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悔》疏影梨月

3、始端 竹水信奉是

　　竹水信奉是山神的，没人知道为什么，总之在很久之前就信奉了，竹水的人出生都要在山神庙进行祈福，及时在外地出生的孩子一样，山神庙的庙主回为竹水的孩子主持赐福仪式，而新婚夫妻则要抱写着生辰八字的红字放在庙中供奉，可以说山神庙将参与竹水人的生老病死，是不是竹水不是看血缘而是看他有没有这些仪式，可以说如果没有出生赐福那这个孩子就不算是竹水的人，如果没有红纸供奉，那么那对夫妻在竹水人眼中就不算是一对真正的夫妻，而山神庙的庙祝则是这些仪式的人，竹水的人从心里上崇敬着庙祝。
　　现在竹水的庙祝是七叔公，七叔公活了最七十岁了，他距从上届庙祝去世就借人庙祝事务，兢兢业业的，如今已经近五十年了，他一生无亲无子，临老前才收留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小玲。
　　小玲出生是一场意外，这个不被祝福的生命因为自己的不忍而留下来，而又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孩子的命线，如果这个孩子能够度过劫难，那么这个孩子将成为最合适的人选来继承这座不知岁月的庙宇。
　　然而侍奉神灵不然是忍受长久的孤独和寂寞，小玲只是一个小女孩，她如何能够忍受得长久的孤独呢？然而七叔公却怕自己再也等不到拥有合适命数的人选了。
　　小玲面临人生中的第二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做出时还是无知无觉婴儿，替他做出选择的是他的母亲，而她即将面临人生中的第二个选择。
　　是或者否。
　　小玲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她喜欢和村里的伙伴们一起玩耍，也喜欢甜甜的糖果和好看的裙子，就像村里女孩穿的那样。
　　她活泼快乐，如同世间任何一个平凡的女孩，和静穆的小庙如此不同。
　　然而她说是的话，她的一生就将与这座千百年没有任何改变的小庙联系在一切，从此在也不能挣脱羽翼了，她将同这座小庙一起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或许很残忍，七叔公想，虽然他从未感到孤寂和残忍，然而那个人话仍历历在耳，好像时光不曾退去颜色。
　　他曾嘶哑怒吼仍在脑海中回荡。
　　他不曾后悔过，也希望其他人是无悔的。
　　“小玲你愿意吗？”
　　“爷爷。”小玲抬头望着她，纯净的眼睛看着早已被遗忘姓名的人用稚嫩的声音坚定的说：“我愿意的，爷爷。”

　　厨房里，唐子河舀起锅里的鱼汤，将碗筷摆上餐桌上，唐子河走出门，周宸站在屋檐下，外面正在下雨，洁白的透亮的雨水从从瓦片上滚落，形成一道幕帘，雨水落在地上形成小道小水坑，溅起水雾，天地变得雾蒙蒙一片，不远处是唐子河栽种的花，有娇艳的指甲花，亭亭玉立的玉簪花，河许多没有名字的野花，此刻指甲花在雨水中北打击的有些沉重，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唐子河跨过门槛就看见周宸站在屋檐下似乎要和天地同为一体了，唐子河口中原本的要说的：“周大哥，吃饭了”给咽回了嘴里。
　　唐子河走到周宸旁边，他没有动，只是安静的看着门外的雨，眼前，一线之隔，却仿若是两个天地，周宸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安静，仿若天地之中只剩下一人，唐子河不由自主的脸呼吸都轻了。
　　周宸在唐子河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也知道唐子河站在自己的旁边，但他没有动。
　　身体的本能让他对靠近自己身后的人保持警惕，这样的生存本能让他逃过许多危险，然而周宸却不愿意这样做，仿佛骨子里也变得懒洋洋了，那根名为警惕的‘根’也被自己抛之脑后了。
　　也许是因为这是在自己保护着的土地，也许是因为竹水的山水太过美好，又或者是身后的人太过无害了。
　　“唐子河。。。小河。”周宸说，欲言又止。
　　唐子河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周宸看向那双如同春天潺潺溪水般透亮的眼睛，说道：“你是不是。。。。”周宸几乎说不过话来。
　　他沉默的看着唐子河，像是要把这个今日之前全然陌生的少年记在心里。
　　阿切，唐子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忍不知抱住胳膊，天气一下变得冷起来。
　　周宸皱了皱眉忍不住后悔在外边站了太久，于是他道：“我们进去吧。”
　　唐子河点头道：“好”

