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末华年若桐音》夏梓琛

2、谁是谁的意外

　　几乎所有的高中生都有或轻或重的胃病，尤其是女生，也许为了减肥节食，也许是学习太忙而吃饭太快不消化，也许是在学校吃了不够卫生的食物，总之，胃病随时会出现，并折磨你。
　　下午上完体育课，同学们迅速返回教室等着下堂课开始，坐下还没几分钟，苏若桐就感到自己胃部一阵绞痛，她从以前的经历判断出是胃痉挛。胃部绞痛来得突然，她一时间只能眉头紧锁忍着疼痛，没有多余的力气讲话，运动后本就红润的脸颊此刻更是通红。
　　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使得她想拧开水杯喝口热水的简单动作都无法完成，好不容易费力拧开的杯盖，却又不受控制的掉落在地。苏若桐微闭双眼，紧紧咬住嘴唇，希望以此缓解胃部的疼痛。
　　正在伸懒腰的秦末听到声音，帮苏若桐捡起杯盖，放在她桌上时，才注意到苏若桐的不适，急忙代她向老师请假去医务室。
　　他伸手去搀她，被拒绝了，秦末脸上有一丝尴尬，只得跟着苏若桐缓缓向外移动。门外的苏若桐微微弓着身体，双手用力抓着胃部以缓解病痛。秦末心想，她可能是在教室不好意思被人搀着，于是，秦末再一次伸手，却同样被拒绝。他不解，眼前的女生明明很需要人搀扶，为什么要一个人忍着痛依靠墙壁的力量行走。那个单薄又倔强的背影，忽然间让秦末觉得熟悉又心疼。
　　好在医务室离教室不远，很快就到了，尽管比平时多用了一半时间。医生给苏若桐打了点滴，并嘱咐她在床上好好休息便去忙了，休息室里只留下秦末和苏若桐。
　　“谢谢，你回去上课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苏若桐说话时眉头还是紧锁，显然这会儿跟刚刚相比，疼痛还没来得及减轻。
　　“你躺好，休息会儿吧。”秦末上前帮苏若桐掖了掖被子，坐在了一旁。
　　苏若桐意识到秦末没有回去的意思，心里有些介意，想起身说些什么，无奈胃疼消耗了太多力气，并不能顺利起身，加上眼皮越来越沉，于是不再说话，安稳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大概是真的很累，下课铃的响声也没有把苏若桐吵醒。看着苏若桐锁着眉头熟睡的脸，秦末有些恍惚，大脑传来一个隐约的场景，转瞬即逝，秦末用手揉了揉脑袋，以此缓解大脑的不适。
　　“秦末——”夏潆清流般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嘘——”秦末示意夏潆小声一点，起身走向她。
　　“我去你班里找你，他们说你在医务室，你病了吗？”夏潆迅速捂住嘴巴，同时降低了音量。
　　“我没事，是我同桌胃不舒服。”秦末说这句话时，苏若桐刚好醒来，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丝复杂的情绪闪现在眼睛里。
　　“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夏潆看到苏若桐醒来了，便走向前道歉。
　　“我是秦末的朋友夏潆，你生病了？”夏潆在苏若桐面前小心翼翼的问，在她的意识里，生病的人心情会不好，对待生病的人要小心谨慎。
　　“谢谢，我已经好多了。”被不认识的人关心，苏若桐有些不习惯，况且夏潆还问了如此弱智的问题：生病了吗？谁会闲着无聊霸占一张病床，不过出于礼貌，苏若桐还是回以微笑请她放心。
　　“本来以为是秦末病了，我就跟老师请假了。反正第一节课我也不喜欢，我留下来陪你吧！你叫什么名字啊？”苏若桐和善的态度让夏潆松了口气，她之前去找秦末时，见到过苏若桐几次，要么安安静静的坐着，要么恬静的笑着跟别人讲话，夏潆很想了解她，想成为她的朋友。
　　“苏若桐。”缓慢的坐起来，苏若桐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但是为了不让这两个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陪护，佯装自己没什么问题：“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们的关心，你跟秦末还是回去上课吧。”
　　“哎呀，没事，不用跟我们客气，你是不是中午没有吃饭呢，我去给你买点粥吧，胃不舒服的时候喝粥最好了。”夏潆像孩子一样很热情地要去买粥，苏若桐眼中掠过讶异近似于惊恐，忙说：“夏潆，真的不用，我不饿，不用麻烦了。”
　　“还是喝点粥吧，让夏潆在这儿陪你，我去买。”秦末没等苏若桐同意，就离开了。
　　“谢谢……”即便秦末已经走出门，可能听不到谢谢这两个字，她还是说了出来，带着些许难以分辨的情绪。
　　几乎还是小孩子心性的夏潆，自秦末出门之后便一直问有关苏若桐的问题，她的观念里，朋友就应该相互了解，尽管还没有问苏若桐是否愿意成为她的朋友，那些七七八八的问题还是被问了出来。
　　面对夏潆稀奇古怪的问题，苏若桐刚开始还简单的回答，隔了一会儿真的是觉得有点聒噪了，不得不开口说：“夏潆，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夏潆看到苏若桐略显苍白的脸色，忙说：“恩恩，我闭嘴，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哦。”
　　苏若桐点点头，侧过身子很快闭上眼睛。

