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期以为遥》柚柚菌

12、四个人的上学路 三个人一

　　三个人一起的上学路总少不了那么些尴尬，夏念约一直让他们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说是为了不打扰，但她知道自己脚上的伤也走不快。顾予蘅看似很专注的看着时雨，但眼神一个劲向后瞟，他看着一瘸一拐慢慢悠悠的夏念约就有些心躁。直到顾时雨看到他的心不在焉，低声喊了一句“阿蘅，我疼。”才把他的视线拉回来。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夏念约突然加快步子，也不管自己有多痛，一把拉住顾予蘅的衣袖，笑靥如花地说，“阿蘅，我也疼啊。”顾予蘅看着她，不知道如何能满面笑意的说这样的话，他也不太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扶住了她。
　　旁边的顾时雨看得有些恨意，“她这时候干什么？”她想。
　　顾予蘅被她拉着衣袖，自己又扶着她，一手拉着顾时雨，这种被别人看来是左拥右抱的造型自然吸睛，刚好他们又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夏念约扯了扯他的衣袖，给他递了个眼神，顾予蘅立即会意了，他放开顾时雨的手，只留了句“自己小心，晚上解释”就扶着一路跌跌撞撞的夏念约走进了校门。
　　顾时雨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但她的眼睛里此时也有雾气，她的一个眼神他就能懂，就能二话不说甩下她走，她真的太过分了，他们真的太过分了。她攥紧了拳头，扶住了墙来支撑自己，脚上的伤其实并没有很痛，但这种心痛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走了没？”夏念约小声问顾予蘅。
　　“跟着呢。”顾予蘅用余光扫了一下回答她。
　　两个人互相搭着话，脚下的步子却一点都没有慢下来，夏念约已经用尽全力了，她的步子此时有些虚浮，不得不把一部分的重量压在顾予蘅身上，远远看来，他们就像一对互相依偎的情侣，但只是远远看来。
　　“你眼神真好，怎么看到王母的？”顾予蘅问。
　　“早就想过会有这种情况，稍加留意了一下。你是被顾时雨迷晕了脑子吧，后果都不考虑。”夏念约有些气愤。
　　王母娘娘是著名的辣手摧花，这些年头都不知道被她拆散了多少对痴男怨女，夏念约怕顾予蘅和顾时雨的事被王母知道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更何况顾时雨面皮薄，哪受得了王母的“严刑拷打”。王母也是从高一关注夏念约和顾予蘅的“恋爱情况”，可丝毫没发现一点进展，这次要被她逮住，他们也算是人证物证俱在了，夏念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么大的牺牲，但她觉得顾予蘅想保护的东西，她也有义务好好保护，就像小时候她爸爸离开的时候，在她的身边一直都有个顾予蘅，他那时候满脸嫌弃却又屁颠屁颠的跟着她，看到她被别的小孩说她没有爸爸泼了一身的沙子他也毫不犹豫的泼了对方一身一样。他们要保护彼此心里重要的东西，这是一种沉默的约定。
　　“前面的两个人，站住。”王母仿佛玩腻了游击战，直接把声音调高了分贝朝着他们吼。
　　夏念约顿时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王母娘娘的高音炮，而是她看见了一个人。顾予蘅起先很奇怪她的举动，他们明明说好怎样都不要停的，现在是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男子丰神俊朗的单肩背着书包，朝他们看，是江尧。
　　“江尧。”夏念约突然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慢啊。”
　　“······”江尧有些懵，他看到夏念约顾予蘅一起已经很不爽了，没想到她根本没有避着他反而喊住了他。
　　“你怎么还不过来，不是说好早上你扶我的吗？”夏念约故意提高了声调，给顾予蘅使了个眼色。
　　“江尧，你太慢了。”顾予蘅随即搭话
　　江尧看了看他们，和他们身后，也算是明白了，他虽然心里有醋意但还是大步走上前，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路上耽搁了”他从顾予蘅手里接过夏念约，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狠狠搂住了夏念约的腰。
　　“你干什么？！”夏念约吃痛的说。
　　“你们叫我来陪你们演这场戏，我总要捞点好处。”他的语气很轻浮，但眼神却很严肃，他没有看夏念约而是看着顾予蘅，顾予蘅被他刚才那句说的心里闷气，却又不好发作。
　　他们对视的时间足够王母追上来了，她双手叉腰，喘着粗气说“你们·····你们两个···不对···三个，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有没有，有没有把校规当王法了！”她累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江尧却还是忍不住找茬“校规本来就不是王法。王老师，您糊涂了。”他说的是敬语，却丝毫没有尊敬的意思。
　　“你···你们别给我耍嘴皮子好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母被他气得更加喘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她不是没有听到，但老奸巨猾的王母不是那么好骗的。
　　“江尧你少说两句。”夏念约瞪了他一眼，他却在她腰上掐了一把，顾予蘅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念约转而对王母娘娘一脸歉意地说“王老师，我前两天把腿弄伤了，顾予蘅和江尧答应轮流扶我上下学”说着，还作势要卷起裤腿。王母自然要看个究竟，她也没有阻止，直到她看到夏念约腿上蜿蜒褶皱的伤痕，才于心不忍的说，“你下次小心点，还有，可以叫父母接送。”同样看得揪心的还有江尧和顾予蘅，顾予蘅第一次那么清明的看见她腿上的伤，他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那些伤疤是那么的丑，那么的长。江尧是见过的，但他再一次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心痛，他又拉了一下夏念约，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我妈妈出差了。所以这两天麻烦他们了。”夏念约像小白兔一样委屈地说。
　　王老师就是不忍心对一脸有歉意的学生继续批评，何况还是三个成绩很好的学生，虽然夏念约爱在她的课上神游，江尧又不太上道，但她相信顾予蘅这种三好学生应该不会这么想不开去谈恋爱，但她不知道，最想不开的就是顾三好生。而且学生渐渐多了起来，都好奇的看着这里，再这样下去影响也不好。
　　“你们三个下次注意了。快回去上课吧。”她用警告的口吻提醒了一下。
　　“谢谢老师。”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说。

　　王母走后，顾予蘅本想要回夏念约，但江尧怎么都不肯放手，夏念约知道江尧的小孩子脾气，也没在意，对顾予蘅说“你先走吧，去和顾时雨解释一下，省得她误会我。”
　　顾予蘅听到这，也没有强求的意思，说了句“自己小心。”就扭头走了。
　　夏念约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点落寞，被江尧看得一清二楚。
　　“我算是有点懂了你们的关系。你这么放心在我面前说啊。”贱贱的声音响起。
　　“是啊，我很放心，一条船上的蚂蚱。”夏念约很轻松地回答，并看了看那只一直在自己腰上的咸猪手，示意他放开。
　　“你倒是真大方，如果有你当女朋友是不是去外面沾花惹草你也不管。”江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笑着讽刺着她。他总知道她的痛点。
　　“如果是你，我当然不管。因为根本不可能”她也笑，丝毫不在意，“但他，我也不会管，因为也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可能，你看看现在看过来的目光都觉得我们不是可能，是肯定。”
　　被他一说夏念约才注意到周围那些好奇的，嫉妒的，打量的目光，她毕竟是女生，又不想和江尧扯上关系，脸上有些挂不住。
　　江尧丝毫不在意，他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楼，她痛的时候他就停下来，也不抱怨她慢，直到她赶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有时候，夏念约想，要是顾予蘅有江尧对她一半的耐心，他们是不是也不会弄成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