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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琼琚的婚事(2) 皇帝听了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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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了太后这话,如一股刺骨的冰勾直捅脊梁,缰着的手还落在半空中。又听到太后道:“哀家怎么能让琼丫头与别人共侍一夫,折损皇家的颜面!哀家会赐死林素冠,保全他的贞节,加追她为贞节烈女。”
皇帝听了些话还犹可,忙伏地道:“皇额娘请三思,这样做只会让肖懿怨恨我们,并将这股怨恨转移到丫头身上,让丫头情何以堪,倘若有一天,丫头知道了真相,我们如何自处?”
太后苍白的脸上坚毅道:“琼丫头值得任何人爱?”
皇帝道:“此事万万不可,儿臣以为,应将此事的原委让丫头知道,嫁与不嫁,全凭她自己做主。”
太后瞥一眼皇帝,冷冷道:“自已做主,皇室的婚姻从来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力,若是让你自己做主,你这个皇帝还当得成当不成!”
皇帝明白太后所指,若是当年没有皇后娘家势力支持,自己也不能当上皇帝。遂道:“儿臣既然已答应皇额娘下旨指婚,绝不会反悔,若让丫头生活在骗局里,实在是对她不公平,还请皇额娘三思啊!”复又跪下。
太后咳嗽不止,口不能言。
正在这时,篆儿端了药进来,见皇帝一脸愕然,敛目低头,擎着盘子,举过头顶,跪地道:“请太后服药。”
春树道:“太后素喜伶俐的丫头,所以让篆儿过来服侍几天。”
篆儿早没往日的伶俐,规规矩矩的捧着药,只等着春树端药,办了差事好退出去。
春树并不急着端药,先是打量了一眼篆儿,道:“你的衣襟锻袄排扣怎么少了一个扭扣,殿前失礼,也是混玩儿的,下去领罚吧!”这才端起药,将太后轻轻的扶起,送到太后唇边,太后皱眉小噙一口,直咂嘴,再不肯喝了。
春树笑道:“良药苦口,王太医加了黄莲、黄岑、当归几味药村,专诊咳嗽补气,自然苦了些。”
皇帝忙上前来,道:“让朕伺候额娘服药。”说罢从春树手中接过青花瓷碗,轻轻搅动,舀一匙放在唇边试过温度后,方移到太后唇边,太后慈眉善目,十分欢喜,一口口噙了,直到将药喝完。
篆儿早被春树一席话吓的颤巍巍,缩着身子伏地乱战,侍收了药盏好去领罚。
太后一边吃药一边思忖:篆儿从小跟着琼丫头,情份不同与别的宫女,让她来‘畅春园’伺候几天也没什么不对,切不可生出事端来莫叫琼丫头生疑,到那时便难办了,遂道:“念及你伺候公主多年,劳苦功高,没出过什么岔子,这次是初犯,就不必是领罚了,好生在自己屋里侍着反思,无旨不能出。”
篆儿千恩万谢,拜了又拜,拿眼剽了皇帝一眼,满是羞愧之色,这才去了。
皇帝冷着脸,视而不见。
太后吃了药,不一会儿,便有惺忪昏睡之态,道:“皇帝你也退下,该多用些心在政事之上。”
皇帝见太后已下了逐客令,遂道:“儿臣告退,请太后多保养身子,才是大至之福。”说罢退下。
皇帝刚一出暖阁,太后便“哇哇哇”几声,搜肠抖肚,将刚刚服下的药如数全吐了出来,额上豆大的汗珠子,滴个不停。春树急的直跺脚,忙宣太医,太医看罢,黯然不语,又令人重新煎药来服。太后早支撑不住,无力倒在塌上,泪流不止。
太医建议服药之后切不可再躺下,以免药还未入喉,又吐出来,太后勉强靠坐在塌上,春树忙讲些笑话逗太后开心,混过困去,药便不存在腹中,便不会吐了。春树有一句的,没一句的,太后只淡淡的,好在这次再没有吐出来,春树才放了心。
春树跟了太后十几年,知道太后的禀情心性,说话行事拿捏恰到好处,故十分得太后信任。
春树见太后的困劲过了,精神长了些,便道:“太后真是用心良苦,为了皇上、大至可谓操碎了心。”
太后一生要强,听了这话便十分受用,挑眉道:“可惜皇帝不理解哀家的苦心,一个劲儿的与哀家闹,倒让哀家焦心得很!”
春树见太后微有忧郁之色,忙解劝道:“太后少思虑才为保养之道,太后是天底下最有福之人,最该享福之人。”
太后冷笑道:“享福?何曾安生过一天。”太后长吁一声,十分哀惜道:“哀家是前脚已进了棺材的人,享不享福早已不在乎了,多活一天便是赚一天,他们兄妹俩——怪就怪吧!”
春树哽咽道:“太后多保重些,总有一天皇上会理解的太后一翻苦心的。”
太后举目瞧着撒花帐子,幽幽道:“不会的,不会有这一天的。”一行清泪滚落,莹光点点,太后神情凄切,默默有词:“虞南,虞南啊,我对不起你,虞南——”渐渐昏睡过去。
天儿阴郁,乌云暗袭,琉璃世界不再通透精神,处处萦纡着墨迹,让人慎得慌。皇帝踏雪回到清宁宫,龙案上累着高高的奏折,朝上规矩,凡上表的奏折,三日之内必有回批,否则大臣便会联名劝戒,以督促皇帝勤勉,监督皇权。
皇帝坐到龙案上开始看折子,太监冯十一忙过来伺候,皇帝道:“高大人回来没有?”
