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当时少年》若素青衫

1、第一回 初见

　　种种细想才发觉，原来一切的因果在那时就已经定下了。曾有人说过，一辈子，少了一年，一月，一天，一个时辰便都不是一辈子。屠苏……为何我未能早些发现呢？
　　——方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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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二姐：
　　翻云寨里很可怕。
　　阴沉沉的地牢，只有远处石壁上有一点点光，可比黑暗更可怕的是偶尔能听到地牢外头响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似哀嚎，又似鬼哭，夹杂着山风从地牢口里吹进来，隐约还能嗅到动物的腥臊味和血腥味。
　　二姐，兰生如果出不去了，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带到你手里，可如果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连我这点愿望也不愿意帮忙实现的话……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你就放心吧！

　　“小兰？”
　　“恩？”
　　“……你在写什么？”
　　方兰生抬起头，将手指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呃……总不能说自己在写血书吧？
　　“你的手怎么了？”说话人靠近过来，透过石壁上微弱的光，能隐约看到男人的长相温和谦逊，长长的黑发束在一侧，穿着不凡，器宇轩昂。
　　“手，拿出来。”男人声音加重了一些，同时伸出手朝方兰生示意了一下。

　　方兰生叹口气，将自己的手伸过去，“也、也没什么，就是想着给二姐留点东西。”
　　“喂！”旁边一同被关着的书生苏文不干了，大声哀嚎起来，“你在写遗书？不是吧？难道我们真得死在这个地方？不要啊，我还有老母亲需要照顾，我还……”
　　“停停停！”方兰生被他吵得烦不胜烦，恼火道：“我就是呃……随便写一写，谁说我们出不去了？告诉你，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能用我方家佛门心法搞定他们！”
　　“真的？”苏文小心翼翼地看他，眼神里有些不信任，“可……方小少爷，这佛珠能起作用吗？我看他们长得……长得比鬼还可怕，说不定、说不定请圣僧来也没用了！”
　　“胡说！”方兰生哼了一声，“鬼还怕人七分呢，他若不是鬼那更好办了。”

　　拉着方兰生手的男人紧紧捏了他一下。
　　“哎哟！”方兰生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少恭你干什么！”
　　“还没碰到鬼呢，你就先把自己弄伤了。”被叫做少恭的男人不悦道：“这里情况还未明，你这样弄伤自己，万一感染了什么东西如何是好？”
　　“啊？”方兰生顿觉心里毛毛的，欧阳少恭是琴川最好的大夫，他都这么说了，万一真的染上什么……

　　方兰生紧张地捏住手指，“不、不会吧？我、我没碰其他东西，只是扯了一块衣角……”
　　“啾啾……”
　　微弱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方兰生吓了一跳，转头四顾，见是几只小动物卷缩在角落里，其中一只最是惹眼。
　　“狐狸？”方兰生好奇，“金色的狐狸，哪儿来的？他们还抓动物？抓动物做什么？”
　　“大概是拿来做实验的。”欧阳少恭叹气一声，听到身边的老者在咳嗽，转身伸手扶住，“桐姨？你撑着点，相信衙门的人很快会来救我们，只要拿到我的包袱咱们就有药了。”
　　桐姨是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她似乎有些畏寒，在地牢里哆哆嗦嗦，欧阳少恭有些着急，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桐姨，撑着些。”
　　“咳咳咳……”

　　方兰生摸了摸小狐狸的毛，“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之前……之前被带出去的人都怎么样了？”
　　“不清楚。”欧阳少恭声音凝重，“看他们那样子，大概是被抓去炼了药了。”

　　地牢里一行人又紧张不安起来，苏文还要再嚎，被方兰生瞪住了。
　　“小狐狸、小狐狸？”方兰生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这小狐狸的毛又软又暖和，浑身金灿灿的，看着十分讨喜。
　　“你能帮我送信吗？我会很感激你的。”
　　小狐狸虚弱地啾了一声，无力地晃了晃耳朵。

　　欧阳少恭道：“它太虚弱了，咱们进来的时候都被喂了软筋散。成年人服了药物也会手脚无力，更别说是动物。恐怕它们几日都恢复不了。”
　　方兰生皱起眉，摸了摸小狐狸的耳朵，“真可怜，那群人真是太可恶了。”

