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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凝眸新愁 他轻轻摩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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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伤重不治的消息秘而不宣,可有人心知肚明。刺客事件尚未停歇,又一波人事变动接踵而至。刘裕在病榻前只许新晋司空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将军谢晦、护军将军檀道济一道进宫伺候其治疗服药。众人疑惑,谢晦安保不力,反而加官进爵?!可想到历朝先例,不安中皆了然。此举怕是临终托孤。几位臣将临终受命,将来定权势煊赫。门阀政治百年,高门在朝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非一日可以改变。除了谢晦,徐、傅等皆出身寒门和低等士族。毕竟,谢氏弱于王氏,且更加合作。
刺杀,如一场噩梦,发生于偶然,消逝于无形。众人皆将注意力集中到太子身上。甚至有人怀疑刺客乃是幌子,掩盖刘裕一直以来重病缠身的真相。
录真表面坦然,内心焦虑。谢晦弹劾他的奏章被徐羡之压下。徐司空非但不怀疑,反对他甚加眷顾,频频邀其去府上作客。录真知他对自己拉拢,遂顺水推舟,刻意与明珠走近。徐羡之对其子的不才深感为憾,也乐见录真成他东床快婿,为其所用。
生机险中求。录真深感徐羡之城府深沉,不知自己有多少把柄落入他手。若将来有变,难保不变本加厉!秦淮楼及其产业如断线风筝,失了控制。若卢芸巧设机关,向朝廷揭露自己,足以致命。他如一赌徒,悬上身家,赌谁更快,赌谁更狠。
马车披着夜色从远处驶来。录真掀帘跳下,直奔府内。二斗、三斗躬身迎接。大公子每日早出晚归,他们已习以为常。
“公子,是否先用晚膳?”二斗说话精短,此时却加了“先”字。
录真身形顿住,眉头微皱,一颗心不由提起,“她……”纠结半天,那“死”字终没出口。
二斗哑声道:“尸体挂在一渔船钓钩上,傍晚才发现。已伪装成一场事故,没有其他活人见过。”
录真脚步踉跄,疲惫的脸上满是无法相信的哀伤,声音却简短有力,“带路!”顾不上更衣休息,忙从后门出。三人策马,消迩于静谧夜色。
卢芸被江水泡发得面目全非,只身上的湖蓝袍子和胸口那支弩箭还依稀可辨。
录真突然失力。就一具尸体……还好就一具尸体……
“大公子,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二斗奉上一湿乎乎的人形面团和一支花簪。
录真怔怔盯住,半晌方伸手,各取一样握住,拿到眼前端详。
萱草花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曾在风和日丽,竹影扶疏的午后,为她戴在发间。
湿乎乎的人形面团依稀可见捏造者的心灵手巧。她仿造自己笑容捏出心中芸娘,真心诚意、满含祝福的送给卢芸。而卢芸,从未提起,却珍而重之的至死收藏……
他轻轻摩挲。心似冻住,块块碎裂,冰棱根根刺入五脏六腑,痛得他浑身痉挛。他紧紧捏住簪子,尖锐一端刺入掌心,流出殷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给我搜。”他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视线又落在那轻巧嫣笑上。心一抖,甩手将面团扔上尸体,掉头就走,“烧了,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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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为何如此漫长?仿佛在沙漠中跋涉良久,不见尽头。炙热烈日烘烤身体。她浑身剧痛燥热,尽力动了动嘴唇,微弱声音几不可闻,“水……水……”
甘露自唇边流入,燥渴缓和,可还那么痛……有凉凉手心覆上额头,切上手腕……她悠悠睁开眼睛。
待看清楚是他,沅湘悲极反笑。似曾相识,只不过换成了他。老天爷到底对自己是残忍还是宽容?屡屡身犯险境,却又不死,偏偏欠着一个又一个的情还不掉?
刘义隆面上清淡,眸中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关切,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对她脸上怪异微笑不喜反悲,眸子一暗,轻轻放下她手,一言不发地走到案前,提笔落字。
“同喜,按这方子重去抓药。”刘义隆将写好的药方扔在案上,匆匆走回榻旁,察看她情形。
沅湘沉默,只空洞地呆望屋顶,心里却凄风冷雨,绵绵不绝。疼痛不断传来。高烧不退让头脑迟钝,分不清是身痛还是心痛?
