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思》风吟珑

19、哑娘不哑 只怕话一出

　　楼锦茵虽然咄咄逼人，众人见了却无不为她喝彩，富查贵贪恋美色，留连于花街柳巷，纵容妾室休掉发妻，富府的这些家事大家都有耳闻，也曾亲眼目睹过许多事情，心中都有一本谱摆着，孰是孰非大家心里都明白。

　　“我——”富查贵被逼得后退几步，面对众人的批判目光，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楼锦茵却不打算放过富查贵，继续逼近，道：“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富老爷连话都不知道说了吗？十年的夫妻情谊您给过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锦茵，罢了。”朱夫人起身拉着楼锦茵劝道。楼锦茵虽然将自己的委屈一一道了出来，可见他当着众人的面如此难堪，心中仍旧有些不忍。

　　楼锦茵却推掉朱玉枝的手，不依不饶道：“富老爷，这里是药铺，您若是要看病就请排队，不要看病就请你滚蛋！”

　　“你别太过分了！”富查贵此时已被逼急了，既然小娘子的真实身份是朱玉枝，那么一切都好说，不需要再碍于楼锦茵而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楼锦茵冷笑一声，道：“比起您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是一点都不过分。”

　　富查贵懒得再理会楼锦茵，日后有的是办法整她，先搞定朱玉枝再说，于是走到朱玉枝身边，动情道：“玉枝，我会重新调查此事，若你是冤枉的，我一定接你回府。”

　　朱玉枝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哀怨道：“老爷，一直以来，我要的并不是清白，而是您的信任。我不在意他人怎么看我待我，我只在意您怎么看我待我。”

　　朱玉枝一番内心话，说得楼锦茵都心酸了，对富查贵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富查贵恶狠狠的瞪了楼锦茵一眼，又转向看着朱玉枝，柔声道：“玉枝，你等着，我一定为了讨回公道。”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本草堂。

　　此时正好轮到朱玉枝看病了，而楼锦茵却不顾朱玉枝，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在华仙道面前坐下，把手放在脉枕上，道：“看病！”

　　华大夫却手都不伸，淡淡道：“楼姑娘，若你是本草堂的老板，以你的待客之道恐怕本草堂只有关门的份了。”

　　楼锦茵却一点不觉自己有错，执拗道：“大夫应该是悬壶济世，救些善良本分之人，像富查贵那种好色无赖之徒，就算有病也不给他医治。”

　　“在我面前生命都是平等的。”华仙道并不赞同楼锦茵的说法。

　　楼锦茵白了华仙道一眼，低声咒骂道：“死脑筋！”

　　“吴芋，给楼姑娘盛一碗败火汤来。“华仙道朝正在捣药的吴芋喊道。

　　楼锦茵拍桌而起，怒道：“不用了。”然后起身拉着朱玉枝离开了本草堂。

　　华仙道看着楼锦茵今日的表现，不由有些费解，今日的她似乎有些过激了，好似被休的人不是朱玉枝而是她一般，以她的年龄而言，应该没受过感情的伤害呀。

　　可华仙道哪里知道，当楼锦茵还是楼心月的时候，就看够了父亲对母亲的冷落以及毒打，身边的已婚男士不管有钱没钱在外面都有一个甚至更多的情人，在学校期间也曾也过暗恋两年热恋一年的一段感情，却因为毕业后分道扬镳而导致对方劈腿告终。

　　才失恋的楼心月又面对挚友的去世，楼心月在汤佳雨去世的那天，也跟着汤佳雨一起死了，却在这未知的年代变成楼锦茵活了下来。这是命运的安排，知道她在那边已经活不下去了，所以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忘掉一切在这里好好生活。

　　见到哑娘的那一刻，才明白这种悲剧总在身边发生着。哑娘其实并不是哑巴，她只是不想说话而已，楼锦茵跟真正的聋哑人相处了十余年，怎么会不知道真正的聋哑人是什么模样，聋哑人也会发声，只是咿呀咿呀让人听不出一个所以然。而哑娘是从来不开口说话，偶尔笑那么几声却清脆悦耳，她自己也说过并不是后天的疾病而导致自己不会说话，所以楼锦茵断定哑娘是在装哑。这是一个人在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与痛苦之下才会做出的选择，抛弃一切孤身一人来到无华镇，靠着卖鞋将楼锦茵拉扯长大，楼锦茵知道哑娘有很多难言之隐，那些难言之隐可能是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疤，所以楼锦茵不提不问，只怕话一出口便会把哑娘伤得体无完肤。