　　第二天，苏若桐不出意料的请假了，夏潆知道后竟缠着秦末要去苏若桐家看望她。秦末只好向班主任要了苏若桐家的地址，下午请了假带着夏潆过去。
　　独自一人在家的苏若桐，开门看到秦末和夏潆，诧异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傻傻的杵在门口。
　　“不好意思，”秦末来时就觉得尴尬，现在看到苏若桐的表情，只得自己先开口解释，“夏潆太担心你的身体，一定要来看你。我应该事先告诉你才对，打扰了。”
　　“哦，没，没事，请进吧。”苏若桐恢复常态，把秦末跟夏潆请进门，又给他们倒了水，这才坐下，酝酿应该说的话。
　　“若桐，这些是我给你买的，不舒服的时候你记得要吃哦。”夏潆把一个印有XX药店的袋子递给苏若桐，里面全是治疗胃病常用的非处方药，吗丁啉、999胃泰、雷尼替丁……
　　“这？”苏若桐心里觉得好笑，有些担心夏潆会让她把药全吃了。
　　“秦末说你有胃病，我也不知道具体哪类胃病，就把药店治疗胃病的药都买来了，一定会有一种用得上。”夏潆眨着眼睛，天真烂漫的样子。
　　“谢谢，这些药多少钱？我把钱给你。”苏若桐看了一眼秦末，继而转向夏潆。
　　“不用不用，我又不在乎那点钱。”
　　夏潆无心的话让苏若桐感到不舒服，她的表情有一丝难看，牵强的笑了笑。
　　秦末坐下之后就一直观察苏若桐，刚刚的表情完全落入秦末眼中，夏潆的那句话确实容易被误会，也难怪苏若桐会笑的牵强。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尴尬，秦末忙跟苏若桐解释：“夏潆没别的意思，她只是想关心你，却不懂得怎么讲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啊，原来我说错话了？”夏潆吐吐舌头，“对不起啊，我只有秦末一个朋友，所以不知道怎么跟朋友相处，我以为买很多你需要的东西，你就可以做我的朋友了，没有伤害你的意思。真的！”夏潆低着头拨弄着手指。
　　“朋友？”苏若桐疑惑的看着这个言语跟样貌不符的女生，思维有些跟不上夏潆的节奏。
　　“嗯，你做我的朋友可以吗？我很喜欢你。”夏潆有些不自信，语气中充满了胆怯：“除了秦末，没有人愿意做我的朋友，尤其是女生，你也不愿意吗？”
　　看到夏潆眼中含着泪水，苏若桐心里无奈的笑了，她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夏潆偏偏为了要成为她的朋友落泪，她也只能答应了。
　　“太好了呢，秦末。我终于有女生朋友了！若桐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那你跟若桐也应该是朋友，嘻嘻，以后我们三个人可以在一起了，太好了！”夏潆摇晃着秦末的胳膊，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秦末笑着揉了揉夏潆的头发，触到苏若桐的目光后，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夏潆太过亲昵，还覆在夏潆头顶的手有些僵硬，不自然地笑了：“谢谢你，苏若桐。”
　　苏若桐摇摇头没有说话，礼貌地再次请他们坐下，三个人还不算熟悉的朋友随意的聊着。其实主要是夏潆很激动的再次问了很多关于苏若桐的问题，也主动说了很多自己的事，还有关于秦末的一些事情，大多，是苏若桐不曾接触过的。
　　事后苏若桐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她之前还有些反感的夏潆，竟然成了她的朋友。还有秦末，她以为自己不会跟他有什么交集，却在高三最后阶段成了同桌，现在因为他认识了夏潆，因为夏潆，彼此成为了朋友。先不说这朋友会维持多久、是哪种程度上的，只是这一连串的走进，就已经让苏若桐感慨，该来的躲也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