刘义隆暗叹口气,接过刚煎好的药,扶起她,将药凑到她唇边。触手的人儿这般瘦弱,盈盈堪怜,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破碎。他怜爱地抱她在胸口,柔声道:“你还欠我一个约定,不许忘了。”
苦涩药汁流下,抚慰虚弱心灵。约定?是了,她承诺会去建康找他,可她却见异思迁,彻底地忘了。那个人影碾过心头,她只觉胸中剧痛,嘴里涌出腥甜。咬紧牙关,想就着苦涩吞回肚中,忽而胃里一阵痉挛,眼前发黑,药汁混着嫣红从鼻腔喷出,人直直向后倒去,情状可怖。
“沅湘——”刘义隆第一次在人前露了惊惶,颤抖着掐住她人中,“裘离,艾草,快——”
取过艾草在鼻前微醺。沅湘幽幽恢复意识,隐约看到他白色衣襟上红黑一片,而他无暇擦拭,手脚不停地为自己针炙、按摩。在堕入黑暗前,她一瞬心酸……
沅湘的病不仅是新症,还有从白马寺回来那晚染上的风寒,一直仗着身体底子好,不曾好好调理。后被卢芸绑架,风餐露宿,又中一掌,肺部受创。所以急火攻心,吐血晕厥。
看着榻上毫无血色的人儿,他心中陡然生出恐慌。将她瘦弱小手握在掌中,用力紧了紧,确认着安然。这几天发生太多变故,父王被刺,沅湘失踪。而刺客与录真的关系还未搞清楚,却突闻沅湘行踪……老天开眼,让他顺利物色到一水性极好之人,潜伏水中,救下沅湘,遁逃而生……录真、卢芸与那刺客的关系随之水落石出,可现在却无人关心……父王伤势严重,却不信任他这个儿子为其伺候治疗……心中无力感越来越浓,只手中人儿真实,让他无可奈何的生命多了一丝希冀。
他掏出玉陶笛,深情凝视。碧玉在烛光下明灭不定,闪烁生命光泽。凑到唇边,一曲《湘君》婉转响起,诉说离人的不舍和相思,极致般的缠绵和挽留……
清越笛音如春雨,丝丝化入心间,落无痕,却有情。她的潜意识被笛音牵引着,对抗一遍遍翻涌而至的无底黑暗。
草芳木华间,那是阿母。一直那么婉约动人,只这眉间哀伤,亘古不变。“娘,为何您的笛音永远这么忧伤,听了让我想哭呢?”
“湘儿,因为你的阿父一直没有回来。”
“父王不是昨天才来吗?”
阿母但笑不语,背转过身子。
“娘——”沅湘冲上去,拽住她袖子,霍然见是一笑如春风的男子,周围亦瞬间幻成江南的烟波浩渺。
“是你——”心猛地一痛,身子趔趄。
他亦笑而不语,温润下透着寒如冰窖的冷漠,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被江水吞没……
“啊——”她惊醒,喘息未定地睁开眼睛,只觉浑身无力,冷汗透衣。
屋外夜色已深,屋内却烛火通明,映照一室温馨。
刘义隆欣喜地覆上她额头,唇边露出难得笑意,“烧终于退了。”他凝视着她,却发现她盯着那陶笛出神。
他释然一笑,摘下放到她手中。扶着她坐起,倒了杯水喂她喝下。
沅湘突然反应,一向被人伺候的王爷竟为她端茶倒水。她脸红了红,推开他手,轻声道:“不用。”
刘义隆一怔,无限心酸。灯火摇曳,将她的剪影勾勒出迷茫、伤痛……
她摩挲手中陶笛,垂目低首,低声道:“你怎么就忘不了呢?”
刘义隆心头几跳,握住她,缓缓道:“因为……没有想忘过。”
沅湘抬眸,脸上有惊讶、羞涩,一瞬化成歉疚。她用力抽出手,低头不语。
刘义隆眼中一暗,却坚持道:“那日在魏国别后,我一直在找你。不想发生那么多变故,等找到你时……”他顿了顿,见她身子一震,不敢再多提及过往,匆匆道:“真正天意弄人。”半晌,见她不语,终鼓起勇气缓慢且铿然道:“你受的伤,我来治……”
两滴清泪落上红穗,晕染出深浅不一。那是阿母亲手编织的同心结,一直坠在陶笛上。同心结,结谁心?
“对不起……”眼泪颗颗滑落,“我把虎符弄丢了,没脸来找你。”
刘义隆掏出虎符,塞入她手中,然后将陶笛从她手中抽出,握入自己掌心,深情道:“没有丢,放错了地方而已。”
触手楠木犹带他体温。沅湘吸着鼻子,哭笑不得:“你不打算把陶笛还我么?”
刘义隆摇了摇头,“你说过,要让它伴我展颜而笑。我要你现在兑现。”
沅湘张口无言。他一直记得当日笑语!?
