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由布家

2、第 2 章 ——她

　　——她把老槐叶捡起来，擦干净、放在嘴角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嗯，温润如玉。
　　日后，她把这个想法告诉郭禾，她没遮没拦地笑，说她丧心病狂。申依冉没反驳什么，继续调她的墨。——

　　最后，申依冉到底是被郭禾拽着去蹭了“帅哥”的饭。因为申妈妈一通电话极具眼力地打过来：“阿禾啊，新学期怎么样？忙吗？不过你再忙阿姨也得继续托你盯着迦迦吃法啊。能不能应下阿姨？”申依冉胃不好，叫她迦迦的人都知道。郭禾不着痕迹地应下。透过十八层的心肝脾肺，也不是不感慨自己没有这样一个好妈妈。
　　其他情况下就算了，今天这个机会实在是不美，申依冉同学对妈妈打过来的那个电话甚是不满意。边走边磨蹭，“三个人呀，这组个忒怪了。”
　　“那儿怪？！”
　　“不别扭吗？”
　　“申依冉你还真是不作不休！”
　　不作不休的申依冉扭头捡着路边的黄叶，擦了，放进嘴里噙着。然后悠悠转身“嘻嘻”对着郭禾卖萌。
　　“gu—n”，在最后一个音节发出来之前，不作不休的申依冉换色，连忙拿出槐叶，向郭禾的背后使了个颜色。
　　“亦旸——”显然，一向沉着冷静的郭禾惊着了。申依冉微微抽了一口气掩了掩尴尬的脸色沉声打招呼，“你好，申依冉。”
　　那厢依旧微笑而立，清风朗月。
　　申依冉把别扭吞进肚子里，跟着那两个人进了一间私房菜馆。看着那低调奢华的装修，不作不休的申依冉瘪瘪嘴角，乖乖地走进去。反正是蹭吃，出血的怎么着也不会是自己。
　　服务生礼仪体贴周全，跟前面两个人打完招呼之后，看到申依冉，正要开口，被她用调皮的眼神制止。然后两三个大步跟上，心里大概有了谱：原来是大少爷，没二两肉可当不起这里的常客。
　　在郭禾的威逼利诱下，申依冉还是点了一盘白灼西生菜。整顿饭的时间郭禾亦旸都在讨论迎新晚会的相关事宜,申依冉就把脸前那盘西生菜分尸了又分尸,然后马不停蹄地往嘴里放。
　　报上来的主持人太木了……
　　最后敲定的节目论起广度跟深度来说还是差点儿了……
　　俩人谈的食不知味，实在是便宜了这个来蹭饭的。申依冉确实不好意思，就抽了抽郭禾的袖子。
　　不抽不要紧，郭禾竟被这一抽，抽出了大大的灵感。“哎，你来帮我们啊？！”
　　“我？！帮什么？！”她装作不慌不忙地把含在嘴里的生菜咽下，赶紧扔了筷子求质。
　　“我想想……嗯，古筝？软笔？朗诵？要不沏茶？……”
　　她还真是不知道收敛，申依冉腹谤，赶紧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声谢，把这个问题扔给亦旸：“她这病急乱投医的样子，你就不打算制止一下？”
　　被问及的人愣了一下，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这该是亦旸对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印象了。
　　申迦迦对她这一行为后知后觉，关键是亦旸这个名字在她的生活中太熟悉了。被某人带着，很难得哪天会没有关于他的话题。而某人现在正一边优雅地捡着菜色里的胡萝卜丝，一边苦思究竟让申迦迦这个免费劳动力干些什么好。
　　【If our love was a fairy tale
　　I would charge in and rescue you
　　On a yacht baby we would sail
　　To an island where we＇d say I do
　　……】
　　铃声划破餐厅安静的氛围的时候,亦旸刚好挑了一根西生菜,若有所思地放进嘴里。申依冉一时大囧，赶紧接听，只听那边喊：“申依冉，你现在在哪里？限你10分钟之内赶回来救场！”
　　“救什么场？”
　　“新栏目《今日名家》开播，假期定的主持人今天赶不到学校……”
　　“可是，我对这个节目不了解啊？”
　　“我们也不太了解。关键是你平时不是看书多嘛？说话不也文绉绉的嘛？你根本不用稿直接上就行！今天这一期主题你随便定，你赶紧来吧，不然咱们全体都得受批评！”申依冉再度囧了囧，张扬确实张扬。
　　“啊……好吧。”申依冉看看手中的书，犹犹豫豫地答应。

