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末华年若桐音》夏梓琛

1、平静湖面的涟漪 初春的阳光

　　初春的阳光暖暖的，却懒懒地洒进教室，苏若桐单手支撑下巴盯着黑板。讲台上的老师正眉飞色舞的讲着空间几何，“同学们，打起精神来，这可是高考的必考题。”
　　面对讲台下昏昏沉沉的学生，老师提高音量试图唤醒他们。
　　“所有的题都是必考题，哪道题不是必考题啊？”同桌小声嘀咕着，苏若桐笑了笑，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下了“70”。
　　“离高考只有70天了，时间，好快。”苏若桐在心里淡淡地说。

　　“老妖婆要调座位了。”
　　“哎呀，正常啊，不要那么大惊小怪。”
　　“这次是大幅度的调座位，每个人的位置都会变。”
　　“搞什么啊，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老妖婆想干嘛啊。”
　　某天中午，苏若桐所在的班级充斥着班主任要调座位的小道消息。而下午的班会上，他们的班主任就宣布了调座位的通知，但其实，班主任已经把新的座次表排了出来，所有人在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也是离开原座位的时刻。
　　“同学们，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调座位，你们每个人的座位都是我精心安排的，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良苦用心——秦末，你来帮我念一下名字，给他们排一下座位。”班主任那满是粉底的脸上堆起了灿烂的笑容，讲台下的学生开始小声议论，苏若桐的同桌也是其中一员。
　　“老妖婆的老公还要升职啊，有爸爸是班主任老公的老板，待遇就是不一样。”
　　“不能完全这么说，人家秦末长得也好看啊，才貌兼备，学习又好，老妖婆器重他也很正常哦。”苏若桐听着同桌和其他同学的讨论，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秦末，不发一言。
　　“诶，你们说老妖婆会把秦末分给谁做同桌？”前一话题还没结束，新的话题又出现了，这句话让苏若桐想到前几天看的宫廷剧：“你们说，皇上会把谁许配给太子？”苏若桐忍不住被自己的想象给逗乐了。
　　“苏若桐！”讲台上的秦末，用不大不小的温润声音，点到了自己的名字，苏若桐一惊，抬头看向他。
　　“第四排第五列——你跟我同桌，以后请多指教。”很日式的问候，礼节性的也好真诚的也罢，苏若桐很平静地收拾自己的书本，不理会教室几处悉悉窣窣的讨论声。
　　说来也奇怪，每个年级每个班级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公众人物。初中和高中最常见的公众人物就是：成绩很好，长相出众或才艺突出。这几类学生总会有很多明恋和暗恋者，可能无关乎男女之间的爱，只是一种对美好的人或物的向往、追求。
　　秦末，就是高三年级的一个蛮惹人注意的学生，家世、品德、成绩、长相、人缘都不错，尽管他为人很低调，还是遮掩不住他身上的光芒。班里的不少女生都对他有那么一些钦慕，所以当苏若桐被班主任钦点为秦末的同桌时，稍稍引起了骚动。
　　一方面是苏若桐在班里非常低调，可以说存在感很不强，成绩长相都处于中间地段，不是坐得近的同学几乎就没怎么关注过她，所以不少学生在脑补她的信息；另一方面，高三一开始，秦末都是和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同桌，这是第一次和女生同桌，而且还要持续到高考结束。班主任的这种做法，真的很容易让鲜少娱乐的高三学生发散思维。
　　然而，毕竟是高三，大家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考大学，所以并不会有女生去嫉妒苏若桐，所谓骚动，也只持续了一分钟罢了。而苏若桐，面对刚开始的骚动，似乎没有任何压力，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感不怎么强，在班里也一直很低调，完全不担心“树敌”这种事情。
　　关于苏若桐，稍稍熟悉她的人，会觉得她举手投足间有种形容不上来的优雅感。因而一些同学就认为苏若桐是一个出生在富裕家庭，有严格家教的女生，同班同学便不会故意去找茬儿，整体来说她和班内同学相处的也是很融洽。
　　我们总说眼见为实，那么揣测和感觉这种事情，很容易就是错误的。苏若桐的家境，就是一个错误的例子。她的父母都是每月领着固定工资的上班族，工资虽然不低，但因为家中有3个孩子，生活就显得有点拮据。
　　苏若桐的姐姐苏若楠，从小成绩就很优异，虽然有点任性，大体上还是很懂礼貌的，加上有一张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精致脸庞，爸爸妈妈很是宠爱她。苏若桐还有一个12岁的弟弟，聪明却不爱学习，因为是儿子，又很会讨父母欢心，父母自然比较偏爱。处于中间的苏若桐，没有姐姐漂亮、聪明，成绩也不如姐姐那么好，更不像弟弟那般会讨好父母，在家中，是有点尴尬的存在。
　　从小就比较敏感的苏若桐，早早地就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于是很听话，从来不逆着父母的意思，总是默默的努力着。然而，在妈妈眼中，她的听话是没有个性、不会说话，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对于一个幼小的孩子来说，父母不疼爱是一种伤害，在苏若桐很小很小的时候，那颗稚嫩的心灵就蒙上了一层灰色。这也就养成了她少言寡语的性格：心里有什么都不说，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用她自己的倔强，去保护她自己。