相似场景掠过脑海。录真曾推着她,徜徉紫萱,诉说心扉,解开迷障。可她心结解开之时,却又无可救药地被绑缚新结,而且,还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她心起寒噤,一种无望恐惧揪住她心。她只想逃,只想躲,缩回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壳中。
“我累了。”沅湘冷冷,顺势躺下,背转过身子,不再理他。
刘义隆的心一沉,面上却若无其事,“你休息吧。屋外有人守着,有事叫他们。”他静静坐了会,聆听她呼吸变得均匀和缓,才起身离开。
他在窗外驻足,看她辗转反侧,心内伤痛难言。她怎么可能入睡。醒来后的痛是那么不堪,生生亦连上他心,一针一锥,昼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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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山是建康郊外名胜,山峦叠翠,枫霞映天,可时当暮春,无法领略那铺天盖地的壮丽,不过山溪潺潺、鸟鸣啾啾,亦是红尘中的世外桃源。因不喜宫廷束缚,特在此造了座别院,闲暇时一人独居,抚琴阅经,不理世事,也可获得平静。
一山溪蜿蜒而至,点点落花漫水沉浮,随流而下。依着山势,上游流水淙淙,一株杏花开得正是绚烂。风过处,片片花瓣挣脱枝头,一时簌簌,一时无声。树下一粉衫女子正抱膝而坐,下巴抵着膝头,呆望水面落花。花雨纷扬,洒上她乌颜发、粉衫裙、金缕鞋,密密层层,似要将她“埋葬”。待看清那小小人儿是谁,刘义隆一阵愤怒。她到底在那坚冷山石上坐了多久?他拔腿往山上冲。裘离不明就里,急急喊道:“王爷,小心——”
山势平缓,刘义隆却不循常道,尽拣荆棘泥泞之路,妄图最快赶到她身边。尖锐树枝划破他衣衫,溅起泥尘沾染他袍摆。他毫不理会,直直向那人影跑去。
可他却停在溪岸一边,再不向前。
她就在他面前,那么近,只需轻轻一跃,就能横跨。
可他却滞了身形,只感绝望苍茫。
那么近,她仍视而不见。依然漫看伤心落花,无情流水,滔滔不绝。
良久,水面那道白影才刺痛沅湘眼睛。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是未干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幽幽道:“三王爷,你在这?”
刘义隆深吸口气,掩饰住情绪,缓缓道:“刚到。”他轻巧地跃过溪流,解下自己披风,掸去她身上落花,拉她从冷石离开,佯装不在意地问:“一个人在这?同喜他们呢?”
他苍白而修长的手指穿来绕出,在她胸前系着披风扣子。沅湘脸微微一红,垂眸笑道:“同喜他们连着守了我好几夜,我让他们睡觉去了。正好睡不着,索性出来逛逛。本以为在王府内,不想看到这般风光,走着走着,光顾着看风景,就迷路了。”
她轻巧笑语让他心酸。
裘离皱了皱眉头。
沅湘心思机敏,忙笑着向他眨了眨眼睛,“裘公公不必责罚他们,是我想一个人出来走走。”
裘离看了看刘义隆脸色,见他浑不在意,遂应道:“是!”
沅湘似想起什么,回头看去。花雨铺满坐处,顺风滚入溪中。
满眼繁花落尽,只觉伤感凄楚。他怕她看久了心情晦暗,遂岔开话题:“别看了,回去吧。”
沅湘回过头,眼神飘忽:“三王爷,您还记得在魏国第一眼见到我的样子吗?”
刘义隆一怔,思绪悠悠打开,记忆如决堤洪水汹涌而至。
隆冬飞雪,黄尘漫天,一匹白马驮着一红衣少女飘然而至,手腕银铃和清脆嗓音有如天籁,一次次叩响他梦的心扉……
“王爷看我可像慕容鲜卑人?”不等他回答,沅湘不依不饶,眼中充满探究,心里却已将答案埋下。
“若你不说鲜卑语,没人会相信你是慕容鲜卑的女子。”刘义隆沉声道。是事实,亦是真相。
沅湘苦涩微笑,突然转换话题:“以前心情不好时,阿叔总会带我去捕鱼。这溪水在下游汇聚成湖,定有鱼可抓。我们去看看。”
刘义隆想拉没拉住,眼看她身影飘然而下。心道她病刚好,不适合戏水,可又不忍破坏她难得的兴致。忙命裘离寻了鱼篓、鱼兜等,随她来到下游湖边。
湖水清浅,波光粼粼。夕阳斜照,揉碎万点金光。沅湘兴致高涨,欢欣鼓舞,刚赶到水边,就挽起裤管,涉水而进。
刘义隆在岸边看得心惊,又不想出声破坏她心情,只心思复杂地静静而看。
她赤着双脚,举着鱼兜,大呼小叫着跳来跳去。鱼儿时不时从她脚边游过,惹得她欢呼雀跃。她兴师动众地高举鱼兜,呼啸而下,总是一无所获。
两只雪足在清澈溪水中跳跃。
溅起的水珠沾上发丝,从她哀伤眼角和倔强唇边滚落。
她时而蹙眉,时而撅嘴,时而大笑,尽情享受着这转瞬即逝的春光。
“哗啦”一声,鱼入丝网,溅起千朵水花。她紧握着收获,开心大叫:“阿干!阿干!快来看!我抓到啦!”
