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三 玄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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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与母亲相处不多的岁月里，我曾见她哭过两次，一次为我，一次为父亲。
父亲离去那天下了雨，起初细细濛濛，像极了有情人之间离别的愁苦，无声又无息。
母亲与我在门前送别父亲，父亲披了盔甲，英武非常，他把我抱起来，又抱住了母亲。神情温柔，不似个将要出征的将军。
他说，绾娘你要好好的，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
又揉了我的头发说，儿子，家里只剩你一个男子汉了，要保护好娘亲。
彼时我尚不知，父亲踏上的注定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无论胜利与否，他都不可能活着回来。
母亲点了头，目送他离开。雨下得大了些，落在人眼里，又掉下来，于是在面上留下隐隐的痕迹。
后半夜，雨势倾盆，遮掩住了其余万物的声音。只是淅淅沥沥的声响到底扰了清梦，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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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后一年，宫里漏了消息，说也许今上要召各亲王府世子进宫入学，学习如何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今上如今不惑之年，宫中美人无数，却膝下仍旧无子，众所周知。
听到这个消息后，母亲在书房枯坐了一夜，第二日她便决意送我去琼华，于是她以最快的速度上下打点好一切。
临行之前，母亲为我收拾行李，亲手做羹汤。
彼时恰逢春日，暖风吹得院中海棠簌簌如雨，她就站在那老树下，为我理衣正冠。
她说，愿我儿从此如星如月，如天上自由来去之云，不必再理会俗世之人，牵挂凡尘之事……这是为母如今，唯一的念想。
她说着说着，自己却忽然留下了泪，泪水洇开在我的衣角，于是她低下头，挥手叫管家带我上路，不再看我一眼。
后来马车行地远了，我才掀了一角车帘，远远望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停驻在走过的道路尽头，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还会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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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的日子实际不算无聊，只是我辈分奇高，且生性孤傲，不太爱搭理他们。一开始还有人见我长得好，来同我说话，时间久了，就只剩玄震师兄一人还时常关照我。
但大师兄有诸多门派事务，便也无法时时都照顾着我。我也乐得清闲，四处探索，偌大的琼华，当真处处皆是风景。
七岁那年生辰。
我如往年一般，起早御剑前往播仙镇，母亲每年总是会按时托人给我带来她准备的生辰礼物。
然今年不同往年，除了一盒母亲亲手做的酥糖，还有母亲逝去的消息。
她最后的信里，让我好好修行，不必回去送行，若回去便是违背母命，不认我这个儿子的。
她说，她此生受够了别离的滋味，不愿再让我回去受这份苦楚。
我合了信封，与送信人道别，转身离去。只是半道上，我还是偷偷御剑回家去看母亲。她与父亲被葬在了一处，风吹起满地的纸钱，洋洋洒洒。
我往嘴里塞了颗糖，也不知是不是母亲的手艺退步的关系，却是苦涩至极的滋味，叫人差点就落泪了。
那日播仙镇难得落了场雨，雨汽升腾里，我突然明白，自此山高水长，天地之大，我便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心念我之人皆入轮回，离我而去。奈何桥下，忘川河边，一碗滚烫的汤水浸入肺腑，从此便又是另外一个人。
我们这一世的血缘牵挂，却不过此世间，千万时间洪流中，仅有的一期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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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有人慰我若不能成仙也不如何，凡世间已有种种美丽，不必执着……
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有人劝我顺心顺意而为，不要勉强伤己……
再后来，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无人顾我生死之时，有人披荆斩棘而来，拖病躯弱体，于寒冰之地相伴十五载……
即墨之约终得相赴，相逢即别离，最后仿佛只有手心里的星辰碎片，才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
然此一生，得求一人，从始至终，不曾负我，已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