　　有些人，即便你们离得很近，却很陌生的。并不是说他多么不起眼，只是与他之间似乎有无形的屏障阻隔，让你们无法翻越去接触，你想过与他正式认识，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索性只停留在知道彼此存在的状态。
　　秦末和苏若桐就是这样，在没有同桌以前，秦末是班长，是尖子生，是优秀学生代表，是贴吧评选的年级十大帅哥之一。苏若桐呢，成绩平平，相貌清丽却不属于很漂亮的类型，因为某些原因，她总觉得秦末是一个自己不可能会接触的人，除了礼节上的问候，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是高考接近了，苏若桐特别想通过高考离开父母，离开那对她来说没有温暖的家。
　　现在，两个人是同桌，想同以前一样仅仅是打招呼，苏若桐根本就做不到。座位间的进出是第一项需要说话的内容，其次那些让苏若桐脑袋发蒙的数学题，她需要请教前后左右数学最好的秦末。秦末也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言语，每次都微笑着耐心地解答苏若桐的问题，他一直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因子夹在他和苏若桐之间。当他第一次在班里见到苏若桐，看到她那双眼睛时，脑袋好像有一秒停止运转，伴随着隐隐的疼痛。像被针狠狠刺了一般，冥冥中感觉到，很久很久以前也见过那么一双类似的眼睛。

　　高三的午后通常是沉闷的，学生们正埋头做着习题，太阳更是毫不吝啬的把光芒投在学生的背上，柔和的光营造出教室里学生认真学习的和谐画面。
　　“秦末——”下课铃刚响，教室还没有来得及变喧闹，一个如清流般纯净的声音飘进了教室——是秦末的青梅竹马夏潆，娇嫩的脸庞泛起点点红晕，不知是太着急还是被阳光照射的。
　　秦末闻声出去了，苏若桐及班内一些同学抬起头看了门外一眼，就继续低头做习题，也有个别好奇心强的同学站起身来看看夏潆找秦末又是为了什么事。
　　是的，这不是夏潆第一次来找秦末，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青梅竹马。
　　说起夏潆和秦末的关系，有点复杂，要从她们的父辈说起。秦末的爸爸秦中行跟夏潆的爸爸夏文渊是初中同学，都是当地小有财力的企业家，两家的住宅偏偏也在同一小区。所以在秦末和夏潆还没有出生时，两家就玩笑般地定下了娃娃亲。
　　这件事夏潆不知道，秦末从父母的言语中猜到了：他和夏潆日后要结婚。也许是太过于亲近和熟悉，秦末一直觉得自己跟夏潆在一起像打雷时会下雨一样正常。
　　家境富裕的夏潆从小就被很多人照顾，是一个有些任性，却又很单纯很幼稚，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富家千金。
　　漂亮、家境好、身材细挑，夏潆从初中开始就有不少追求者，当然也会被一些人嫉妒，暗中给她难堪，恐吓她，甚至没有人愿意做她的朋友，这或许是因为夏潆的五官属于成熟类型的精致，她的言行与长相恰好相反，很幼稚，让人，尤其是女生觉得她很做作，尽管她一直主动跟身边的同学接触，却没人真心跟她做朋友，所以一直以来她只有秦末一个朋友。
　　许是对秦末过于依赖，夏潆时常因为一些在很多人眼里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来找秦末解决。不过这次，似乎有点不同，夏潆的语气比以往都要紧张。
　　“秦末，怎么办？怎么办？”夏潆咬着嘴唇，用哀伤的眼神抬头看着秦末。
　　“小潆，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也是因为习惯，秦末的语气很平静。
　　“这个——”夏潆递给秦末一张纸，是一封恐吓信，警告夏潆离某男生远点，否则就会把硫酸泼到夏潆的脸上。
　　“不用怕，有我在，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事的，无论发生事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秦末帮夏潆把垂下的一缕头发掖在耳后。
　　“可是……”夏潆看着秦末，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小潆，放心吧，明天我就会把写信的人找到——快去上课吧，听话。”秦末宠溺的语气终于让夏潆安心回去，秦末也返回座位。
　　苏若桐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包括秦末整理夏潆头发的动作，是有多熟悉的朋友才会如此自然的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让看的人也不觉得有违和感。
　　苏若桐动动嘴角，很不理解长得很漂亮，看似很成熟的夏潆说出的话，怎么会那么不成熟。从第一次看到并听到她说话，苏若桐就有些反感，不是嫉妒，是真的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