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星雨海

3、-02 “那只是他

　　蒋灵儿看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人，总觉得不可思议。但是，那个人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低头看了看蒋灵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四周，这间房子很简单。看来只有一个人住，他看了看蒋灵儿身上的衣服，这个时候一只小猫从凳底下钻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粘着自己。
　　“你没事了吧？”他低下头冷冷看着蒋灵儿，虽然看上去是在关心她，但是他的语气却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关心。
　　听到他的声音，蒋灵儿回过神，她慌忙的站起来，用手捉着他，对，这种冰冷的感觉，他的态度，他的性格，一定是那个人没有错。
　　“星！你回来了？我找你好久了！！”她微笑着，现在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管了，因为星他没有死。白梓邢一愣，没想到这个女孩会忽然认错人了，他问道：“你是谁。”
　　“我是蒋灵儿啊！你怎么不认得我呢？！”
　　他看着蒋灵儿，耐心道：“我是白梓邢。不是星。”
　　“不对！你是星。。。你没有死！太好了！”说着她张开手臂，白梓邢一看，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他摇摇头，总觉得现在的女孩子都那么热情。他耐心的再次解释道：“我叫白梓邢，不是星。小姐，你认错人了。”
　　“可是，你明明就是星啊。你的声音，你的样子。。。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所以才装作不认识我？”蒋灵儿伤心的低下头，就像一个小孩子被抛弃了一样。双眼似乎含有泪水。
　　白梓邢看着她，无奈了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幸好今天戴了工作证，他想。他把工作证放在蒋灵儿前面，认真的回答：“我叫白梓邢，不是星。我并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星。”
　　蒋灵儿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失望的坐下去，一滴滴晶莹的泪水滴在手背上。白梓邢没想到她会哭，他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叹了口气，于是走了上去，他看着地上那以不成人形的尸体。然后又在现场侦查，忽然他的视线被桌上的一封信吸引了。他拿起信，只见上面写着安恭沵，看来这是死者的姓名。忽然，他发现桌子上有一些淡黄色的晶体，他皱起眉，拿出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起。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放在鼻子前面，他闻了闻，一股奇特的臭味传了出来。他拿起袋子把它装好，这时候，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和白梓邢不一样，他穿着一身警服，而白梓邢却只是穿着一件衬衫。
　　“白梓邢。。。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白梓邢回过头，看了看这个陌生的男人，问道：“你谁。”
　　“我是杨炙啊！你来这里两年了，还不认识我？”男人无奈的说，白梓邢没有理会，好像刚才那句话根本就不重要。
　　没等他自我介绍完，他就回过头继续观察。杨炙一眼就看到了，那袋子好像装着什么东西，他抢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应该是硫磺粉。”白梓邢蹲在地上仔细看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你怎么知道的？”
　　“味道。刺鼻的味道。”
　　“不是只有硫磺粉才会有味道的啊。”杨灸反驳道。白梓邢似乎没有听到一样，他正看着那具尸体发呆。忽然，他反应过来，他赶紧拿起那封信，他轻声地读着：“你已犯罪，接受制裁吧。犯罪？他犯了什么罪了？”他皱起眉。他又走到安恭沵的房间里，他看到了有一张照片，上面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正搂着女人的肩膀。白梓邢想，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大概就是那个安恭沵吧。可是，他旁边的女人呢？难道是他女朋友？
　　他叹了口气，走了下去，但是在楼梯他却犹豫了。他看着那个敞开的大门，不知道那个女孩还有没有在哭？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决定把她带到警局吧。他看了看那道门，心里却有一点奇怪的感觉，似乎在一点一点的下沉，他摇摇头心中的这种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他回到警局，打开门正准备坐下，赫然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封信，他打开信封，上面写着一句话：违背神的凡人们，都将处死。看到这句奇怪的话，他不禁皱起眉，想起之前接到的那通奇怪的电话，难道这是有人蓄意谋杀？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他放下那封信，坐在椅子上。淡淡道：“进来。”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林皎津带着蒋灵儿走了进来。白梓邢抬起头看了看她们，随便扬扬手，林皎津就会意的点点头。她摊开手请蒋灵儿进去，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过来坐。你不累吗。”白梓邢低头看着书，淡淡的说道。可是，当蒋灵儿听到这句话，她浑身一震，极力隐藏内心那份激动。她僵硬地走过去，但是白梓邢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他翻阅着书，好像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她走在白梓邢对面，仔细的观察着他，白皙的皮肤，深不见底的瞳孔，微微上翘的眼睫毛，甚至是连他看书的动作，说话的方式，对人的态度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她转头猛地发现在桌子上有一束白色的玫瑰花。
