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苍茫[结局] 赵靖忠苏醒 ...
-
赵靖忠苏醒过来之后，先解决了魏忠贤，心里终于踏实了不少。料想也已经追不上去了南京的沈炼，他决定启程赶往边邑，离开这个名存实亡的国家。他终究是没有办法杀死沈炼，不是输在枪法，而是输在了心。
若是沈炼因为他那右肩的伤而身亡，倒是轻松不少，但是他看见身后草原上那个骑着马的身影，心里却也有一丝轻松。
“那人追了十天了。”
“是沈炼。”
只会是他，只能是他。
赵靖忠策马走进窸窸窣窣的树林，在树枝的掩映下端起火枪，瞄准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谁知从后面有人暗地跳起劈下，赵靖忠用枪挡住，却失了平衡落下马来。枪也断成两截。
他和丁修交过手，如此一招致命的凶狠刀法，不会是别人。
赵靖忠站在树林的边上，看见沈炼也随他下了马，卸下斗笠扔在一边，露出坚定锐利的目光。丁修看了一眼冲过来的鞑子，策马上前挡住。留给两人生死搏斗的空间。
“沈炼，我放了你一条命，你倒是死缠着我不放。”
“要是不杀了你，我和死了没两样。”
“别说丁修挡不住他们，就凭你的绣春刀，杀得了我吗？”
赵靖忠从包袱旁边取下银枪，摆出备战的姿势。沈炼也拿出大哥的长刀，他要为两个兄弟血刃仇人。
沈炼平时用不惯长刀，基本是以速度和力气取胜，长刀比起自己的刀异常得沉，很快让赵靖忠占了上风，被再次被刺中了右肩的伤口。
“你的帮手撑不住的。你也一样。”
沈炼知道，赵靖忠不仅武功了得，也很有心机，能让对手下意识地失去自信。可是他现在除了杀戮，早已没有什么别的念头。
长枪直刺，沈炼预料到他会出这招，向后侧身躲过。接着因长枪在上没有防备下方，他得了一个空，挥刀平砍，赵靖忠也躲过。沈炼被近了身，长刀无法发挥，瞬间他换用了一川的双燕短刀，他用左手防御长枪，右手一拐，在赵靖忠的右臂上划出来一个口子。赵靖忠把枪杆拦腰卸开，也一边防御一边进攻。短刀虽险，但威力却不敌，沈炼胸口中了一棍，掉了一把刀，防御已经无用，连忙向前刺，可是双燕毕竟比枪短，当他的刀还没有碰到赵靖忠，枪尖已经没入他的左腹。
时间就像在那一时刻停止了。
沈炼用手紧握枪杆，嘴角滑下暗红的血，缓缓抬眸。
“你当初，为什么找我们兄弟仨？”
赵靖忠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心软。
“你们这群蝼蚁一般的东西，本督想踩死你，就踩死你。”
沈炼笑了，看起来是那么得意。
“赵靖忠，你已经不是东厂提督，你也失去了一切！全拜我们这群蝼蚁所赐！”
长枪又深了一寸，还被恶意地扭了方向，搅得沈炼左腹血肉模糊。
“没人告诉过你，在这种危险时刻，不要挑拨激怒你的对手么？”
赵靖忠把沈炼用枪抵在一颗白杨树上，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他看见沈炼已经体力不支，慢慢下滑。
生气的沈炼。坚强的沈炼。痛苦的沈炼。绝望的沈炼。
铁青着的脸就像是从来没有笑过。
而这张英俊刚毅的脸很快就要变得苍白了。
死在自己的枪下。
赵靖忠只能伤的了沈炼，却杀不了他，是输在了心。
他刚想要抽身走开，却被一只手搂住了脖子。是沈炼的手？他太过震惊以至于没有挣脱，而下一瞬间，沈炼的刀就一寸寸的贯穿了他。两个人的距离越近，就越危险，就像是在取暖的刺猬们，扎得对方伤痕累累。
赵靖忠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只能听到沈炼在他耳边痛苦的呼吸声，已经自己血肉在刀刃的贯穿下的声音。沈炼慢慢推开了他，他震惊地捂住自己刚刚被贯穿的伤口，大量的失血已经造成了他视觉障碍，他模模糊糊看见树下从腹部拔出枪的沈炼，于是他踉踉跄跄走了过去。
他单膝跪地，用自己的枪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想要掰过沈炼的脸。沈炼就吃惊地看着赵靖忠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放大，最后两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沈炼第一次被这种情况吓呆了。
