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5：奴隶监狱 继路泽尔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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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仿佛永无止境，除了水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一眼望不见边际的水，碧青色的水面上交织重叠着无数个繁复古老的法阵，数朵莲花漂浮在水面之上，顺着水流互相轻碰，摇晃，漂流。每一朵莲花中央皆有一支暗红色的蜡烛，成千上万的烛光摇曳，仿佛绚烂的群星坠落在水中。法阵与烛火共同组成了一幅巨大的星辰图，星辰的中央坐落着方形的石台。
方形的石台上端坐着一袭深青色长袍的少年，发色纯白没有一丝杂色。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舞蹈，不断编织完善着法阵，修补着不完整，毁坏着腐朽，创造着新生。
石台的四周分布着六根长得仿佛通天的柱子，每一根柱子上都刻印着不同的花纹，但毫无例外都是双翼的形状。突然，其中一根柱子亮了一下，少年手指下的法阵图悉数改变，少年皱起眉头，咏唱着古老的咒语，以水面为镜，清晰地映出了一番景象。
“路彻尔，我找到扎卡赖亚了，他的相貌被扫描过。”白发少年的声音清冷。
“是么？在哪里？”
“坐标正在计算中，三分钟后加载到你的讯玉系统中。”少年的手指高速掠动，脚下的法阵飞速变换。
“之前说过的‘撒旦之眼’找到了么？那个很重要。”
“已经获得了坐标讯息，但一直在改变，你的速度要快，否则他会错误的人被唤醒。”
“了解，正在行动中。”
“就按照之前所说那样，不要再反对我一次。”少年的声音冷漠如霜，“无法驾驭的话，就毁灭。”
“废话，我可不像你一样喜欢修东西。就这样吧，艾洛德伽，你暂且休息一下，有需要我会求援的。”
“不准搞砸，听见了么？”
“是是是，收到。”
路彻尔站在河水前。破碎的阳光在河面上跳动，一张张的渔网晾晒在竹竿上，浑身泥泞的孩子们扑入水中嬉戏，瞬间世界被嘈杂的声音填满。
这里就是乌鸦区，河上游依然清澈宁静，河下游却变得喧闹而肮脏。居住在下游两岸的都是城里的下等市民，他们是妓女、罪犯、异教徒，外省和臣属国迁移过来的流民，没有去市政厅投票的权利，也不能去大教堂行弥撒。
“居然逼得我来这种地方啊，”他的唇角微微弯起，“扎卡赖亚，你这混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位于乌鸦区地下的雅克金监狱，是皇都斐提瑟关押犯人的场所，但不为多数人所知的是这里还常用来囚禁特殊人群，有些是因为他们在某方面太有才能但不愿为皇家所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端被关押在这里。有些则是因为他们总是惹恼上流社会的一些人，但又不足以定罪，所以处以私刑。
阴暗潮湿的底层地牢里，囚犯们缩在自己的小牢房里，在暗无天日里度过日日夜夜，仅有摇曳的烛光和发霉的潮气与他们相伴。谁都不愿意被发配到这地牢的最底层来，这里是世界最阴暗的角落，集结着所有人性的污秽。
底层地牢里有一个秘密，关押在这里的人大多等待的都是成为奴隶的命运。
在地牢一角，牢监用木材支起火架，火焰之上的烙铁被烧得通红。少年被吊在刑架上，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皮鞭挥舞，一个年轻的牢监气喘吁吁地抽打着少年，忽然，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一种尖锐的气息弥漫开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他在笑。”一旁年长的牢监注意到少年细节的变化。
“被这样打还能笑得出来，不大可能吧？”挥鞭的牢监停了下来，看了少年一眼。
“这奴隶一直都没反应。”
新来的男奴按照惯例都要遭一道皮鞭，大多都会叫痛得哭爹喊娘，少数忍耐力强的不会哭喊，但是皮鞭落在身上，闷哼声总是有的，像这样已经几十鞭下去了都没有反应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啪！”挥鞭的牢监使足劲狠狠一鞭，瞬间一道狰狞的鞭痕落在了少年的身上，他依然没有反应。
“怪了，去看看是不是被打晕了。”年长的牢监吩咐道。
年长的牢监来到少年跟前，正要拨开少年深褐色的头发，少年突然发出一阵笑声，那其中蕴含的巨大嘲讽陡然把他惊了一惊。
“行了行了，小爷我还醒着呢，你们手劲儿就不能再大点么？”
少年仰起头来，甩开遮挡眼睛的湿发，一张俊美的容颜映入眼帘。那海蓝色的眼睛里蕴含着的挑衅，使得挥鞭的牢监勃然大怒。
“拿烙铁过来！我今天非要让他死去活来！”
不一会儿，几个奴隶便夹着烧红的烙铁，缓步走近少年。
“喂喂！这是不是太突然了，你不应该先尝试一下更加用力鞭打吗！”少年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样的刑罚来的这么快。
牢监刺耳的笑声里饱含恶毒，他大手一挥，奴隶们步步逼近，眼看滚烫的烙铁就要压到少年漂亮的脸上。
“我屮艸芔茻！为什么要对脸啊！”少年爆了谁都听不懂的粗口，“哪儿都可以就别脸行吗咱商量一下！”
“下面也可以么？”带着笑意的声线传入耳朵。
刑架上的少年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与之不符的是他瞬间安下心来。他怎么会不熟悉那个声音呢？那是他性命相交的同伴，是他绝对的援军。