　　吃过晚餐后，唐子河开始收拾碗筷，周宸看着唐子河忙碌的时候没有半分要去帮忙的意思，唐子河也没有让周宸动手的想法。
　　天仍在下雨，一点也没有放晴的预兆。
　　唐子河看了看天，又想了想外边泥泞的路，下雨天，留客天。唐子河对周宸说道：“周大哥，下雨天路不好走，你明天走也是一样的。今天就在我家住吧。”
　　周宸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
　　“我爸妈在镇里，我弟弟也在。”
　　“他们留你一个人在家。”周宸说，他的声音有着自己都不层察觉的怜惜，“他们对你不好吗？”
　　“才没有。”唐子河脸上露出不开心表情似乎在责怪周宸对父母的误解，然后他露出开心的笑容：“我爸妈对我很好，不过他们要做生意，但是我要照顾老师才没有到县里去。”唐子河解释。

　　不是唐子河的父母对他不好，应该是十分好才是，唐家父母在尽自己的所能给自己的孩子提供自己所能的最好的东西，唐子河认为自己不能让人说自己父母的坏话，或者误解他们对自己不好。

　　周宸想着早前看到唐子河的神情是天真的无忧无虑，一看就是没有经过痛苦磨砺的孩子，如同自己见过哪些被父母宠溺的孩子。

　　但唐子河却没有那种令人生厌的骄纵之气，而是一种纯净无暇，让周宸也忍不住喜欢。
　　从心里周宸就希望眼前的少年能够无忧无虑，一生都能够展露笑颜。
　　不希望眼前的人有一丝一毫的不顺心。
　　一面周宸不希望少年过得不好，那样他必然会受过许多苦，另一方面周宸想着如果少年河父母感情不好的话，那样他就有理由带走他了。
　　然后爱护他，宠溺他，满足他的每一个愿望，让他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然后。。。。
　　然后，周宸不敢再想下去，他怕控制不知心中蔓延的野草。

　　吃完饭后，唐子河从家中取回伞，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竹篮，唐子河对周宸说：“周大哥，我要去给秦叔公送饭，你....”唐子河迟疑不决，把客人一个仍在家中不好太好吧！
　　幸好周宸顿了一会说：“一起去。”
　　去见见，应该没关系吧！周宸想，如果了解一些他也好。

　　周宸撑着一把旧伞跟在唐子河身后，看着对方在泥泞的小路上行走，周宸沉默而专注的看着前面的人，像一个尽责的守卫者。
　　唐子河口中的老师叫秦桓玄，是一个颇为仙风道骨的老人，唐子河到的时候老人正拿着剪刀对着一盆盆栽比比划划。
　　“林叔公。”
　　“哎，来呀，有鱼汤吗？”
　　“有。”
　　老人放下手中的剪刀，打算用自己的晚餐，因为自己的老师喜欢吃鱼，所以唐子河也经常做鱼汤给秦桓玄。
　　将饭菜拜访在小桌子上后，唐子河进入给自己的他拿碗筷。
　　“咦，你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老人等唐子河进去的时候秦桓玄像是才看到周宸说道。
　　“我不是本地人。”周宸道。
　　“那你是哪来的？”
　　周宸说了一个地方。
　　“没听说过。”秦桓玄摇摇头道，然后他说：“什么时候走？”然后不等周宸回答说道：“明天马上离开，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周宸不知道那个‘你们’指的是谁，但他能听出里面的不欢迎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老先生。。。”
　　“我不想管你们做什么，但唐子河是我唯一的弟子。”秦桓玄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
　　“我不会伤害他的。”周宸眼神并不闪躲，他毫不退让的与眼前看起来如同任何老人没什么不同，但周宸从最开始就没有小看眼前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
　　从踏入这里周宸就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气势，丝毫不逊于那些在徐园见过的高手，此刻更是惊人，但周宸毕竟不是普通人，仍是稳稳的立在那里，只是脸上更加如同冰霜。
　　强烈的气如同利剑一样刺来，但倏忽之间气也被收敛的一丝一毫也不剩，行将就木的老人依然是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风开始流动，雨也开始落下。

　　“你们在说什么？”唐子河去了东西出来。
　　“没说什么，怎么没拿酒？”秦桓玄一看没有酒立刻就不高兴了。
　　一说到就唐子河就挑眉道“江医生说了你要戒酒的。”
　　“医生的话也能信吗？”秦桓玄一看没有酒立刻就难受了，不过唐子河才不会管了，比起不能喝酒当然还是身体健康更重要了。
　　“医生的话当然要听。”唐子河听了老头子的胡话立刻就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你当面对江医生说。”
　　“没酒没滋味，饭也不好吃了。”某个老头不满的哼哼，唠唠叨叨。
　　“现在的人啊，都不管我们老头子的。”
　　唐子河翻了翻白眼只当没听见。
　　他才不理这个老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