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大清篇）》司徒兰因

40、37.冰山 冰山症，生

　　是夜，菱悦一人坐在灯下做活，做了许久，脖子有些痛了，菱悦静静看着灯火，自进
　　府来，四爷就没来她这里的，她并不伤心，其实，能安安稳稳就很好了，她求得不是宠爱。菱悦起身，准备叫穗儿梳洗休息，回身时，许是坐久了，脚有些麻，突然跌落，却落在一个宽大的怀抱里，菱悦愣了下，马上回神，“给爷请安。”
　　胤禛看到这个女子的慌乱，只觉她还是小姑娘罢了，并没有怪她，叫起菱悦。菱悦虽有些胆怯，还是规规矩矩的服侍胤禛坐下吃茶言，“爷可要吃些东西。”胤禛言，“已吃过了。”真是惜字如金。
　　菱悦在宫里时，就听丫头们说，四爷性子冷，不讨人喜欢，菱悦也不敢主动去干什么，只静静侯着，胤禛瞧着这个姑娘年纪不大，规矩学得不错，是个安静老实的，当初福晋选了她进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开枝散叶，胤禛自然从未注意过这个女子，胤禛对钮钴禄氏家的女孩子，也是知道的，她的堂妹婧涵，筠悦都是大家闺秀，端庄惠宜，气度不凡，反观这个姑娘，倒是小家碧玉似的。
　　胤禛见她站着怪可怜，就叫她先去安置，自己还要看折子，钮钴禄氏点点头，并没去安置，而是拿出了正在做的针线活，偷偷躲在影壁后，胤禛没有出言，心思放在了折子上，近些年，皇阿玛的心思越发难猜了，自己的差事也不好办，自己的性子冷，不像八弟那般左右逢源，对了，子嗣不丰是他的硬伤，府里只有弘时一个阿哥，李氏难免嚣张，四阿哥有些头疼，抚着头，菱悦瞧见了，不知该问不该问，只得偷偷瞧着。
　　胤禛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菱悦羞怯的低下头，即使，她心里有个如天神般英武的十四阿哥，但四阿哥是她的丈夫，是她相伴一生的人，她也有一份期待，胤禛合上折子，起身走到钮钴禄氏身旁，瞧她正在绣的鞋垫是喜鹊登枝的图样，针脚细腻，一看就是多年的功夫，胤禛难得开口，言，“女红倒是不错。”菱悦没有答话，只是点点头，胤禛遂问了，“怎么想起绣这个？”菱悦小声的答了，“过些日子下雪了，爷垫在鞋里舒服暖和。”胤禛听了小丫头的话，竟是这样，她竟然知道这些，胤禛言，“鞋垫绣好了，我让苏培盛来取。”一旁苏培盛听了吩咐，记在心里，这位钮钴禄氏格格恐怕要得宠了，胤禛对菱悦言，“安置吧。”
　　菱悦脸愈发红了，低着头，跟在胤禛后面，进了内室，一夜春宵，红鸾凤和鸣，这就是菱悦的新婚之夜。次日清晨，四爷早早上朝去了，菱悦也起身收拾去给福晋请安，院子里的人一派喜气洋洋，四爷就来了一晚，哪里至于如此呢，菱悦没说什么，任由穗儿替她梳理头发，一夜，她从少女变成人妇，她会深深地将十四阿哥埋在心底，深不见底，好好侍奉她的夫君，以后还有她的孩子，安稳淡泊过一辈子，这时，菱悦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年节算是过的顺畅了，太福晋和婧涵不在京里，少了不少应酬，乌雅氏也不愿出门去，只去了通家之好拜访，就是德妃那里只去了一次而已，因为是年下，乌雅氏也不拘着筠悦，让她同本家的姐妹出去玩呢，再者，乌雅氏特地让教养嬷嬷指点了筠悦规矩，她现在不会惹出什么祸的。
　　天气太冷，筠悦其实也不愿出去，可是，京里格格们下了诗会的帖子，往年楚姵在，她自然占不了上风，这回筠悦必是要去的，青鸢将年下新做的衣服，裙褂拿出来，筠悦看着样式倒是都好看，乌雅氏到底是会做人呀，筠悦伸手挑了一件银粉蝶影穿花的内裙，白狐毛的鹅黄色外袄，筠悦言，“就这些吧。”青鸢点头，让丫头们将其他的衣服收起来，又问了，“格格明日用哪一副头面，”筠悦起身看看梳妆盒，回身言，“我记得二格格送我一套红珊瑚的头面。”青鸢言，“奴婢收在柜子里。”筠悦言，“就那套吧。”青鸢吩咐素菊照顾格格，自己带着芳竹去库房开柜子。
