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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任务 他明天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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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她去了庙里祈福,但等她下午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竟然还呆在家里,没有去学校。
晚上,陈月言依旧拿些看不太懂的东西去问他。
他接过她递来的白纸,上面的字写的虽不算难看,但却像是稚嫩的孩童有些略显青涩。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柳长云自嘲的笑笑,这是在讽刺自己吗?
他把那张纸扔在书桌上,然后站起身,一把把陈月言扯了过来,然后把她圈在自己怀里,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让她微微不适,想要挣脱开来。
“怎么?不是想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吗?”他的嘴角弯起,有些嘲笑的语气,“那句话的意思是,丈夫娶了妻子,然后却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对她不管不顾,恶言相待。你是在讽刺我?”
月言皱了皱眉,她并不知道这句话是那种意思,只是书上看来,她不理解罢了,并没有什么讽刺之意。
“不是的……”她想去解释什么,可是嘴刚刚张开,便被他用唇舌挡住。他的吻来的又急又猛,让她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睁大眼睛,一脸惊奇。
他的嘴里有些酒味,她知道他是喝了酒的,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些许,只是不敢过多的去问,而她觉得他的吻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她不敢去猜,也不敢去了解。
待月言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房的床上,身边早已没了温度。她忍住全身的酸痛,起身收拾好自己,然后再去收拾凌乱的床。当她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的红色,她的脸忽然就有些烫,慌忙把床单扯下。
只是,柳长云待她依旧如故。他们没有因为那晚而变得亲密,也没有变得因此多说过两句话,只是,她不敢在晚上再去拿些语句问他。
所以那天,没有让其他的改变,倒是把她与他唯一能靠近机会生生的熄灭了。
这段时间,柳长云常常弄得一身酒气回来,这是以前月言不曾看到过的。自从那天起,她就觉得他似乎变得有些暴戾,以前的柳长云,不会随意的就恼怒,也不会去过多的饮酒,所以她在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最近的几次喝酒,柳长云都是喝的醉醺醺的回家,然后到了卧室就抓着她又亲又搂,然后第二天待她醒来,他又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言觉得柳长云真的很不对劲,以前从来对她都是不理不睬,最近却……
她有些心神不宁的过了些日子,待到一天早上,柳母端出一盆油汪汪的肥肉放在桌上的时候,她突然一阵恶心,立刻跑出堂屋。
柳母看着突然跑出去干呕的儿媳,心里一阵欣喜,难道是自己的儿子听了话,所以......说不定不久就可以抱孙子了!
她慌忙的叫柳父去到医馆找大夫,然后让柳长云赶紧去扶着月言。柳父倒是慌慌张张的去找大夫了,只是柳长云依旧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动。
“长云!”柳母有些恼怒,“你怎能还不去扶月言!”
“为何要扶!如果真的有了身孕,那孩子就是你们的,与我无关。”他说的云淡风轻,让刚刚返回的月言靠在门框上有一瞬间的停滞。
“长云,你说的什么话!”柳母看到扶着门框有些发愣的陈月言,语气更加愤怒。
“呵,什么话?这个孩子不是你们非要我用来传宗接代,否则就不让我出国吗?”柳长云一脸厌恶的看着陈月言,“如果不是被逼无奈,我怎么可能碰你!”
“长云,你不要太过分了!”柳母气的吼了起来。
“我过分?那你跟爸呢?说是如果我不能让她怀孕,就不会给我去英国的钱,你们也只不过把她当成你们用来传宗接代的棋子罢了。”柳长云指着月言,突然发出一阵冷笑,“记得之前你问过我的句子吗?其实那是《诗经》里一首诗的其中一句罢了,那首诗整篇说的是一个男子在婚前对女子很好,婚后却变了一个样子,对妻子冷言冷语,反复无常,背弃了当初婚前的誓言。”
“只是,你比那女子更为可怜!”他突然笑了,“你婚前也没有被那个男子疼爱过。”
说完这些,柳长云越过倚门而立的女子,冷笑一声,便扬长而去。
陈月言扶着门框,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没了知觉。柳母担心的扶过她,让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柳长云的话确实说出了部分事实,只是,她也是心疼这个孩子的,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做他们孙子的母亲,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等柳父找来的大夫给月言诊断完之后,大夫笑着说,“老爷,太太,恭喜了,的确是怀孕了!”