　　咔哒——

　　一声异动蓦然在前方响起，所有人都惊得不敢再发出声音。
　　这地牢平日只有门口守卫醉酒打骂的声音，再有便是来抓人炼药时才有人出现。这时候突然有声音传来，众人想当然地以为又是来抓人了，顿时大气也不敢出。
　　苏文飞快地缩到角落里，抱着头喃喃：“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方兰生也有些膝盖发软，却是强撑着站在原地没动弹，甚至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地面孔微微挡住了旁边的欧阳少恭。

　　“我、我找机会弄晕他。”方兰生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你们能跑就跑。”
　　一位老者摇头看他，“方少爷，这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来人已到了门口。

　　昏暗的火光下，方兰生只来得及看清那人背后背的一把长剑。

　　赤红的剑鞘，隐隐发着暗光。看起来是个十分不好惹的主！
　　“什、什么人！”方兰生大声呵斥，“有本事报上名来！别鬼鬼祟祟站在那里吓唬人！”

　　“……”来人停住脚步，看动作似乎是听了兰生的话一般。
　　欧阳少恭微微眯眼，抬手挡了挡方兰生，“等等，这人似乎……不是翻云寨中人。”
　　“什么？”方兰生一愣，还未等他开口旁边苏文已经跳了出来。
　　“是衙门的人吗？！是来救我们的吗？！”

　　黑影这时候才缓慢开口，声音低沉，在这诡异的气氛里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淡然之感。
　　“牢中关的可是琴川百姓？”
　　苏文大喜过望，一叠声地道：“是是是！我们都是琴川的人，我们是被抓来的，苍天！可算让我等到救星了！”
　　那黑影这才往前走了几步，火光下，众人总算看清了他的模样。

　　一身黑色武服，长发编于脑后。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却是同龄人中少见的沉稳内敛，双眸更是出世般不染俗物，周身一派冷气，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些生人勿近的意思。
　　“在下欧阳少恭。”欧阳少恭往前一步，率先自我介绍道：“不知阁下是……？”
　　“百里屠苏。”来人冷冷道。

　　方兰生上下打量他，总觉得这人看起来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你是来救我们的？你是谁？怎么我在琴川从未见过你？”
　　“不过路过。”百里屠苏似乎不太爱说话，只简单道：“受人所托罢了。”

　　说完他上前看了看门锁，又吹了声口哨。
　　一道白影蓦然撞进众人视线，就见一只白色的肥……鸡？扑扇翅膀落在了旁边石头上。
　　“阿翔，帮我守着门。”
　　“啾！”

　　方兰生瞪大眼，“你能跟鸡说话？”
　　阿翔似乎通灵性，顿时不满地展开翅膀，做出攻击的姿势“啾”了一声。
　　方兰生嘿了一下，“这肥鸡还挺有趣。”
　　欧阳少恭皱眉，“小兰，不可胡说。这不是鸡，这是海东青。”
　　“海东青？”
　　“传闻海东青乃万鹰之神，又被誉为神的使者，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供人使唤的。”欧阳少恭说着又打量屠苏几眼，“看来少侠并非寻常之人，我等性命就拜托你了。”

　　方兰生顿时有些不满，不过也未曾多言。只是打量那只肥鸡一会儿，转开视线看向百里屠苏，“百里……少侠，你现在打开锁也没用，我们吃了软筋散浑身没力气，你就是能开锁，我们也逃不出去。”
　　百里屠苏闻言抬头，一双黑眸看向方兰生。方兰生一愣——那黑眸仿佛透不进光，沉甸甸地，看得人心惊。

　　“解药在哪儿？”
　　“在……在……”
　　欧阳少恭接过兰生话头，“我的包袱里有解药，可我们被抓来时包袱被夺走了，料想应该是在主帐之中。”
　　百里屠苏点头，转身便走。
　　“欸！！”方兰生大叫：“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是说要救我们？”
　　百里屠苏并未回答，阿翔在半空晃悠一圈，就听空中随风飘来一句话：“守着洞口，有信报我。”
　　“啾——！”阿翔志得意满地答应了。

　　“他是去找解药？”方兰生有些吃惊，“他一个人？”
　　欧阳少恭摇头，“看他一个人能找到这里来，必定不是凡人。或许我们不需要太过担心。”
　　苏文蹲下身可怜巴巴地道：“若是他出了事，我们可怎么办啊……”
　　方兰生拍了他的脑袋一把，“尽说些丧气话！有我在，就算没有那个什么什么苏也没有问题！”
　　苏文翻个白眼，实在不想对着这位大少爷浇冷水，只得闷下这口气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短篇，日更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