　　忽然，他皱起眉自言自语道：“快点进来。”蒋灵儿一惊，忙低下头，但是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林皎津不好意思的笑着，她拿了一杯咖啡，走到白梓邢前面，表情有点委屈，她柔声道：“我不就是想倒杯咖啡给你嘛。”可是白梓邢却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头也没抬。他又道：“你要什么。”他忽然冒了这么一句话，蒋灵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茫然的看向白梓邢，却对上了他那双让人猜不透的眼睛，她慌忙低下头，答道：“水就好了。”林皎津不满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梓邢，她真不知道为什么作为普通的目击证人能够在这里像客人般被招待。
　　只见白梓邢盖上书，他抿了一口咖啡。蒋灵儿看着他，不由得将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和那个人的影子重合。林皎津很快就进来了，她没好气的递了杯水给蒋灵儿。蒋灵儿总觉得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错事都没有做。等她走后，白梓邢才悠悠地拿起笔和一个本子。
　　“把知道的说出来。”他不像其他警察那样，逐一逐一地询问，反而直接让蒋灵儿自己全部说出来。等到她全部说来了以后，白梓邢沉吟了一下，那支简单的钢笔在他白皙的手上转动着，他问道：“你说，他曾经在小巷拦住你？”
　　“是。”
　　“你在家里，见到一个奇怪的人？”
　　“是。”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吗？”
　　“没有。他穿着黑衣服，带着墨镜，根本看不到样子。”
　　“安恭沵看到了那封信之后，就忽然大喊了？”
　　“是。我被吓了一跳。我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上去看看。结果。。。就看到他浑身着。。。着火了。。。”蒋灵儿看着桌面，眼中透露着恐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
　　白梓邢想了一下，本想继续问她，可是话说出口却不是这样，看着她那害怕的样子。他不禁柔声问道：“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关心。”看着他那温柔的眼神，还有那担心的声音，蒋灵儿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星。两人不再说话，环境陷入了沉默。最后白梓邢叹了口气，他把凳子转过去，道：“有什么事情，就打来局里吧。有事我也会找你。”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的问话到此为止了。蒋灵儿点点头，就离开了。门刚关上，白梓邢吐出口气，他抬起头用手挡住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十分奇特，他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灯光照在他桌上那一朵朵白色的玫瑰，显得高贵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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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灵儿刚走出警局电话就响起来了，她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泰冰贤，不知道这个家伙找自己又有什么事情了，她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变得光亮的天空。然后按下接听的按钮，“喂？”
　　“啊！灵儿啊，你怎么还不来上课啊？！你忘记今天要上课的吗？”经她这么一提醒，蒋灵儿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还要上舞蹈课。可是，她的衣服都还没有拿来，现在一来一回的话，要花很多时间的。没有办法，她只能让泰冰贤帮自己请个假了。她一个人晃晃悠悠地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没有其他人知道的地方，但是她却十分的熟悉。几乎是每一天，她都会来这里，她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的墓碑，上面除了画着一颗星星便什么也没有了。就像是他的人生几乎是黑暗的，黑得空白。
　　墓碑前的玫瑰花还在，一颗颗水珠黏在上面，似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舍。蒋灵儿在这个小小的墓碑前蹲下，脑海中却不断涌现那个常年不能看见阳光的小男孩，他一直都是生活在冰冷而黑暗的世界里。她伸手轻轻地拨开墓碑上面的落叶和凋落的鲜花，然后坐在墓碑旁边，就像坐在那个人的旁边一样。
　　“星。。。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他的语气，他的一举一动都和你一模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我太想念你了，所以才会把身边的人都看错？”她喃喃道。
