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磨灭的曾经(暂定)》Lee.Q

13、第十三章 事中之苦

　　三妈的事情一直在我脑海中徘徊，不明白原本幸福的家庭现在为何会如此不堪。父亲不闻不问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心中有无限的谜团在困扰着我……我甩甩头心想着过了明天就可以回英国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急迫。不知不觉坐到了晚上听见门外丫鬟喊我吃饭，我换了件淡绿色的旗袍起身下楼。

　　来到饭厅看见二哥不在，于是坐下来问父亲：

　　“父亲，二哥呢？”

　　父亲哼哼了声，扳着脸，二妈不阴不阳的说：

　　“指不定在哪鬼混了？”

　　说完眼睛又看向了三妈，讥笑了几声，三妈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于是听见大哥说：

　　“父亲，可以用饭了。”

　　大哥说了句决定性的话，大家沉默，开始用餐。吃到一半父亲突然说：

　　“明天秋雯的葬礼我都安排好了，你们俩儿就不用去了。”

　　说完看看二妈和三妈，她们愣了一下，听见二妈渐渐的有些抽泣声说道：

　　“老爷，都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秋雯的葬礼您都不愿意让我们参加吗？”

　　父亲冷冷的看着二妈又看看三妈，见三妈没什么反应，眼神淡淡的，就对二妈说：

　　“秋雯想安静的走，没必要叫这么多人。明天景谦和景汶过去就好，算是代表你们。继续吃饭吧。”

　　二妈接着哭，没有话语，突然看着我，眼神中放射出异样的神采，然后转头对父亲说：

　　“老爷，你还没问熙宁同不同意您这么做呢，也许她愿意呢……”

　　“放肆！现在我说的话都不算话了？连吃个饭都不让我省心，不吃也罢！”

　　父亲今天的态度让我有些吃惊，我看着他离座出门却没有追他，觉得今天的他有些过于激动，是因为母亲还是谁？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无法看清，似乎有些没落，但是我总觉得他是在逃避什么……回头看见二妈正在哭，大哥在安慰二妈，三妈讥笑了声，眼神散发出淡淡的哀怨，轻轻的说：

　　“姐姐啊，何苦呢？别做无畏的斗争了，何况是她。”

　　语闭，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着羡慕和深深的怨恨，随即什么都消失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然后上楼，幽幽地听见远处传来声音：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飞南翔。

　　问晓来谁染得霜林绛？总是离人泪千行。

　　就迟分别早叫人惆怅，系不住骏马儿空有这柳丝长。

　　驱香车快与我把马儿赶上，那疏林也与我挂住了斜阳。

　　好叫我与张郎把知心话讲，远望那十里亭痛断人肠。”

　　我不知道她在唱什么，却深深感受到她的痛楚，心中一阵疼痛，眼泪不经意间的掉下来，我赶紧擦干，起身回房间，就在这时听见二妈说：

　　“熙宁，二妈问你，真的是老爷不同意还是你不同意？”

　　“二妈这么问是不信父亲还是不信我？”

　　我背对着她，眼睛看着窗外的明月淡淡问，突然二妈大声叫道：

　　“你这小妖精，和你母亲一样都这么下贱！！”

　　“天啊，您说什么呢！赶快跟我回房。”

　　大哥说完就拉着二妈进房间了，边走还边骂，不知多少不堪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我静静的听着，可是心中却冷笑，大户人家的太太居然是如此的没有内涵，她永远悲哀的活着。远处，看见一颗特别闪烁的星星，我笑了，也许那就是我的母亲，突然我的脑子里蹦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母亲，你死了也许更好……我叹了口气，刚才心中的愤怒已经消失，才发现原来生气的时候可以想想为什么他会骂，原来他在嫉妒……

　　回到房间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仰望着天空，一片蔚蓝，明净而深邃，在月光的照映下能看见轻如薄纱的云朵，却找寻不到星星，似乎刚才看见的一切都是假想，真的是假想吗？我宁愿相信是母亲……

　　过了很久，响起敲门声，我笑了下，我等的人终于来了。没有理会，等着他进来。他慢慢走进来，站在我身边看着天空对我轻轻的诉说：

　　“我母亲真的很苦，小时候你在，我母亲总是看着你过日子，你一说不好父亲就会很关心你，有时候撒气在我母亲身上，她总是想着法儿的讨好你。你看似很乖巧但是我知道，你骨子里那份倔强扭起来比谁都要强。我看着母亲一直在房间里独自哭泣，那时候心里像裂开一样，撕裂般地疼痛……后来，你走了，我以为母亲会好受些，没想到父亲对大妈越来越好，处处体贴。时间久了，母亲的房间里没有了哭泣声，代替它的却是没日没夜的等候，我以为是我的缘故，就一直很努力的学习、工作。不管我遇上多困难的事情他总是爱答不理，永远比不上你，只要你一不顺心父亲就会想方设法的让你开心。那时侯，我整天怀疑我不是他的儿子，我嫉妒你，恨你，想超越你，与是跟你走的很近，但是渐渐的，发现你也很孤独，也许是这样，连我……”

　　他没有说下去，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平视我，然后轻轻的微笑。我看见他的眼眶中有些流水在打转，但是微笑的却是如此平静。他叹了口气，抚摸着我的头发，眼睛却看着我身后，慢悠悠的说：

　　“后来，母亲的房间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我以为她放下了，原来她和我一样都没有。”

　　我一直坐着，眼神很空洞，看着他却又像透过他看向别处……渐渐的我把头底下来，从口中幽幽一句对不起，眼泪慢慢顺着我的脸流到下颚，然后落在他的手上。他轻轻的抱着我，拍打着我的后背，我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似乎心中所有的委屈都能在大哥身上得到平复。渐渐的我停止了哭泣，大哥将我抱起来放在床上，帮我脱了鞋子，盖好被子。他躺在我身边，轻轻的拍打着我，唱着小时候哄我睡觉的小调，我看着他，轻轻的说：

　　“谢谢你，景谦。”

　　然后他笑了笑，继续唱着，我闻着他的味道渐渐睡着，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