　　素菊服侍着筠悦写字，外面通报，“三少爷的丫鬟紫莹过来了，”筠悦停下笔，言，“素菊，先去请紫莹进来吧。”素菊出内室请紫莹请到内厅，素菊问，“大冷天的，姐姐怎么过来了？”紫莹性子爽快，就言，“大格格出门去，三爷要送过去的，我来讨个时辰。”素菊言，“烦请姐姐稍等，我去讨格格主意。”
　　筠悦还奇怪呢，她和鄂扬素无交往，就是在婧涵那里见过几次罢了，如今，许是长大了，自己没见过。素菊进来问，“格格，紫莹姑娘是来问格格明日出门的时间呢？”筠悦言，“如何是她来问呢？”其实是筠悦没注意，府里的规矩，青鸢刚巧回来，问了素菊缘由，才解释给筠悦，京里诗会时，各家格格都是去的，要自家的兄弟陪着去的，各位爷也是聚聚。筠悦才猛然想起，旧时也是穆奇同去的，自己从未注意，只当是他们兄妹相合，竟未深究。
　　筠悦想了片刻，言，“去告诉紫莹明一早，我派人送消息，再出门。”素菊得了消息，告诉了紫莹，紫莹得了消息就离开了。
　　致远斋里，九岁的鄂扬站在窗前，手里那些信纸，轻轻地微笑，紫依进来，“三爷，二格格送的节礼整理好了，”鄂扬放下信，过来看着姐姐送来的东西，一套青碧色的成衣，三个各色的荷包，一条香色的腰带，并上些许小玩意。
　　鄂扬笑了，姐姐总是这般用心。紫依言，“可不就是，自从二格格学了女红之后，三爷身上衣服，也没用到针线上的人。”鄂扬言，“他们粗手笨脚，哪里比的姐姐呢。”鄂扬在内室试衣服，紫莹自外面进来，见紫依站在门畔，问，“怎么站在这里，不去侍候爷？”紫依言，“这会儿，爷可用不着我伺候，二格格的东西到了。”
　　紫莹笑了笑，紫依拉着她的手言，“大格格那边怎么说？”紫莹收了笑脸言，“说是明早派人过来传话，当自己是什么主子呢。”紫依言，“别说那些话，让人听见了是什么样子。”紫莹吐了吐舌头，鄂扬自里面出来，紫莹言，“到底是嫡格格疼爷。”鄂扬言，“爷去额娘那里请安，午饭就不必准备了。”两个丫头恭送鄂扬出门，才回致远斋打理事物。
　　正苑里，乌雅氏正在榻上同陌兰她们，摆弄花瓶，外面报，“三少爷过来了。”乌雅氏让丫头收了东西，鄂扬已经进来了，“额娘今日可好？”乌雅氏拉他坐下，“额娘很好，我儿今天怎样？”鄂扬言，“年下学里不上新课，我也不过自己复习罢了，十七爷传话，叫儿子出去走走。”
　　乌雅氏言，“你和十七阿哥和睦极好，只要把握分寸。”鄂扬笑言，“十七阿哥才不会怪儿子呢。”乌雅氏言，“这是什么道理？”鄂扬悄悄地告诉乌雅氏，“十七阿哥同儿子一起，有十句话九句都是问涵姐。”乌雅氏拍了鄂扬一下，“你们两个鬼灵精。”
　　乌雅氏看了一眼，鄂扬的衣服，言，“你姐姐新做的，也没见给额娘做一身，可见心里到底没我？”鄂扬一边替乌雅氏按摩一边言，“姐姐恐怕是想做的不好，惹额娘不开心。”乌雅氏言，“你们呀，惯会哄我吧。”
　　鄂扬也不反驳，乌雅氏言，“明日出门的事，她毕竟姐姐，你可要尽心些，别让人挑理。”乌雅氏突然停下了不说话，鄂扬知道了，素日这些的事情都是大哥在做。鄂扬轻轻地抚着母亲的手言，“额娘，还有我。”乌雅氏言，“鄂扬你要好好的，还有婧儿，你们都要好好的。”
　　次日一早，鄂扬得了筠悦的消息，就等在门口与筠悦同去，少年挺立马上，虽然尚且年幼，却功夫极好，筠悦本想与他多说几句，可是，人家冷着一张俊俏的小脸，和冰山四四一般，筠悦也没了兴致，姐弟二人一路无话，行至诗会的地点，陶令楼。
　　门口小厮看了帖子，引筠悦进入，筠悦回望，见鄂扬和一个紫衣少年说话，便问了青鸢，“那是谁家的哥儿？”青鸢抬头看了一眼，回道，“是十七阿哥。”
　　竟然是十七阿哥，他们似乎关系不错，筠悦点点头，没有再问，带着青鸢和芳竹上楼去了。鄂扬和胤礼下马，在门口说话，鄂扬问，“十七爷怎么过来了？”胤礼言，“我请不到钮家三爷，只好来堵他。”鄂扬伸手拍了一下胤礼的肩，“走吧，我们到别处去。”胤礼言，“如此最好。”

作者有话说

　　鄂扬和十七阿哥，不能不说的故事吗？
婧涵是十七阿哥的真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