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
我和李医生结婚一年，但是我已经是个工作三年的青年老师，有一堆小学生在路上看见我就会把街边摊买的烧饼藏起来。有很多很多小朋友在路上亲切的叫我，去菜市场和超市也会碰上一大堆家长叫我王老师，然后拖着我的手问我，我家某某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等等之类的问题，可怜天下父母心。最后，一边说谢谢老师，辛苦老师，甚至还要帮我付菜钱。然后又是推搡一阵，我自然不会让家长买单。总之，这份工作压力不小，偶尔面临一些指责和困扰，但是，幸福的时刻很多，孩子们有些调皮，个别被家里娇生惯养还有些混。可是，总比和成年人打交道好。孩子还是单纯的孩子。
我叫我们家李医生狐狸，这个外号也是我们初中结怨的开始。初中时小李医生死活不认，要死的自尊心，最后这个外号众人皆知并给予高度肯定与赞扬，到现在我们共同的同学，朋友和李医生现在的同事都是这么叫他。
不过他的导师和实习指导老师还是叫他小李。
说起来，这是李医生的硬伤，也是所有医学院学生的硬伤，李医生在著名医学院学临床医学，本科读五年，据李医生自己说，几乎剥掉了一层皮。我还不就是笑他，你这是以学霸的水平要求自己，当然都会掉皮。李医生反过来特别认真的说，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必须用心和严谨只要想着你手中握着的是人命一点懒都不敢偷。
当时我对所有医务工作者的敬意又提了一个高度，几乎看见穿白大褂的都要仰视了，而且李医生那个时候尤为帅。后来李医生保研开始攻读专硕，我们结婚了。
结婚那晚，李医生趁我不注意偷偷拍下了我睡觉的照片，传到他所有的社交账号，空间微博朋友圈，后来我起床后看到大吃一惊，被我的睡颜震撼到了。本想找李医生理论，最后，却在配图的那一段话里，流下了眼泪。
从少女时期走向少妇时期。
李医生刷完牙过来问，“你怎么了，该做的都做了，你要反悔。难道还有婚后恐惧”
我不说话，李医生瞄到我的手机，顿悟了。狡黠的笑道“感动了”
我继续不说话。
李医生自恋感一下子上来了，嘿嘿笑啊笑 “你也会感动的说不出话，还哭?你不是从来对这种不屑一顾吗。”
我低头冷笑。看准时机，一把扑向李医生。勾住他的脖子。
“死狐狸，你也知道我不屑一顾，你居然把我睡觉的照片传了上去。我连自拍都没有传过~~~~~~T^T ”
李医生死命把我的手拽开，我硬是咬牙切齿坚持到底。
最后李医生把我的双脚一拉，直接来了个空中瑜伽，我被一把仍在床上。
感觉全身筋骨都被打通，一阵舒畅。但报复心作祟。我直接抽噎起来。
“你结婚第一天就打我，你知不知道很疼。”
本来是演着的，后来想想越来越委屈，直接嚎啕了，弄得李医生手足无措。后悔不已。
“我刚刚真的很小心啊，哪里痛了，给我看看。”
我把头一偏，不理他。
“快点。”
“听话”
“给不给。”
“王寅！”
“王寅，你给我演戏呢，装是吧，”
“王寅，我拍照了啊”
一听拍照，我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往李医生怀里撞，去搜他的手机。
李医生一只手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将手机拿到我面前炫耀。
“傻子”
“明明手机在手上呢，往哪扑呢”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李医生借着身高优势往我额头一弹，我顺势躺尸在床上，两个人就开始崩不住开始猛笑了。
2
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在第五楼靠厕所的那个教室，80几个人的呼吸和喧闹里，假装着无视着对方，又刻意借着自我介绍的机会故意打量彼此，最后目光不可避免的撞在一起，然后抿着嘴偷偷笑。
从最初对陌生男同学的尴尬腼腆，到最后成为亲人后的抵足而眠。
陌生到亲密。
五个字结人一生缘，匆匆过客，但愿唯你永驻 。
十年踪迹，亦是十年心境。
也曾疏远 也曾放弃
这一刻更是庆幸更是感恩。
3
我躺在一个平稳的床上，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突然想，如果我的旁边有了一个孩子，每一个早晨喊着我妈妈，我给她煮早餐，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服，陪她学习，陪她玩。以此想了诸多不久或是很久的将来要过的生活。
我和李医生牵扯至今，原是美好的句子落下的句点，但是好像一夜的温热褪去后，才慢慢发现，结婚只是人生长句中好不容易画下的一个逗号。