他从赵靖忠的口腔中，尝到了血腥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然而让他更加吃惊的是，随着吻送进他口中的，还有一粒药丸。
“你……！”
血液正在流失，赵靖忠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失去温度，他没有力气再支撑身体，于是就顺势
靠在沈炼肩膀上。不然他更想欣赏一下沈炼此时的表情。
“你就信我……这一次。这粒药丸会……救你的命。还有，别回去。”
沈炼啊，我终究还是败给你了。一步棋错，满盘皆输。当我选择你的时候，我也就已经输了。
“为什么……要救我？”
“……”已经听不见了，也回答不了。
沈炼靠在树干上，惊呆的扶住赵靖忠的身体。
回忆居然像那夜的走马灯一样，历历在目，瞬间从沈炼的脑海中涌出。他想起那晚他闯入赵靖忠的府上，他猩红的眼眸和近乎玩味的调侃；他想起元宵节那个偏僻的亭子里，黑衣人似笑非笑地抚摸着那个酷似他的木偶；他想到了暖香阁，枪的一时停顿让他有机可乘……以及刚才，那个掺杂着腥味的吻和忠告。
明王朝大势已去，所以他才劝自己别回中原的么？沈炼紧紧的搂住了赵靖忠，然后再次推开了他，站了起来。
但是他必须回去，因为那里有人在等他。
我欠你一条命，赵靖忠。
还有一份情。
沈炼回头看了看苍茫的草原，闭上了双眼。
不过是一个情字。
>>>
%%%[以下为衍生，非原著剧情，有雷者肾看]%%%
苍茫的草原阵阵风拂过，疯长的草就像海中的波浪一样起此彼伏。
虽然并不荒凉也没有黄沙，但是干燥和冷感让人十分不舒服。
干渴撕扯着喉咙，还有寒冷，刺激着神经。
“……！”
赵靖忠睁开了双眼，身体各处都在疼痛，手脚麻木，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还活着。
我还活着？
谁救了我？
是沈炼？
他已经不敢再像上次一样确定，因为在沈炼的刀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腹部时，他就已经知道，沈炼除了仇恨，已经没有别的感情了。
他慢慢坐了起来，腹部的剧痛拉扯着神经，让他不自觉得关注到自己腹部里三层外三层的绷带，像是什么衣服的碎片。他伸手拿过床头的皮壶，咬开木塞，大口的喝着清凉的水。
然后他环视这个破败的茅草屋，下了床走到门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沈炼背对着他，正在抚摸马头，站在苍茫的草原上，简直就像画中的风景那样平静。听见脚步声，知是他，便说：“我欠你一命，现在还清了。幸好我以前接差事时受过伤，懂得些草药的用
法。”
“沈炼，你当真要走？金人南侵烧杀抢掠，屠城都是有的事。”
沈炼回头，静静注视着他：“我把妙彤带了出来，我就一定要保她平安。”
“……”赵靖忠叹了口气，“真是为了情，不顾死活。”
“你才是。”沈炼笑道。
“……？”赵靖忠有些错愕，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默默看着沈炼上马，知道自己无法阻拦，便也不再多说。
“公公，沈炼欠你的，唯独这个，没法儿还，”沈炼用拳头点了自己心口，“我不会再为朝廷做官，只会为个普通老百姓，和妙彤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从今以后各自为主，希望再不相见，也不至于欠下更多。”
赵靖忠笑了一下，将绣春刀递给沈炼。
沈炼也回以一个笑，策马扬鞭而去，将这茫茫草原甩在身后。
赵靖忠手里紧紧攥住沈炼方才盖在自己身上的尚有余温的衣服，转身回了茅屋，不再去看沈炼越走越远的背影。
FIN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苍茫[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