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大清篇）》司徒兰因

49、46.回京 回来的女子

　　祖母佟佳氏这里不放心，那里不合宜的，婧涵也劝不好，只好任着祖母如此，直到初秋，佟佳氏才和郭洛罗氏家商量好了，婧涵才上路回京去了。
　　盛京祖宅里，少了婧涵的笑声，似乎也变得十分安静了，佟佳氏心里惦记着婧涵，派人问看格格到哪里了。顾嬷嬷看在眼里，言，“老太太，何必这么早把格格送回去，这时，一个人也无趣。”佟佳氏言，“她是我亲手带大的，就是柔儿和茹娉，也没这样心里哪里能不记着呢。”顾嬷嬷言，“想来，格格有郭洛罗氏家的格格陪着，也会开心些，老太太不必担心了，稍歇一下吧。”佟佳氏想着倒是这个理，并不在留在厅里等着，而是入内室休息。
　　正值初秋，天气渐凉，路上甚是舒服，婧涵她们倒是一路顺畅，一时和郁婷与张氏一起讨论诗词，也不觉无趣，张氏不愧是出身高门，大家闺秀，不仅善诗书，为人处事色色俱全，一边顾着外面爷们吃好，也护着格格不受外人侵染，一时吩咐管家检查车马，又吩咐丫头们为格格整理处所，都是按着诸人的喜欢，婧涵倒不觉是出门，也没什么劳累，每到一处必有此处美食。
　　婧涵对郁婷言，“你这嫂子，真是周全，不愧是张家女，让你家得了好。”郁婷饮了一口玫瑰花蜜言，“你还能夸奖别人，我倒该替嫂子谢谢你呢。”婧涵听着她的玩笑，并不接招，正巧，张氏过来见她二人不言，以为吵了架，便言，“姑娘且让让婧涵格格。”郁婷只言，“嫂子就帮她，倒是说我不饶人罢了。”张氏笑着，言，“姑娘可不是听岔了，嫂子哪里说你呢。咱们家的姑娘爽朗，钮家的格格的温和，自然是不错，各有千秋。”郁婷听了言，“怪不得，人家都疼嫂子，一张巧嘴，说的大家开心。”婧涵言，“正是这样，郭洛罗氏太太，我素日在家里还小性，惯爱生气，自己也不好，从太太这里学了不少。”张氏今日已经安顿好了众人住下，便同两个姑娘说说话，“婧涵格格赞我，我不过多料理家事了几年罢了。你们年轻姑娘们，一向娇养着难免有些性子，只是有些气，何苦为难自个，不过都有寻常的定例，你管着便没什么闲话了。”婧涵听了只觉受教，虽与张氏越发亲近，她们虽也学管家之事，自不如张氏周转大家，张氏见二人，这般好学，又是两个端庄慧丽的格格，不禁想着，她们似自己还没出阁时的样子，心里更是开心，必然尽心教授。
　　何况，上京时自家太婆婆已经细心嘱咐过，她家二姑娘是冲着皇子福晋位置去的，再说，钮钴禄氏家的格格，虽说乌雅氏是继室，但她的出身比先公爷夫人好多了，又有德妃在内，诞育子嗣，单说，嫡出格格就婧涵这么一个，比起自家格格，婧涵格格容颜秀丽娇美，气度不凡，行事温和有度，亦颇有原则，虽是个和善人，却未必可以让人欺负的。这样姑娘，今后，必有大造化，张氏乐得好好待她们。
　　一行人说说笑，月余也近了京城，婧涵让王家的先回府里报信，婧涵对郁婷言，“这次倒是麻烦你了。”郁婷言，“你我还分彼此。”婧涵挽着郁婷的胳膊言，“还是姐姐疼我。”郁婷拍拍婧涵手言，“若是要谢了，不如多请我出来聚聚，免得一时选秀了，满是规矩。”婧涵也言，“是呀，一回京，就是该学规矩了。”郁婷言，“你的规矩何必学了，你祖母那般认真教了，我家祖母都自叹不如。”婧涵遂言，“好像你家祖母冷落你了。”郁婷言，“你这丫头最会说嘴罢了。”
　　此时，果毅公府里得了消息，格格三日之后就到了，乌雅氏十分高兴，吩咐人打扫格格的院子，又让人添置东西，格格那里的帐子，被褥，插瓶众物也重新换。乌雅氏心疼女儿，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只觉得差了点，连陌兰都言福晋且歇着，都是齐备的。果毅公阿灵阿也欣喜，嫡女风华端庄，一去盛京数年，侍奉祖母，论着一个孝字，是无可挑剔的，待到他日选秀，如此一个才德兼备的姑娘，如何没有好归宿。阿灵阿吩咐管家，告诉福晋尽力为格格添些好东西。