　　“哎，打扰别人吃饭的人都该怎么着来着？”郭禾的眼角向上扬了扬。
　　“下地狱？”申依冉接得太顺口，忘了自己将要赴往地狱。
　　对面的亦旸貌似是笑了一声，“都吃得差不多了吧，依冉、郭禾，咱们回学校吧。”
　　“也行，再详细计划一下演出环节细则。”
　　其实关键是有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但是申依冉同学却被亦旸的称呼震到了，第一次见面而已，就直接叫名字的，在她人口密度极低的生活圈子里还真是没遇到过。更紧要的是，她一边考虑这个问题一边还有精力呲牙提醒他“十分钟之内”。

　　吃饭的地方距离学校不远也不近，亦旸还真在十分钟之内赶到了。当申依冉气喘吁吁闯进播音室的时候，亦旸跟郭禾还没有走进经管学院的大楼。
　　“大家好，这里是《每日名家》，我是今天的主播半月。今天我们将要谈的名家是简嫃及她的《四月裂帛》。”略低但却安静沉稳的声音里暗藏着一些波动。
　　亦旸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顿了顿步子。在这档口，却听见旁边的人说：“这丫头，干得不错啊。刚才都跑成那样了，还能这么平稳的做广播。”
　　“这是,申依冉？”
　　郭禾抬头：“《今日名家》啊，刚电话里喊她去救场的不就是这档节目吗？”
　　一向精明的人突然犯愣,一丝丝的疑虑被勾起来.
　　“半月……？”
　　“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她一向喜欢安静。”
　　“声音不错。”亦旸放开攥紧的拳头，装作不经意地往楼里走。

　　“……愿在这样一个微凉微苦的浅秋，亲爱的你也能找到一个如意的TA，看着TA抽莫名其妙的烟，抱着冷言冷语地啤酒，说无伤大雅的玩笑，把秋天的苦味冲淡，把秋天暖热。
　　好，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了。半月在这里再次祝大家新学年快乐。我们明天见。”

　　亦旸悠悠地踱着步子从窗户边走向会议桌。北野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亦旸，主持人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觉得广播站的……”
　　郭禾的神经蓦地紧绷，“广播站的什么？”
　　亦旸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失态，淡淡地扫了一眼，“广播站站长张扬挺不错的。”
　　话音一落，一片附和声。郭禾愣住，开始跟自己较真，试图弄明白刚刚失态的原因。

　　申依冉回到宿舍时，只有阿甘一个人在。阿甘不叫阿甘，她本名常凤仪。有凤来仪的好意思。觉得自己出身不太好的凤仪同学总是玩儿了命地学习。当然她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并非限于专业课。有远见的凤仪同学在大一、大二的时候专攻了Photoshop和Indesign这样的网络设计软件。她对大三的规划是要过了专业四级，为考专八做铺垫，并为此想方设法弄到了考专业四级的机会。依冉进屋的时候她正在专心背单词，在一片狼藉中。
　　“阿甘，背单词之前咱们还是先收拾一下屋子吧。”申依冉跨过一堆行李小心地走到自己床前放下书包。
　　“嘿嘿，不好意思啊迦迦。我也刚到还没来得及收拾。”
　　“没关系。”
　　“刚才那节目是你做的吧！我听你广播听得单词都忘了背了。”申迦迦愣了愣，她没想到阿甘会愿意把时间花费到这上面来。“莫名其妙的烟和冷言冷语的啤酒我都不会有，身边也不会站一个送来这些东西的人。嗯，我这学期一定要过了专四，我只有这一次机会，过了才有可能考专八。不成功便成仁，迦迦，祝福我吧！”
　　阿甘扔掉拖把抓住她的手专注而认真，但因为太专注认真了，反倒显出无限多的喜感。
　　申迦迦的思绪飘走了。上次，也是在此之前的唯一一次有人抓着她的手说“祝福我吧”是在高一分文理科的时候。
　　她不是一个在交友上有天分的人，几个月接触并接受一个人对她来说已经像是限制她在考场上做出两道解析几何一样困难，那个时候却偏偏被一个人拉进另外一个领域。她交际无能但并非不敏感，十五六的年纪，多多少少也能感觉的他传递过来的暧昧。最后那人却拉着她的手说：“申依冉，祝福我吧。”他的身后站着另外一个眉眼笑得好看的姑娘。她哭笑不得却也挡不住心底微微泛酸。
　　眼前的情景跟往日的画面并排而列，申迦迦控制不住笑出来：“好，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