阳光粗粗的扫着李医生的睫毛，爬过我的鼻尖。我知道这个平常再平常不过的夏日早晨，将成为人生无数清晨中最璀璨的那个。
我们两个，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没有解决。就暂且认为是总要与光芒同行的灰暗吧。
我以前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这么一点一点慢慢解决，就没什么好烦了。
我们因为各自工作的原因，也没什么蜜月旅行，结婚好像一天匆匆赶着就过去了，第二天，李医生去医院了，我就去学校了。
我同事杨央刚从师范毕业，是一颗小白菜，我比她大不了多少，总是王老师王老师的叫我，我这人也挺随便的，我说你就叫我名字吧，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听着舒服。杨央到底是刚毕业，这称呼一下就改过来了，叫的还挺顺口。
我跟她说，我刚毕业也是这样，生怕哪里得罪了老教师，后来发现其实老教师无非是教学观念偶尔和你有些出入，要发脾气也是对事不对人，我们也理解，不和她们争，教了几十年书，最不能博得就是面子。最难缠的还是比你多来几年的年轻老师，互相之间也争的厉害，对新老师也是，怕抢了她们一点风头。
我讲着来劲了，有些东西也就忘记了该说还是不该说，在杨央身上说的俗气点，就是好像看见几年前的自己。我跟她说，人不要想得到太多，踏踏实实，别和别人为了一些名头争，要做好老师，就和学生好好打交道，才不会觉得累。这样，该来的才会来。很多东西得靠经验，得花时间。说白了，就是忍。
我就是这样的，所以过得轻松。当然我觉得有些后悔告诉杨央，因为这似乎有些消极，没多大追求，像杨央看上去那么灵活，以后一定是能在这个行业混得很好的。想听我说的无非是一些更“实用”的经验之谈，说不定对我已是悄悄在心里给出了否定。
杨央是个聪明的女孩。
心里可能有些失望，表面上还是很感谢的。
“我觉得你挺好的，难怪气质就和别人不一样。”她想了想讲，“我听其他老师说，你老公是医生，家里挺有钱的，像你这样也不在乎这些东西。我们这种自己奋斗的就特别难。王寅姐你算什么都不缺了。我现在男朋友都没一个”
然后我对她那一点好感就荡然无存了，虽然做人圆滑在我眼里看来并不完全是一个贬义词，相反倒是一本不错的人生本领，很多人需要许久许久的磨练才能配得起这二字，相反有些人一辈子也琢磨不到什么精髓。
但是杨央，我以为她能很好地利用这样的本领，至少在今后的路上能够走远一些，走得轻松一些。但是，一旦圆滑变轻浮，就不可避免的让人厌恶。一句简单的话，大致也能让人看出些门道来。或许还是杨央不太成熟，她还需要很多事情来慢慢收敛，慢慢修炼。
她也是觉察到我好想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也没有继续和我谈。借口说还有些事要处理，笑着走开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李医生时，他抿抿嘴没有说话。我不太理解这种神情，毕竟这就像一场普通的饭后聊天，这样的气氛显得过于严肃了。
“她说得也挺对的，既然她没有男朋友，我们医院住院部陈医生有个在铁路系统工作的儿子正愁找不到女朋友，还让我问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想找个老师。”
“弄了半天，你重点就落在这事上面啊，想不到你也这么世俗。”(/▽＼)
“所以也别对人家小姑娘有成见了。”
这是从侧面教育我么，我也还是小姑娘呢。再说，我也没对她有成见啊。一大串的辩解咕噜咕噜不停地在嘴里自我消化。然后看着李医生换好衣服出门，完全忽视我似的关了门就出去了。
然后，手机马上跳出一个消息:我去值夜班了最近几个科室轮转忙你在家不要做危险的事 别人的事就别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做好自己的灵魂工程师。
心情像一片及时服用的阿司匹林，瞬间得到治愈。
即使少年时期的各种场面还历历在目，成为丈夫之后，他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嘴欠爱整人的所谓死对头，连自己也没来得及感慨时，却早已成为必须依靠的一部分了。
对别人来说，我们如同小说一样发展，难以置信羡慕惊讶都在心中杂陈，对于我们而言，十年如同一杯温热的水，缓缓浇灌，没有轰轰烈烈的初恋，没有哀哀凄凄的暗恋，小说永远是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之上，我们的故事隐藏着更多复杂的情愫，要一点一点沉浸其中，才能感受到些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