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大清篇）》司徒兰因

24、23 何辜 稚子何其无

　　稚子何其无辜，穆勋的死已经平静如波，将近新年，没人愿意提起这件事
　　这日，婧涵在屋里翻看着诗经，不禁有些累了，听见外面吵闹，正巧茜碧进来奉茶，言，“格格休息一会儿。”婧涵叹了口气，放下书册，问：怎么了？茜碧答曰：“西院里的蔡氏有孕了。”婧涵没有多言，饮茶，是花茶，很甜。
　　是呀，府里一切似乎又一次恢复了和平，阿玛新纳的妾室李氏和蔡氏双双有孕，祖母和额娘拦着她，她也没去看姐姐。额娘乌雅氏自那件事后，将鄂扬管的严，这孩子也像懂事了一般，不再吵闹，连婧涵都感到了寒冷，额娘虽为尽言其事，但是婧涵还是猜到了，一个孩子死于内宅的阴谋，即使嬷嬷曾经说过，当到了婧涵眼前，总是让人心惊肉跳。
　　婧涵放下茶杯，一边看书一边问了茜碧，“大格格哪里怎么样？”茜碧关上门，回道，“大格格倒是还好，只是瓜尔佳氏侧福晋日日哭泣，听说，公爷都生气了。”生气，居然是父亲，对着他平素最宠爱的瓜尔佳氏，婧涵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书册。
　　自己的父亲竟然如此薄情，世间的男子也不过如此，婧涵突然明白额娘为什么会说，贵族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心，婧涵看了书上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她闺中的期待，只是空梦吗？一滴眼泪落下，婧涵不知是为穆勋还是为自己，还是这个大宅里的孩子，他们何其无辜。
　　婧涵悄悄拭去泪水，对茜碧言，“将我做的梅花糕送些去大格格那里吧。”茜碧瞧了一眼格格，没再说话，茜碧退了出去，婧涵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显得那样孤独。
　　在秋云苑，筠悦轻轻地关上了门，终于不用强撑着了，好久了，她逼着自己，她不应该伤心，她不该害怕，不过，真相是她根本无法控制一切，她只是这个时代中的一个人，即
　　使有些多少知识，仍旧微薄，筠悦觉得自己错了，穆勋的死，让她看清了这个时代，这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污秽不堪的贵族之家，她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因为利益冲突，而丧命，这里居然视人命如草芥。
　　筠悦哭了，第一次如此无力，泪水止也止不住，这是她很久的委屈，她压制试图忘掉的委屈，一次喷薄而出，萱瑛留在门口，没有进入，她太了解自家的格格了，她的伤口，只能自己愈合，她们帮不了。
　　萱瑛等在门外，随时听吩咐，外面的芳竹进来说，“萱瑛姐姐，荷风苑的茜碧姐姐来了，要求见大格格。”萱瑛点头示意，整理一下，才往正厅去了，厅上碧色衣饰茜碧坐在绣榻上，一派温婉贤淑架势，到底是二格格的人，跟二格格一模一样。
　　到底是荷风苑的人，如今，萱瑛不能得罪，言，“姐姐过来，也不通知一声，好让妹妹迎迎。”茜碧也不拿乔，言，“原是大格格重用你，我可不敢随便叫你去。”两人寒暄几句，茜碧让身后小丫头檀儿拿出食盒，说，“二格格亲手做了几样点心，说是请大格格尝尝鲜。”萱瑛夸了还是二格格手巧，又复言，“近日劳累，大格格已经歇下了，就让奴婢代为收下。
　　茜碧自然知道，并不难为萱瑛，只说，“请大格格到荷风苑来玩。”茜碧也告辞离开，出了院门，去了园子里，停在假山旁，一个丫头言，“大格格素日一直挺好，今日不知怎么了，只把自己关在屋里，萱瑛姐姐不让我们侍候，让我们离远着。”茜碧挥退了小丫头，转身离开，回了荷风苑，婧涵只问了“大格格如何，”茜碧言，“累了些日子，已经歇下了。”
　　婧涵没有再问，便让茜碧下去休息，茜碧出了内室，对门口的梅雪说，“今日是你留下值夜，要仔细些。”梅雪点头答是，安静地留在外室绣花，毕竟，茜碧姐姐已经十六了，自己才十一岁，再过几年茜碧姐姐放了出去，格格身边大丫鬟位置，总是自己的，梅雪自是伺候用心，倒是依兰每日没什么想法，吃饱喝足。
　　婧涵也歇下了，梅雪熄了灯，婧涵一夜安眠，或许在梦里她才能快乐。婧涵一早起身，倒觉得舒服，闻听老太太歇息着，便没去打扰。
　　婧涵就赶去正苑，年节将即，母亲忙碌，总有照顾不到的，自己也可以去相助一二。乌雅氏不在正苑，鄂扬也刚刚用过早膳，这些日子下雪，鄂扬也没去学里，婧涵同他去了书房，婧涵与鄂扬在书房里习字，穆奇自外面回来，竟是一身的白雪。
　　可是下雪了，瑞雪兆丰年，婧涵和鄂扬由丫头嬷嬷收拾暖和，才出去到了院子里，天地一片白，好是干净，鄂扬顺手拿起雪球，砸向穆奇，穆奇反击，婧涵则是帮着小弟，三人在屋外笑着，闹着，一扫近日压抑，穆奇小厮从门口进来，耳语几句，悄悄离开。筠悦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听着他们的笑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今年好冷，也转身离去。
　　午间，鄂扬累了，婧涵让嬷嬷替他换了衣服，鄂扬便睡去，婧涵将姜汤递给穆奇，自己则坐在椅上看书，穆奇喝碗姜汤，挥退了下人，偷偷问，“妹妹可想出去逛逛？”婧涵奇怪，这时候不好吧。婧涵回道，“这日子可以吗？”穆奇神秘一笑，只言，“妹妹答应就行了。”婧涵自然愿意，点头答是，在大宅里呆的太久，总要出去走走看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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