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忆初见（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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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阳心中咯噔一跳，随即爬起身。他伸手摸向床边的剑，谁知一个石块直直飞来砸的那手几乎开了打洞。清阳哀嚎一声随即忍痛骂道：“谁人如此放肆！”
“清阳，你太让我失望！”那一声如古钟，响彻和清院。床上的清阳却是吓得一个轱辘摔到了地上，他心惊胆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
那人继续骂道：“我瞎了眼才会养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徒儿！”那吼声震动了地面，清阳这才借着微微细光模糊看到那人面孔。
他全身已浸湿了汗，忙颤声跪地求饶：“师父！师父您且安息吧……我会给您老烧香祈福让您在下面享清福的！你你你……你快回去吧！”
“孽徒！孽徒啊！”武海早已勃然大怒，“到底为何要害我！”
此时的清阳五体伏地，痛哭流涕，一边抽噎一边解释道：“师父啊，不是……不是徒儿故意要害你！要怪只怪那张清风要夺走我的掌门之位啊！这位置本就该是我的啊！”
武海又怒骂道：“清风天性不争名利，何曾稀罕这掌门之位！倒是你下的鬼毒！还有没有指使你！”
“师父饶命啊……是……”清阳虽已泣不成声，说到这里却顿了一下，后才哭道：“无人煽诱徒儿，一切都是徒儿做的……您就瞑目了吧……”
话音刚落，几十个火把骤然之间冲进和清院内，照亮了半边天。紧接着，清辉、清水、凤吹红闯进屋内，三人皆咬牙切齿，怒目而视。清阳一时之间竟停了抽噎，看看那三人，又看看与平素无异的武海，这才明白自己中了他们的圈套。他瘫软在地，目光涣散，冷哼一声，最后幽幽问道：“师父之毒如何解的？”
恰逢此时，张清风与闻川双双进入屋内，清阳心下便已明了。
武海重回全辉门，甚至连缠身已久的眼疾也被闻川一并治好，众弟子皆欢欣鼓舞；而次日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武启气得几天没与武海说话。那些听风就是雨而白白冤枉了张清风等人的都被罚抄经打扫；而因此遭受无妄之灾的清云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照顾与重视；独独那些伤了清云的人自此以后变得沉默寡语，对那晚发生的事缄口不提。
闻川与凤吹红也留了下来，前者作为整个全辉门的恩人被盛情款待，后者则是硬赖在那里不肯回至霞门。
武海最终也没有忍下心肠杀了清阳，只将他与他的党羽一并逐出师门，再不许上全辉门。站在全辉门大门前，瘦了一圈的清阳似乎还在梦中。那一夜的意气风发和狼狈不堪从眼前闪现而过，他抖了抖手中的劣酒，回头啐了一口便下了山。
全辉门的这事件逐渐在江湖与集市之中迅速传讲开来，最让所有人称奇的便是魂医与张清风。前者是第一次打破二十几年的神秘出现在人前，后者则是做到了谁也未曾做到的事──请动魂医。而武海如何死而复生的秘密被无数人揣测，却没有一人能真的说上来什么。
“你想知道？”闻川抿了一口桌上的云雾香茶淡笑道。此茶正如其名，缭绕云雾扑在闻川苍白的脸上，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张清风手捧《百草汇药》，却忍不住瞥了一眼闻川，微微点头。
有些坏心眼的闻川却但笑不语。
“清风师弟！”张清风正要说什么，一袭红衣的凤吹红却风风火火跑进了了风院。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抬眼只见笑靥如花的凤吹红手捧一大束锦簇花团。她上前拉了拉张清风的衣袖，说道：“正是百卉含英之际，何不出去赏赏美景？”
张清风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闻川，见他方才还带笑的脸顿生冷意，又看了看手中只通了一小部分的《百草汇药》，最后答道：“多谢师姐美意，我还有些事情，你还是请其他师弟们去看吧。”
“这样啊……”凤吹红脸上有些失落，但还是笑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也别总是看书，也要多多放松。”说完，她便慢慢走了出去。
闻川望着她的背影，双目半眯，再去看张清风时，脸上又露出淡淡笑意。
