎么样？找我有什么事吗？”璟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接我。”
　　“白？！你怎么。。。见到灵儿啦？！那你怎么样了？”他不停的说着白梓邢听不懂的话，他皱起眉，不顾他的话就道：“我在她学校。过来接我。”说完就关掉通话了，他把手机还给蒋灵儿。
　　蒋灵儿注意到他不耐烦的表情，她问道：“怎么了？”可是白梓邢没有理她，蒋灵儿又问：“璟申要过来吗？你是不是要等他？你可以进来坐坐。”她微笑着看着白梓邢，但是他还是一动也没动。
　　“对啊对啊。进来坐吧！走啦走啦！！嘿嘿嘿——”泰冰贤笑着就去捉他的手，一股冰冷的感觉传了过来。但是他也没有反映，任由她拉着。泰冰贤一边走一边说：“白同学，你的手还真是冷啊。。。”但是白梓邢还是没有任何反映，他看着前面，就像一个被拉扯着的人偶。苍白的脸蛋，冰冷的手指，没有变化的表情。远处看到了同班的夏琳，泰冰贤扬扬手，再看想蒋灵儿却发现她正在发呆。
　　“他只是一个人偶——”这句话在蒋灵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站在原地一直盯着被拉着的白梓邢，那个性格冰冷，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
　　“灵儿！你在干什么啊？还不快点过来？”泰冰贤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维，她回过神，赶紧追上去。白梓邢忽然停了下来，他冷冷地看向校门。
　　感觉到身后的人不动了，泰冰贤也回过头然后蒋灵儿就追上来了。她不满地嚷嚷道：“灵儿真是受欢迎啊。。。”
　　“同学，你好啊！我叫做夏琳”夏琳走上来，向她微笑着向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打招呼，可是白梓邢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
　　“他是白梓邢哦！”泰冰贤笑着介绍，但是他还是无动于衷。
　　看到他不理自己，夏琳不满的皱皱眉，她转而向蒋灵儿打招呼，蒋灵儿也回应着。
　　“好了好了！灵儿上来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吗？白同学？”她大声道，蒋灵儿一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白梓邢也没有反驳，也没有做任何解释，他回过头但是没有说话，让人感觉他好像很满意的样子。泰冰贤放开他，首先走进去。
　　“你是学舞蹈的？”白梓邢看着前方问道。谁也不知道他在问谁，也许是泰冰贤，也许是蒋灵儿，又也许是夏琳。
　　“对啊。我们都是学舞蹈的。”泰冰贤抢先回答。
　　“白同学在哪里上学啊？”夏琳问。
　　“我在舞蹈室等？”白梓邢没有回答她，反而问。
　　“当然咯！难道，白同学想要在更衣室等吗？”泰冰贤笑着回过头，白梓邢没有脸红，反而他身边的人却脸红了。
　　“你说什么呢？！”蒋灵儿脸红红的低声道。
　　“唉哟！人家都没有反映，你害羞什么呢！”泰冰贤甩了个白眼，她接着道：“骗你的。你怎么都无动于衷呢？”白梓邢没有说话，她又笑道：“你就在钢琴室等吧！虽然，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没有美女做伴哦！会不会孤单啊？”
　　她们把白梓邢带到钢琴室里，夏琳有课怕迟到就没有跟着他们了。白梓邢很听话地坐在那里，他看着钢琴心里有一点熟悉的感觉。他轻轻地打开钢琴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两人惊讶地看着他，阵阵优美的音乐声从钢琴传来。音乐停止了，蒋灵儿立刻激动的问道：“你会弹钢琴？！”她想走过去，却被泰冰贤拉住了。
　　“你干什么这么激动啊？会弹钢琴很奇——怪——吗？”泰冰贤不禁回过头看着钢琴前，那个人也是瞪大眼睛，似乎连他自己都很震惊。
　　“我。。。不知道。”白梓邢迷茫的看着钢琴，回答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这怎么可。。。！”蒋灵儿的话还没有完，喇叭就传来了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啊！要上课了！！灵儿，我们先去上课吧！白同学，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泰冰贤拉着蒋灵儿走了。白梓邢看着钢琴，脑袋却开始疼起来了。
　　“呃——”白梓邢用力捏着头，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子？他自己也不明白。门外的一双眼睛正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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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灵儿跟着泰冰贤到了更衣室，可是她却是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究竟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和星一模一样。为什么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星？难道他就是星？那为什么不认自己？为什么还要假装不认识自己？为什么要改名字？一大堆疑问在她的脑海里徘徊。
　　“喂！在想什么呢？！快上课了啦！快点换衣服啊！”泰冰贤看到她正在发呆，忍不住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哦！好。。。”蒋灵儿赶紧把舞蹈服换上。
　　“你。。。是不是喜欢上白梓邢了？”泰冰贤看着她，幽幽道。
　　“才。。。才没有呢！只。。。只是他。。。”
　　“他什么？”
　　“他长得和我的男。。。一个朋友很像。。。”
　　“朋友？男朋友哦？！”泰冰贤笑着道。
　　“什。。。什么啊！”蒋灵儿转过头，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想到星不在真好。
　　“怎么没见过他呀？”泰冰贤走过去问道，可是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戳中蒋灵儿最柔弱的部分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他。。。他已经死了。”
　　“死。。。死了？！”蒋灵儿点点头。
　　“两年前，火灾死了。”
　　“呃。。。对不起。”
　　“没事。”
　　“他。。。长得和白梓邢很像吗？”
　　“嗯。。。什么都像。”她转头看向门，心又开始痛起来了。
　　两人急急忙忙地跑向舞蹈室，蒋灵儿没有哭泣，但是窗外的雨就像是她心中的泪水，不停地落下，让人心痛。她停在了舞蹈室门外，可是奇怪的是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疑惑的回过头却发现泰冰贤不见了。
　　“冰贤？”她喊叫着，可是却没有人回应她，没有办法，她只能自己进去了。她打开门，立刻闭上眼睛，等着被人骂，她大声道：“对不起我迟到了！”但是周围一片寂静，她疑惑的睁开眼睛，发现这里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是自己走错班级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可是这个时候却听到了“滴答。。。滴答。。。”奇怪的声音，她回过头镜子中，一双白色舞鞋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在它上面一滴、两滴。。。那些液体慢慢地滴下来。。。白色的舞鞋，被染成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