　　筠悦本为婧涵回来高兴，听了消息，虽欣喜几日，又见府中众人这样奉承嫡格格，心里不快。筠悦见书桌上的薛涛笺不知那里去了，便唤着，“素菊。”几声却不见人来，筠悦心里正气愤，一个小丫头自外面进来，颤颤地言，“格格有什么吩咐，素菊姐姐让嬷嬷叫走了。”筠悦言，“不知哪个嬷嬷？”小丫头不知，也说不出话来了，筠悦心烦，挥手让她下去，不一时，素菊回来了，停在门口不知如何说，刚才知道的消息。
　　小丫头枣儿马上凑了上来，言，“姐姐，格格刚才找了姐姐呢。”素菊想着格格应该不是知道了，心下揣揣不安，速速往格格屋里去了，筠悦立在窗前，冷声言，“这府里的人都去奉承嫡格格了，今日，我连你也使唤不了吧。”素菊听了格格的话，跪下磕头认错，自家格格虽柔弱，心性确是坚硬无比，眼里容不得沙子，可，她今日确实不是去了正苑，那件事要不要回报。
　　筠悦见着丫头欲言又止，想她素日规矩，自己近日不开心，如今，自己只有一个心腹之人，也不愿怪她，叫她起来回话，素菊便言，“回格格话，刚才是白嬷嬷进来了，筠悦倒没想起是谁家的，”素菊沉吟一下才言，“是芳竹姑娘的妈。”筠悦手不由抓紧了帕子，言，“可是怎么了？”素菊言，“芳竹姑娘在十四爷书房侍候，近日说是有孕了。”筠悦一时已经听不见其他，什么有孕了，她一时气愤异常，晕了过去，素菊慌乱还是让丫头去报给福晋，请太医。乌雅氏这里正挑料子，外面报，“大格格病了。”
　　乌雅氏只拿了帖子让人去请太医，那里有富察氏照料，也没有什么，大格格身子弱，一年时间，竟有一半都延医吃药，乌雅氏也没什么大惊小怪，让木槿将帖子交给外面，太医过府诊脉只说，“不过换季，格格体弱，外感风寒，气急攻心，才晕倒了，下官开方子，吃几剂药，修养几日便好了。”乌雅氏命人送太医出去，又去看了一回筠悦，回了正苑，陌兰回话，“回福晋，送到十四爷府上的芳竹姑娘有孕了。”乌雅氏言，“我说呢，原是为了这个。”本来，一个格格的丫头上名义上的表哥的床，也让人笑话，可是，人家十四福晋大度，将人放在手下，倒是筠悦京里一时传着她对十四爷有意，却让丫头捷足先登了，世家的姑娘也看不上她了，筠悦几个月不曾出门去。
　　乌雅氏言，“自己没管好，怪罪别人干什么。”陌兰听出了，福晋话里的幸灾乐祸，也不说，只岔开话题，言，“格格明日就到了，福晋可打发人去接。”乌雅氏言，“就让严管事去吧，也见见他姑母。陌兰点头，这位严管家是严嬷嬷的侄子，严嬷嬷一生未婚，只有一个侄子，倒是上进，如今娶了福晋的丫头缕云，做了外门管事，人很机灵。
　　陌兰见乌雅氏没了吩咐，才出去让严家明日到十里亭去接格格，又派了一干媳妇婆子去侍候。鄂扬下了学，往额娘这里来，瞧见陌兰姐姐在门口吩咐，便问，”可是什么事？“陌兰言，“三爷可回来了，二格格明日就到家了。”鄂扬欣喜，“姐姐要回来了，我去问额娘，”鄂扬一路往正厅去了，言，“额娘。”
　　乌雅氏本和木槿在内室选屏风，言，“这个皮猴，今日怎么回来了？”鄂扬已经进了门，请安罢了，便言，“额娘也不告诉我，姐姐要回来。”乌雅氏言，“你如今在宫学里，额娘哪里找得到你呢？”鄂扬知道额娘的意思，只言，“明日我要去接姐姐。”乌雅氏知道他大了，不拘着他，言，“明日去吧，带上小厮，别惹事情。”
　　鄂扬点头答是，一阵风的去了，只想明日之事。乌雅氏淡淡微笑，言，“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婧涵回来了，姐妹之间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