　　又见到朱玉枝被富查贵冤枉赶出家门，富查贵在看到变身成功的朱玉枝后又起了色心，虽然想与朱玉枝再续前缘，却碍于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楼锦茵对男人更是厌恶至极，所以今日才会这般气愤难当。

　　两人回到天仙阁后，楼锦茵从衣柜中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朱玉枝，道：“朱夫人，这是您这段时间卖唱所得的银两，除去买衣服所花费的银两还剩下一千五百两，现在都交给您。既然富老爷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那么从今日开始您也不需要在这里卖唱了，您如果不嫌弃就继续住我家里，如果不愿意这点银两也够您在无华镇买块大宅，好好享受半生了。”

　　朱玉枝却拒绝收下，道：“锦茵，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有今天，所以这些银两都该归你。”

　　“将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我们都说不准，您现在无依无靠，总该拿点银两傍身。”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靠朱玉枝的造化了，她虽然会竭尽全力帮助她，却不敢保证一定成功。

　　朱玉枝思索了一会，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道：“这样吧，你帮我保管着，先拿出一些银两买间好些的宅子，让哑娘也搬进来我们三人住在一起，若是日后我回到了富府，那间房子就归你跟哑娘，所以你一定得挑自己喜欢的。”

　　听了朱玉枝的话让楼锦茵想到哑娘现在还住在那间简陋的房屋里，于是也有些犹豫了，虽然觉得不该收下朱玉枝的银两，可是她现在确实没有能力给哑娘一个良好的居住环境养身子，也许朱玉枝所说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于是道：“那好，我们先回家，这几天我去找宅子。”

　　两人将物品打包好准备走人，刚走出厢房却被几名牛高马大的护卫拦住，蓝岚扭着腰肢缓缓的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帕子一甩，媚笑道：“哟，楼姑娘朱夫人这是要去哪里呢？”

　　“当然是回家。”楼锦茵见这架势有些不悦道。

　　蓝岚收起笑脸，道：“你们当我天仙阁是什么地方，你们说来便可以来，说走便可以走吗？这些日子你们在这里卖唱，将我这姑娘的风采全部夺去，现在却拍拍屁股要走人，让我这天仙阁生意还怎么维持下去！”

　　“蓝老板，您这的生意以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我们不管也管不着，但是我们要走，你也拦不住。”听蓝岚这么一说，楼锦茵心中便也明白了，原来是财神爷要走把她给急了。

　　蓝岚可不管什么天理王法，敢断她财路那她什么事都做得出，于是厉声威胁道：“今日你们若是走得出这间厢房那我蓝岚便不留，若是走不出去… …呵呵，那就继续留在这里给我好好卖唱。说罢后退了几步，从蓝岚的身后又走上来几名护卫，将厢房门堵得死死的，楼锦茵跟朱玉枝只是弱质女流，哪里敌得过数名彪形大汉。

　　“请问老板，这两人可是卖到天仙阁了？”一袭银袍的华仙道翩翩然的走了过来，修长精瘦的身材跟几名魁梧壮硕的护卫成鲜明对比。

　　蓝岚一看来人是华仙道，便客气的巧笑几声，道：“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华大夫，今日我这姑娘都好好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舍妹被蓝老板扣留在此，我这个做兄长自然该来接人，不知舍妹什么事得罪了蓝老板竟不肯她离开呢？”华仙道边说边看了眼厢房内的楼锦茵，语气虽然柔和却透露出一丝威严。

　　“华仙道，别跟他们说废话，把他们撂倒让我们出去。”楼锦茵知道华仙道会武功，于是朝他大声喊道，虽然是有求于人，却一点恳求的味道都没有，完全是在下命令。

　　华仙道斜了楼锦茵一眼，然后朝蓝岚客气的做了个揖，道：“不知蓝老板今日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将舍妹放了，日后蓝老板有需要华某帮忙的地方，华某一定在所不辞。”

　　蓝岚哪里舍得放掉这么个大财神，故作为难道：“华大夫有所不知，若是她们二人走了，那我这天仙阁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天仙阁这么多姑娘还等着我养活呢，所以这人我是真放不了呀！”

　　华仙道见好话说尽蓝岚依旧不肯放人，于是沉下脸来，冷声道：“蓝老板若执意如此，那就休怪华某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