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大清篇）》司徒兰因

48、44.心愿 美好的心愿

　　心愿
　　十七阿哥的心意，让婧涵感到温暖，也让佟佳氏知道该让孙女回去了，她留不了她一辈子，她注定是尊贵的女子，世间莽夫怎么配得上她，就算抹去一切要求，她是钮钴禄氏的嫡女，她有自己的责任，佟佳氏自信，婧涵的教养，计谋，手段，是她一手教的，其中包涵了她一生的经验。
　　一早，婧涵到松鹤堂请安，平素敏感的她发现，自从胤礼离开，祖母就开始有些不同，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丫头一边打帘子一边说，“格格来了。”佟佳氏正在内室穿衣，对一旁的春枝，言，“你瞧瞧格格来的这样早，小孩子家家的，竟不爱睡觉。”春枝替老太太系好扣子才言，“那是格格的孝心。”佟佳氏很是高兴，“吩咐小厨房，今日早饭加一道燕窝粥，格格一直喜欢的，也滋补身子骨。她虽身体健康，可是仗着年轻并不保养，这样不好。”
　　顾嬷嬷进来言，“老太太早饭摆好了。”佟佳氏自内室出来，见婧涵坐在下首，佟佳氏唤她进前，问，“怎么来的这样早？”婧涵答曰，“额娘来信了。”佟佳氏知道症结所在，便抚着婧涵的秀发言，“你这般年岁了，祖母一味留着你，你额娘岂不着急了。”婧涵心里一边是教养她的祖母，一边是生育她的母亲，却不知谁轻谁重？
　　佟佳氏复言，“祖母留不了你，你额娘也留不住你，你终究大了，是要离开家的，去和你的未来夫君相守一生。”佟佳氏心里最是疼爱婧涵，一想到，她要到别人家去做新媳妇，难免有些不舍，婧涵看到祖母如此，心里怪胤礼不该这样早说，毕竟老人家喜聚不喜散，婧涵还是安慰祖母，言，“且说选秀离这时还有两年多，就算孙女给了别人家，也会记挂祖母的。”佟佳氏高兴言，“我的好孩子呀。”婧涵言，“祖母，早饭可要凉了，咱们快吃吧。”佟佳氏想着婧涵饿了，卓人盛饭，让格格吃好，祖孙二人一顿饭也吃的香甜。
　　早饭吃完后，佟佳氏将婧涵留在松鹤堂，婧涵知道祖母有教导，便留下了，吩咐梅雪和依兰回去主事，自己这里有雯珂侍候，梅雪依兰才领命下去。佟佳氏带着婧涵进了内室，挥退了一众丫头，只留了顾嬷嬷，佟佳氏对着婧涵言，“祖母一生的心愿，就是希望钮钴禄氏家平安，果毅公府能顺畅。”婧涵点头，佟佳氏言，“你呀，素来乖巧懂事，祖母今天就和你说说的家里和宫里的旧事。”婧涵言，“请祖母教导。”
　　佟佳氏倚在榻上，眼睛看着墙上的云霄图，似乎又回到了，那时年少时光，佟佳氏言，“我是佟佳一族的姑娘，我阿玛也算朝中大员，我和孝康章皇后是堂姐妹，一家子也算熟悉，我的母亲的出自蒙古科尔沁，自小太后就很疼我，我嫁人也是满洲的巴图鲁遏必隆，刚嫁人时，我性子要强和公爷处的不好，后来，有了婧柔才好了许多，那孩子从小就聪明，跟你一般。”婧涵羞怯的低下头，佟佳氏只笑着，继续说，“我又接连有了茹娉公爷是喜欢姑娘的，奈何不是个哥儿总是不好，后来，太福晋做主将他他拉氏抬进府里，她不像个满人姑娘，像是江南女子，后来我知道她额娘是南边抢来的，我生性高傲，有尊贵的蒙古血统，看不上她娇娇弱弱的样子，可公爷总是偏向她，我也不愿服软，就这样我们开始吵架，直到他他拉氏产下长子的那天，我气的昏倒了，凭什么，公爷越发宠爱她了，府里简直都容不下我了，我那时脑子一热，就跑回娘家，等我再回来时，他居然将管家的权利交给他他拉氏，我才知道自己多错，那时，我才忘了那个叫佟佳氏麟格的女子，开始了内宅之路。”
　　这是第一次，婧涵第一次听祖母的名字，麟格，多么好听的名字，富含着父母满满的期待，可是，终究那个极其高傲，不屑手段的女子，也放弃了曾经，将青春年少留在岁月中，忘记了她的姓名。
