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会 韩大人 ...
-
韩大人的一桌酒宴邀请了兄弟仨。
沈炼敏锐地感觉到了引君入瓮。
果然，他看着自己大哥先是被公众羞辱，被刁难，再是被盘问却始终一言不发，深刻地感觉到了背后一阵阵冷汗。看着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走向深渊，自己把兄弟一步步推向悬崖，沈炼如坐针毡。
“我看，南京就不必去了吧，”赵靖忠说这话的时候悄悄地看了一眼沈炼，又是更加铁青着的脸，又绝望又愤怒的模样似乎有些觉得好笑，“朝廷这两天需要人。”
沈炼有些坐不住了，右手紧紧按住绣春刀，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他竟然没有项庄那样意在沛公的勇气。
心里慌乱到极致，反而更加冷静的去思考计策。突然，沈炼似乎看到了赵靖忠藏在长袖下的手，包着白布。
他看着白布。
残缺的木偶。
月夜的黑影。
莫名的挑衅和刁难。
就像元宵节的花灯，记忆的片段一个接一个，他骑在马上，就像在看走马灯。
>>>
三兄弟觉得就算上面不让他们走，这京城再待下去也是凶多吉少。于是三人相互约定，酉时在城门口见面。
沈炼剩下的时间，就是去见妙彤一面，用特赦文书和银票，带给她自由。
大哥去安顿了自己的老母亲。三弟去见了医馆的小姑娘。
当他刚想往外走，就看到一袭素衣的妙彤。他喜出望外地迎上去，妙彤却掏出一封信。他看着妙彤梨花带雨般的面容，憔悴的样子，他强忍着被数次伤害的痛苦，接下了那封信。
他听见了。严峻斌的颈骨在自己胸口处断裂的声音。沈炼亲手了结了那个不幸的青年。看着已经被折磨成废人的严公子，他说不出话，他唯一能给予他的，就是解脱。
解脱即死亡。死亡是对人们的宽恕。
自己也错的离谱，并且已经没有能够有宽恕他的人了。
>>>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沈炼赶回暖香阁，看到妙彤静静坐在蜡烛旁，身着红色的艳丽衣裙。
艳红如血。
命运。
“我讨厌你的飞鱼服，还有那把绣春刀。”
“我是怕你。从来都是。”
“就算这样，你还要带我走吗。沈、大、人？”
妙彤的眼泪就像那天阴暗的夜晚，那晚怮哭着的的雨。就是从开始就错了的那天夜里，那场无尽的大雨，吞没着沈炼的神经和理智。
突然他听见了风声，下意识地抱住妙彤闪开，还是没有躲开那些飞镖。带有火的箭点燃了房屋。他把受了伤的妙彤放在身后走廊的一个木质雕花桌旁，拔走了刀鞘，抽出了绣春刀。
城门似乎早已关了。他内心乞求着，自己的兄弟能够安全出城。
四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全副武装，招招凶狠致命，就算是沈炼，也慢慢有些招架不住。他的背后着实挨了一棍狼牙棒，感觉一股腥咸的铁锈味从肺里涌出，连忙从后拦腰砍去，解决了一个。
血。妙彤。杀手。阴谋。命运。死亡。
活下去。
要带着妙彤，活下去。
当他回过神来，四个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而自己的那身飞鱼服也已经划开了无数口子，想必身体也已经是极限了吧。
他将刀深直砍入地面，支撑自己快要倒下的身体。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抬眸，他看见了那个身着华丽锦袍的人和银亮的红缨枪。
>>>
“还记得吗，沈炼。那天你追到我府上，你身上的熏香。”
“让我很顺利的找到了你。”赵靖忠站在走廊上看着满身是血的沈炼，沈炼的肩膀似乎因为痛而抖动着，然后他从那满脸血污的脸上辨认出，原来沈炼是在笑。
“我都知道了。赵靖忠，你已经回不去朝廷了。”沈炼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道流光，他虽然已经十分疲惫又重伤，却也能笑的如此坚定。
“只要杀了你，明天早上我赵靖忠依然是东厂提督。”
枪和刀的摩擦和碰撞擦出了火花。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两边看似水火不容，占了几十回合相持不下。
赵靖忠得了一个空子，把沈炼用枪杆压在门上，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沈炼，今天不仅你得死，那个女人也得死。”
沈炼似乎因为这句话的刺激而爆发出无法遏制的愤怒。他乱了刀法，又疲惫不堪，很快被赵靖忠占了上风。他从走廊出去跳到火势凶猛的房间，火舌到处都在舔着，浓烟侵入到肺，那把长枪又在不断地把他逼上绝路。
妙彤。
他的心里只有她的安危，完全不在乎早已满身疮痍。身体先思想了一步。
他挡在妙彤身前，赵靖忠的枪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右肩。
痛觉已经麻痹了。
他发狠地抬起头，完全没有看到赵靖忠眼里的错愕。
他用手握住长枪的枪杆，奋力把赵靖忠向后顶。深红的血液开始从右肩的伤口处喷涌而出，而此时的沈炼早已不在乎，只是想要保护妙彤。
“沈炼，你……”赵靖忠第一次为了别人的安危而感到不安，他甚至忘了抽出枪摆脱沈炼的手。
但他很快地反应了过来，抽离了被禁锢的枪，而就在这个空隙之间，两人的距离急速拉近。
沈炼依然是低着头，已经散乱的发髻的青丝遮挡着沈炼的面部表情。赵靖忠似乎有一种他即将要倒在自己怀中的错觉，几乎想要用双臂去接。
而就在他即将想要抱住那人满是血污的身躯的时候，腹部却挨了狠狠一拳。
他滚下楼梯，在失去意识之前，唯一想到的就是沈炼看向他的那双赤红的双眸。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