柳父一脸高兴,柳母却笑不出来。待柳父把大夫送走,回来看到发呆的陈月言和自己并不算高兴的老伴,他心下奇怪,这是怎么了?
于是柳母便把刚刚的事情小声的说与柳父,柳父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这小子,回来我不打死他!”他的怒吼总算唤回了月言的心智,她抬起头看看柳父,然后强牵出一缕笑容,“爸,妈,别生气了。”
柳父这才心疼起这个小小的女子,其实,他们不都是把她在当做工具吗?
柳父突然在月言面前双膝跪地,柳母惊了一下,“老爷?!”
月言也惊了一下,她慌忙起身去拉柳父,“爸,您这是干什么?”
“是我们柳家对不起你啊,月言,我这老脸真的对不起你!”柳父突然的悲痛欲绝让月言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爸,这不怪您,真的!您快起来吧!”月言抹掉挂在脸上的泪珠,“妈,您快把爸扶起来啊!”
柳母上前赶紧搀着柳父,然后也声泪俱下,“老头子,我们起来再说,好好跟月言说。”
柳父终是在月言跟柳母的搀扶下慢慢起身,然后叹了口气,“我们之前是想让长云对你好一点,想着你如果有了孩子,长云或许会改变现在对你的态度。所以我们对他说,如果他不能让你有孩子,我们就不会给他去英国的费用。”柳父抓住月言的手,“孩子,是我跟你妈对不起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长风出国的!”
“不用了。”月言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出国是件好事,硬是绑他在身边,他也不会有心思在我身上。”
“月言......”柳父摸摸她的头,哎,真是可怜的孩子,如果没有嫁到他们家,或许,她能过的很好。
月言却很快就恢复平静,然后硬把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了,因为怀了身孕,所以柳母硬是不让她再去碰那些家务。
今天,她闲来无事,又去了书房拿他的书来看。这些天,她每天都会去书房拿书,或许是因为,她心中还有期许吧,期许着他说的那些只是气话,又或许,她只是想来看看书。
柳长云自从那次出去后,就是连晚上也不曾回来过。看着这间充满了柳长云身影的小屋,她摸摸肚子,或许孩子生来就不会有父亲的疼爱吧。
她的手指滑过《诗经》,突然一愣,这是他说的那本书吗?她把那本书小心的从书架上抽出,然后拿到一旁的桌子上,慢慢翻开。
她细细的看下去,总算看到他说的那首,那首带着“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的诗。
国风·卫风·氓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她看看这些晦涩的词和字,眉头紧皱,幸而发现诗下有着注释,她细细的读,只是,还是不解全意。
“你这个畜生,看我不打死你!你还敢回来!”门外的声音让月言的视线从书上离开,她慌忙的把书合上,刚刚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柳长云清冷的目光扫过月言的脸,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近书桌,拿出抽屉里的信封,转身要走。
这时的柳父却突然追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扫把,高高的举起,想要冲过来打人。
“爸,你干什么?”月言赶紧跑上前一把抓住柳父,由于柳父碍着她有身孕,动作不敢有太大的幅度,因此只得怒吼,“月言,放开我!我今天要打死这个畜生!”
“爸,你还想怎样?我已经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你可以放了我了!我明天还要去英国,不想跟你争吵。”柳长云冷冷的吐出这句无情的话,让陈月言突然愣在那里。
任务?月言抓着柳父的手没了力气,慢慢的放松下去。柳父看看呆呆的月言,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上前挥起扫把就朝柳长云的头上打去,嘴里还念叨着,“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我今天不打死你!”
柳母看到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她快步上前把月言扶出书房,然后轻声的安慰她。
月言只是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很难过。她从小所受到的教育,是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死守自己的丈夫,就算丈夫辜负了她,那也只能怪自己没有能力去留住他,而不能去怪丈夫狠心的抛弃了她。
当柳长云鼻青脸肿的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他对上了她满是委屈的目光,但他的唇边却忽然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似是嘲讽又似解脱,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他明天就要去英国了,那时候,谁也不能阻碍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