刘义隆还在痴痴凝望,心里暗暗嘲笑她的技术,蓦地听到几声“阿干”,身子一晃,一愣后,激动地跑入水中,连鞋都顾不上脱。
“王爷——”裘离本能地想拉住刘义隆,却在见到他眉梢眼角难得的欣悦时,急忙将手缩了回来。
沅湘盯着他,一时怔住。
顾不上水湿,他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紧紧盯着她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似不敢相信地一遍遍问道:“你刚才喊我什么?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的眼眸不再被秋霜覆盖,而是充满熠熠光辉。
“哗啦”,手上松力,鱼兜落水,小鱼一个摆尾,迅速逃离生天。
她眼中闪过惊讶,转入苦涩深沉。垂眸轻声道:“我一直想这么叫你。”
一瞬后,他温柔且坚定的嗓音响起:“你以后就这么叫我。我一直都是你的阿干。”
沅湘讶然抬头。金色斜晖将他清冷五官一一描绘。第一次,她觉得冷冰冰的他其实也很温暖。但这种似曾相识的暖意让她陌生又害怕。曾经刻骨铭心、午夜梦回,如今却愁肠百结、痛彻心扉。她只想远离,不愿再触碰那份心灵的悸动和轮回……
她用力推开他,踉跄后退。不料湖石湿滑,一个不稳,失去重心,摇晃着便要摔倒。刘义隆忙一把抱住她。两人同时惊呼,跌入湖中,水花四溅。
湖水清浅,只及脚踝。沅湘呆坐在水里,一动不敢动。他搂着她腰,半跪在她面前。刹那间缩短的距离,让彼此都不及反应。
他柔情明眸离自己那样近,薄而坚定的唇微微抿着,温润气息如雨后春木,清新可闻。她只觉脸热心跳,浑身僵硬。
脚踝处传来痒痒,忙低头看去,顺势躲避他灼热视线。几尾鲤鱼围着他们脚边戏耍,软软尾巴时不时扫过。两人长久不动,成了鱼儿眼中景观。
“鱼,好多鱼!阿干,你没在野外抓过鱼吧。若你肯拜我为师,我就……”沅湘趁机起身,抬头见刘义隆手脚敏捷地抄起鱼兜,手起兜落,轻松将一尾鱼收入,回头得意地看着她笑。她的半截话咽在口中。
“好像某人曾自诩辽东捕鱼第一高手……”刘义隆抓起鱼尾抖了抖,扔到岸边。裘离忙扑上去,喜笑颜开地收好。
“哪有?辽东水冷,不适合下河捕鱼,我说的是冬捕……”嘴里不服气的辩解着,自己都觉好笑,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刘义隆瞬间失神。多久没听到她这般欢快的笑了?
沅湘故意避开他视线,转身又要了个鱼兜,边手忙脚乱,边高声道:“阿干,我们比比谁抓的鱼多……”
刘义隆回过神来,笑道:“好。刚才逃走了一条,也算。”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到时候输了哭鼻子,你平时养尊处优,可知道本姑娘从小是马背上滚大的。”沅湘一脸跋扈,笑意飞扬。衣裙湿乱,可在他眼中却是最美风景。
他轻笑了下,缓缓道:“以前跟着父王南征北战,经常露宿野外,骑马射箭不耐行,捕鱼、凫水却不差。”
原来阿干也有过惬意自由的童年呢。她回过身去,想看看他清冷背影,似乎想象不出他身上曾有过的洒然。他低着头,看着水面,清冷的脸上隐透红晕。沅湘愕然。
“你看什么?还不抓紧。想认输么?”刘义隆佯怒,敏捷地又将一尾鱼收入兜中,扔到岸上。
裘离在岸上笑得龇牙咧嘴,很久不见王爷如此喜悦。他心底亦乐开了花,大声朝沅湘喊道:“慕姑娘——,你可得抓紧了,到现在一条也没抓到。”
“哼!你那么大声,把我的鱼都吓跑了……”沅湘撅嘴嗔着。
“奴才哪敢啊!最多把王爷的鱼给吓跑了。”裘离晃了晃手中的鱼,意思是鱼跑得再快也跑不过王爷的手。
“那条可是我先发现的,算我的——”
“好,就赔你这条。”
“本来就是我抓的那条,都是你来捣乱……”
欢声笑语在湖面荡开,溶进夕阳脉脉斜晖,似与昳丽春色不舍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