两人就这么坐在了风院屋内，不多言语，氛围却有些微妙。张清风总能时不时感觉到闻川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看到一半心绪就乱一番。于是一上午他也只看进去九牛一毫，最后他便放下书，对闻川说道：“我……我去看看小师弟的伤势……”
听到清云的名字，闻川心中似被刺扎一般，立即拉住张清风冷声说道：“不许去。”
张清风心下疑惑，便问原因。闻川只答：“他只受了些皮外伤，但不能多动弹，你去了只会让他徒添疼痛。”
觉得闻川之言有理，张清风便又坐了回去翻起书来。
闻川清楚张清风要走的原因，被他这淡淡的腼腆挑动了心绪，眼神穿过那云雾慢慢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天。
郜家是京城之中赫赫有名的武将世家，祖上六代都曾为大昌王朝立下汗马功劳，每一代男男女女也都练就了一身上场杀敌、运筹帷幄的好本事。而这一代却独独出了两个例外。
郜鸿振幼子郜景焕自小嗜好文学，虽才十三，却翩翩而佳，诗画双绝；二女郜飞兰乃是京城之中一奇女子，花容玉貌，弹的一手好琴，却性情高傲。
上郜府提亲的几乎踏烂了门槛，她却一直看不上眼。这朵雪莲花直到三十那年才被富贾洪家大公子洪思源摘下，而这件文武世家的联姻轰动一时。迎亲那天，百人开道，鞭炮轰鸣，锣鼓齐响，众百姓纷纷挤到街头围观，好不热闹。
只见骏马之上红衣新郎也是一表人才，满面红光，面对众人的祝福是一一作揖道谢。只是更夺人眼目的是他身后骑着白马的男子。
那深红衣裳男子看似十四五岁，却面目深邃，龙姿凤章，一身威严，不可冒犯。有些女子便偷偷去瞧他，被他看了一眼的更是双颊泛红。
洪思源看了一眼后闻川，故意嘟着嘴打趣道：“表弟啊，你快快退到后方去，莫要抢了我这新郎官的风头！”
“表哥多虑。”闻川淡笑答道。
“切，你这小子自小就会抢我风头！”
闻川没再回答，只默默地退到了迎亲队伍的中方。洪思源又好气又好笑，这闻川明知他在寻开心罢了，却故意做的个委屈模样。
一番热闹之后，洪思源终于将美人儿迎回了洪府。新娘被送入洞房，洪思源则在外面被几十桌人灌的个分不清南北东西，满堂的嬉笑打闹。一向不爱此事的闻川便躲过洪思源的胡搅蛮缠，走入了洪府的后花园。
与身后的非凡热闹截然相反，外面空气清新，凉风习习，瞬间带走了蓄积在闻川胸口的酒闷之气。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发出的光芒闪烁在盈盈春池之上，与那银白月华交相辉映，眼下一片怡人美景。
绕过几道走廊，闻川却在一角落中发现了人影。只见一白衣男孩屈膝坐在地上，手执一书卷，正借着火光全神贯注看着。他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他人，红光打在那人俊挺秀美的侧脸之上，竟让闻川一时之间失了言语。
郜景焕翻完了一小本《皇帝内经》，这才注意到身边站了一个陌生男子。他微微抬头，凤眼一挑，问道：“何人？”
闻川半晌才回过神来，忙答出自己的姓名。郜景焕只觉此人有些木楞，“哦”了一声，便又埋下头继续翻阅。
怕打扰了他，闻川小心翼翼坐到了郜景焕旁边，偶尔瞥一眼那书中文字。郜景焕看到一处，不解其意，不禁蹙起眉头。
“‘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意思是，这脾病主要在太阴、阳明、少阴三条脉络上寻找穴位实施针灸治疗，这三条经是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手少阴心经，胃经和心经都与脾经相连，所以把他们放到一起来主治脾病。”郜景焕通过闻川这一番解释，很快便理解了。
他再偏头一看闻川的模样，顿觉脸上有些发烫，心中只庆幸在红灯笼之下不会被发现。闻川却注意到郜景焕的不自在，便问道：“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我只是无聊，便随意抽了一本书，谁知竟是本医书……”郜景焕垂下眼眸连忙解释道。这却让闻川有些好笑，他接着问道：“那你还看的那么认真？”
“我……这其间的用词很好……”郜景焕糯声答道。这更逗乐了闻川，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看《黄帝内经》只是为了学习用词。
被带着笑意的闻川看得有些难受，郜景焕的脸几乎要埋进胸口了，半晌，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家人都是学习医术的。”闻川笑答道。
郜景焕心中一惊，又联想到他的姓氏，忙问：“可是那闻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忆初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