　　婧涵不由心疼，轻轻地握着祖母的手，佟佳氏言，“再后来我生下了阿灵阿，又有太皇太后撑腰，遏必隆自然不会慢待我，可是我们早已成了权利的工具，我一心希望我的女儿可以幸福，可是她们却一个一个消逝在那道宫门里。婧涵替祖母擦掉泪水，佟佳氏拉着婧涵说言，到了你这里，祖母希望你可以幸福。”婧涵感念祖母对自己的好，更为祖母和姑姑们，那些消失在岁月里的美好，流下眼泪，世家大族看似光鲜亮丽，但，这些女子是否可以选择幸福，选择未来呢？婧涵很庆幸她有胤礼。佟佳氏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恢复正常，对婧涵言，“你是出身国公府的嫡出格格，未来不会差。原来，你阿玛存了心思，我是知道的，可是要想坐上那位置要能力也要命，你个姑娘家不要去掺和。”婧涵点头言，“祖母，婧儿知道轻重。”佟佳氏说，“好孩子。其实，与你年龄相仿的几位阿哥，倒是十七阿哥出身更好一些。勤嫔虽是汉军旗的，也是一等侍卫陈希阂之女，不过他们家重要的是她家老太太，苏氏，她和那位曹嬷嬷是一样的，苏氏也是皇上的身边的嬷嬷，皇上十分看重。再者，勤嫔入宫数年，一直颇得帝宠，又育有皇子，如今在嫔位上，也算合宜。最重要的是十七阿哥还小。”婧涵当然知道祖母的意思，想着祖母如此周全为她，有些不愿留祖母一人在盛京。
　　佟佳氏见她不舍，却执意让婧涵回去只言，“待你选秀嫁人时，祖母要还康健，必会回去的。”婧涵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可是，京里的额娘，她也很思念，额娘好不好，还有鄂扬长大了多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佟佳氏自然心疼孙女，还是狠下心来，卓管家备上礼物，也给盛京的诸家也备了礼物，正巧，郁婷也要回京，就过府来拜访。婧涵正言，“你怎么今日过来了？”郁婷言，“你要回去了，也不卓人告诉我。”婧涵吩咐人上茶，才言，“哪有那样快，要准备的东西总要月余。”郁婷言，“那样极好，我们一同回去罢了。”婧涵惊奇，“你怎么要回去了？”郁婷笑笑言，“是我三伯家的二哥哥领了侍卫，才要回去呢。不过，其他倒有一桩大事。”婧涵心下想，今日没出大事呀，郁婷看她不解，问，“你没收到楚姵的信？”
　　正问间，梅雪进来回话，完颜家的楚姵格格的信到了，婧涵伸手拿过来，让梅雪先出去吧。梅雪退下，婧涵见郁婷看着自己手中的信，神神秘秘的笑着，便拆开看看，原来是喜事呀。
　　婧涵想来楚姵选秀了，又那般出色，必然得配得上的好人家，富察家马武的嫡长子。郁婷言，“这算知道了，我家的三伯母正是这位公子的亲姨母。我额娘又想我了，祖母便说不做坏人，让我回去吧。”婧涵听罢，自然聪慧的想出其中关节，说着，“我必要给楚姵姐姐一份大礼。”郁婷也言，“正是如此。”两个姑娘为自己的好姐妹高兴，郁婷又留了一日才回府了。
　　婧涵一早请安，面露喜色，佟佳氏并没得消息，遂问了，可是有好事情。婧涵腻在祖母身边，“是极好的事情，完颜家的楚姵姐姐，给了马武大人的嫡长子。”佟佳氏也喜欢楚姵，温润端庄，言，“这却是好的，你可要好好备份礼物，贺贺楚姵。”婧涵言，“那是自然。”
　　正好说起了富察家，佟佳氏就考量一下婧涵，富察家的家事，便言，婧儿可知富察家如何呢？富察家，是满洲的八大家族，嬷嬷早就教导了，婧涵言，“富察家起于老将军富察·哈什屯，到了富察·米思翰，他骁勇善战，富察家深得圣心，只可惜一代名将英年早逝，如今在朝的中马斯喀、马齐、马武诸位大人，都是身居高位，简在帝心，不过，他家里袭爵的却是四公子李荣保，只是不曾出仕。还有皇十二子允裪嫡福晋富察氏。先下楚姵姐姐要嫁的正是马武大人之子富察傅文。”
　　佟佳氏微笑点头，孙女确实学得不错，佟佳氏添了几句，言，“富察家的前几位都优秀，不过，不是他家老太太的子嗣，所以，袭爵的是李荣保，那孩子也是聪明，将来如何未可知呀。你楚姵姐姐是命好，与此等富贵不显的人家结亲是再好不过。”佟佳氏又摸摸婧涵的头，“只盼我儿也能有个好归宿。”婧涵听祖母如此说，羞红脸庞。
　　又过了月余，诸事齐备，婧涵才告别祖母，同郁婷一家，往京城去了。同行的郁婷的三嫂子张氏，倒是个温和善良的女子，诗书皆通，一问才知是张廷玉大人家的姑娘，果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富察家可是满族八大家，还有，言说“二马吃尽天下草”
说的就是马齐和马武，对了，马武和四爷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