　　“下雨的时候你总是不撑伞，那样子会感冒的。我最近才发现你送给我的星星居然是夜光的，真漂亮，晚上就像有你在陪着我。你说好要等我的，可是为什么又不等我了？”她越想越伤心，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草丛动了一下。她警惕起来，立刻站起来紧紧地盯着那片会动的草丛。
　　“喵~~”一声尖尖的叫声传了出来，随后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蒋灵儿松了口气，她蹲下身，扬扬手想叫这只可爱的小猫走过来。小猫圆滚滚的大眼睛动了动，它看着蒋灵儿，却忽然“喵”了一声转身逃跑。
　　蒋灵儿郁闷地看着它，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个影子正慢慢地朝她靠近。她打了个机灵，立刻往后看，只见她身后正站着一个“人”苍白的脸色，脸上的青筋就像一条条蠕动的虫子，空洞般的双眼，灰黑色的眼珠无神的紧紧盯着她。
　　“啊。”蒋灵儿大叫了一声，她拼命往后退。
　　“嘿嘿——姑娘不用怕！”老人摆摆手，她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出来。
　　“你。。。你是谁？”蒋灵儿惊恐的看着她。但是老人没有回答她，她眼珠一转，看向蒋灵儿身后的墓碑，忽然惊声的尖叫着：“啊——！！”她抬起手，长而锋利的指甲露了出来。她紧紧地捉着自己的头，指甲似乎快要插进头皮里了。
　　“怎。。。怎么了？”蒋灵儿听得头皮发麻。很快的，她就停止尖叫了，她抬起手指向墓碑，眼神却还是如此的惊悚。蒋灵儿听到了她在说：“灵魂——你的灵魂去了哪里？！你不是他！凶。。。凶灵！！”蒋灵儿回过头看了看墓碑，又回过头看了看老人。却发现老人已经不叫了，她低下头，凌乱的头发垂下来。
　　蒋灵儿紧张地看着她，忽然，她凑到蒋灵儿的耳边轻声的说：“你看到的这个人，只是个人偶，那个人的灵魂，不是，他的魂魄被人偶吸收了。人偶正用他的灵魂到处作恶，那只是个会动的人偶，会。。。说话的人偶。”
　　“你。。。你在说什么啊？”蒋灵儿往后退一步，紧张地看着她。
　　只见老人发出奇怪的笑声，她又道：“我在说什么，你自己清楚。嘿嘿嘿嘿。。。”她笑着走开了。蒋灵儿错愕的看着她那步履蹒跚的背影，脑海中就会响起她那来自地狱般的可怕声音。她回头看了看建在身后的墓碑，就会想起白梓邢的面容，她地慌忙摇摇头。她边走边自言自语着：“白梓邢不是星，星已经不在了。蒋灵儿你不可以把白梓邢看作星！！虽然他们的样子一模一样，声音一样，性格一样，兴趣一样。但是他。。。”说到这里，她已经完全无法再说什么让自己分辨出两个人的方法了。
　　她立刻摇着头，大声道：“总之白梓邢不是星！！绝对不是的！！”喊完之后，她心里似乎冷静下来了。她叹了口气，和“星”道再见，她不敢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她走到马路边，看着脚边那绿油油的草。
　　“嘟嘟嘟嘟。。。”这时，身后忽然想起了喇叭声，她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回过头，就看到瞿轩在车里面，朝她招手。她点点头，但是却有点犹豫，毕竟他之前说过了那种话，自己就不好意思进去了。但是瞿轩就下车了，他就开门走了出来，他站在蒋灵儿面前，蒋灵儿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看到她的样子，瞿轩有点奇怪，他问道，但是蒋灵儿还是没有说话。看到她的表情好像有点尴尬，瞿轩似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了。他又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捉起蒋灵儿的手。然后他牵着蒋灵儿打开车门，待她上车了，自己再上车。
　　他回过头温柔地看着她，问道：“你想去哪里啊？我陪你好不好？”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很紧张，蒋灵儿低下头，再也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你送我回家吧。我现在很困。”她慌忙地转头看向窗外，瞿轩沉默了，他回过头看向前方，认真开车，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外面开始下雨了，瞿轩把车停在蒋灵儿家楼下，他刚想说话，但是蒋灵儿就下车了，她在车外招招手，转身就走。
　　“你不撑伞吗？会感冒的啊！”瞿轩打开车窗大喊，可是蒋灵儿已经跑开了。他只能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看到蒋灵儿家的窗户打开了，他才放心下来，他开车就走掉了。蒋灵儿刚打开家门，就看到巧克力正懒洋洋地睡在椅子上。
　　“巧克力，我回来咯！”她微笑着，向那只小猫咪打招呼。但是巧克力仍然睡在那里，只是睁开眼睛看看她，就像是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一样。蒋灵儿总觉得这只猫和星很像，有时候你会完全找不到它，因为它不知道又跑了哪里去，但是过了几天之后，它又会神秘的出现在家里。而且还是一样，身上完全臭味都没有，比起其他普通的小猫干净多了，就和那个人一样。蒋灵儿不忍心惊扰了巧克力，所以便故意坐在比较远的凳子上，她看着它慵懒的睡着觉。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一句话：“那只是他的人偶，他的灵魂，被吸进了人偶里，而他的肉身却无法再恢复了。一个会动的人偶，会说话的人偶。。。”她猛地睁开眼睛，他，是谁？他是人偶？是。。。那个人吗？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她心里所想的那个人。忽然，巧克力竖起耳朵，它跳到窗台上，紧紧地看着楼下。
　　只见倾盆大雨中，有个影子正轻飘飘地过来，他/她站在雨中，抬起头看着那窗户，看着在窗旁的那只黑猫。。。他/她捉紧手中大大的黑袋子，扯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