冯十一知皇帝已积了两天的折子没批了,今儿皇帝必不见人,若有参见的一概挡回,皇帝独问了高大人,想必有重要的事儿,忙哈身道:“启禀皇上,还没有呢!”
皇帝沉凝片刻,又问道:“肖大人到任不曾?”
冯十一一愣,又笑道:“明儿肖大人才到任呢,届时肖大人必定亲来请安。”
皇帝不语,又埋头看折子。
臣周子先启:
流放于本州朝廷钦犯虞还山、虞宝、虞茱等多名虞氏族人,聚众斗械,制造动乱,企图逃逸,砍杀朝廷命官,兵官围剿之时,虞氏族人负隅抵抗,拒降者有之,逮获主犯虞还山入八名参与者,死者三十名。
叩请圣裁。
沧州刺史周子先。
大至二十八年十一月。
皇帝心中极不快,将此本奏折掷在一边,心中暗思:如今太后正在病中,此事万万不可让太后知晓,遂唤来执笔太监道:“拟旨:虞家庄功在社稷,名扬千秋。严冬腊月,特赐大米二十万石,美酒一万坛,锦帛绸缎三万匹,鱼肉不计其数,以慰万世之功。”
冯十一听罢,忙过来凑趣道:“皇上真是万人之表,慈孝有嘉,太后要是看到这份孝心,保管病就好了。”
皇帝瞧了冯十一一眼道:“借你的吉言,但愿太后早日康宁。”
冯十一乐道:“皇上这可是折杀奴才了,太后千秋,奴才都是托太后的福,才得以伺候皇上,幸而不辱使命,兢兢业业,不曾有什么过错。”冯十一添了茶,又道:“虞家庄是太后的娘家,太后知道了准高兴。”
正说着,太监小夏子进来,打千儿道:“启禀皇上,高大人回来了。”
皇帝遂道:“叫他来。”
冯十一知皇上有要事便使了个眼色,与小夏子一同退下。
高明是皇帝的近身三品侍刀侍卫,武艺出众自不必说,办事效率高、利索,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帝视为心腹。高明进殿,白蟒袍子垂地,长剑从不离身,见到皇帝忙跪下:“臣高明参见皇上。”
皇帝搁下手中的笔,端坐与龙案前,道:“起来吧,怎么样!”
高明从衣襟中掏出一迭纸,恭送于皇帝上道:“请皇上过目。”返回原地接着道:“肖懿与妻子林素冠是青梅竹马,肖林两家是世交,林家虽不是名门大家,也算是身家清白。肖林婚后感情极好,不曾取妾,两人育一子,方年五岁,唤做恭儿。”
皇帝边看手中的资料边道:“肖懿还算不错,这些年在兵马司立下不少功劳。”
高明道:“三年内在兵马司捕捉犯人307人。”
皇帝念道:“半数以上的人并非市井泼皮无赖,江湖上有些名号的如“妙手空空”胡莱,“南山双子”李松李柏等,都是他一力缉拿归案。”看罢,叹道:“让他做个七品的小官,抓抓毛贼倒是有点儿大才小用。”
高明道:“肖大人办事能力强,屡立功勋,兵马司的人见他锋芒太露,愚妒肖懿之威,结党排挤弹劾,并不重用他,肖懿却也并不在意,只顾一力抓贼。肖懿手下的一帮人以他为命是从,任他派瀢,无不服者。”
“七擒?”皇帝看着资料,犹问高明。
高明解释道:“七擒是肖懿与手下的青衣凭借多年办案经验,总结出来的侦查追捕案件七要素,据说十分凑效,运用在案件中,事半功倍。肖懿与手下青衣编篡成册,名曰《七擒》。”
皇帝听罢道:“明儿你你弄一本来朕瞧瞧!”
高明点头称是。
皇帝皱眉,定睛瞧了瞧高明,突然问道:“他比你如何?”
高明脸一红,哽结道:“微臣自然不如他!”
皇帝冷道:“若论武功,肖懿自然不及你,若论排兵布阵,你不及他。”
高明惭愧道:“微臣无能。”
皇帝道:“你无须自惭,肖懿善于抓贼,观察事物较人细致,抽丝剥茧,逻辑分析,推理是他的强项,而你师出名门,武艺出众,执行任务不消细说。”皇帝来回踱了踱,对高明道:“这事儿还得你去办。”
高明见皇帝神色凝重,知是大事,接过皇帝分派好的工作的纸笺,高明细细看过,略沉吟片刻,拱手道:“微臣即刻去办。”
皇帝略有不放心,叮嘱道:“此事你务必要细细掂缀,不可操之过急,若有什么变故,可随时见驾。千万小心,却不可露出痕迹,千万,千万。”
高明稽首拜道:“微臣必定竭尽全力,不负皇上重托。”
皇帝道:“此事福祸众生,务必谨慎,务必。”
高明知兹事体大,不敢怠慢,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