惨叫声接连响起，奴隶们突然捂着自己的手腕在地上翻滚，鲜血从腕处飞溅而出，烙铁被甩开，溅起点点火星。牢监大惊，听到那个少年的声音后他就反应过来是有人入侵，但是他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发起攻击。除他之外的人尽数倒地，然后一切归于静止，他猛地转身环顾四周，但他竟然连一个外人都没有看见。这时候他看见了刑架上的少年邪气的微笑，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突然仿佛看见漆黑的影子在空气中一掠而过，溅起一片银色的清辉，从出现到消失快得就像是幻觉，下一秒冰冷的镰刀就压到了脖子上，那人无声无息地从背后锁住了他的咽喉，就像是一只幽灵。
“不……不要杀我！”他声线颤抖，感觉到背后那个少年凛冽的杀意，“我对你是有用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等你醒了再说吧。”后脑勺遭到一记重击，牢监翻着白眼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一身黑色长衣的路彻尔站在刑架前，由上到下地审视少年。
“哎呀，好久不见！我其实是很想拥抱你的但是我双手不空……”被吊着一副狼狈样子的少年还在试图做出最灿烂的笑容。
“扎卡赖亚，一年不见了，你还是像我当初刚见到你那般白痴。”路彻尔抱着双手看他，俊美的脸上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来监狱里体验生活？”
“好吧，其实是我在赌场犯了点事，本来不该发配到最下面这一层的……”少年突然颇为自豪地甩起头发，“但是他们看我长得太帅了，又没有居民证，所以想让我充当配种的奴隶来着！”
“哦，你还挺自豪的。”路彻尔一副了解的样子点点头，转身就要走，“那么就留你在这里好了，以你的个性应该很高兴能跟那么多女人配种。”
“别别！别啊！我错了还不行吗！”少年立刻奋力挣扎起来，“救救我啊路彻尔！我发誓绝对不逞强了！”
路彻尔看也不看地挥出手，锋利的刀片“咻”地插进他身侧的木头，精准地割断了束缚少年的绳子。随着一声巨响，少年脸朝下地趴在了地上。
路彻尔抱着双手站在旁边，伸出脚来作势要踩他的脑袋：“哎呀，起不来了么？”
“你就不能先打声招呼吗？我好做个准备这样才能不压坏我的脸！”少年猛地挣起身子来，气哼哼的，“费这么大功夫找到我，难道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真是太聪明了，把你放在野外养了一年，是时候回归组织了。”路彻尔抓着他的衣领一下子提起来，扎卡赖亚差点没能站稳。
“你又想拉我去干什么危险的工作？”
“对你来说怎么会危险呢？我交给你的都是苦力活啊，‘驭龙者’扎卡赖亚。”路彻尔俊美的脸上笑容春风般和煦。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我就是干苦力活的嘛。”扎卡赖亚满不在乎地手枕在脑后，“反正那次行动之后我就很闲，一直找不到有趣的事情做，你可别让我觉得无聊啊。”
“放心，我怎么会让你无聊呢，只是可能会死。”路彻尔笑容可掬。
“……这句话听着真让人放心。”
“走吧，这场行动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我们要去找到‘撒旦之眼’。”路彻尔说，“哦对了，我找到‘守望者’了。”
“啥？”扎卡赖亚惊讶地扬起眉毛，“那她人呢？”
“美丽的鸟儿被关在心灵编织的牢笼里了，正等待着有人去释放她呢。”
扎卡赖亚皱眉思索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还是觉得这种暗示性的话语别想算了，随后狐疑地看着路彻尔：“你左手上那是……？你不是一直都嫌指环碍事的么？”
“这是女孩子给的东西，在还给人家之前不能随便对待吧？”路彻尔抚摸了一下左手上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黑曜石戒指。
“哎哟，什么样的厉害女孩送你黑曜石戒指啊？”
“怎么了么？”
“黑曜石的功效是砍桃花你不知道？”
“那就是送她戒指的人的私心了，稍微有点恶劣啊。”路彻尔把从牢监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扔给他，背过身去，“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像位怀春少女那样了解每种宝石的含义，但别给我衣冠不整的，我对你的裸体没兴趣。”
“你怎么还是跟原来一样人体洁癖啊……”扎卡赖亚嘟囔着套衣服，“像个正常男人那样不行啊？”
“我要是对你的裸体产生兴趣，那才叫变态。”路彻尔微笑，“作为三观都很正的（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脑子的）男性，我只对美丽的女性感兴趣。”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的对任何人类感兴趣么？你可是魔……”
突然间巨大的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映出一片清光。
“别再叫那个称呼了，好么？”路彻尔俊秀的脸上罕见地散发着一股阴暗，令人心惊胆战。每到威胁人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温柔得吓人。
“是是，我错了，我一时忘记了……”
……
直到折腾半天后的两人从通风管道溜出去，他们都没发现在底层地牢的角落里，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一头金发的少年。
靠在横梁上躺着的男子脸上浮现出充满邪气的笑容，眯起了狭长的眼睛：“呀嘞呀嘞，卿少，你一定会后悔自己不能亲眼看见他的脸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5：奴隶监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