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爱你至极》沐子柯

2、chapter2：生活 但是，这种

　　婚后的柳家又继续恢复了平静，那些红色的婚球，那些红色的绸带，一切证明他们成过亲的东西，柳长云都要她立刻清理干净。

　　她慌忙的把那些喜庆的东西全部收起来，然后整理好家里的一切，只是似乎这样做，他依旧不满意。

　　自从结了婚，她跟他就没在白天见过几次面，更别提说过几句话了，只是从公婆的一支半言里，她依稀的了解，他似乎是在北京大学读书。

　　只是，她不曾想过去埋怨什么，依旧照着父母之前教她的话，尽心尽力的去照顾他的父母，然后妥善的收拾好家里的饮食起居。

　　柳长云的父母倒是很喜欢她，有时候在傍晚，她都能陪他们说好久的话，只是一提到他，他的父母也会叹气，说后悔在他小的时候送他去了西式学堂，然后弄了一身怪毛病出来。

　　柳长云依旧每天是早出晚归，在家的时候不是写诗就是晚上要睡觉了，所以她是没什么机会能跟他说上话的。只是每天晚上合衣躺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会想，什么时候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呢？

　　那天，听到柳长云跟他父母吵得非常厉害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做饭，待她慌忙跑到院子里，却发现他已经摔门而出，而他的父亲突然躺在院子中，不省人事。

　　她慌了手脚，把手里还攥着的葱扔到一边，看着婆婆抱着公公在那里急得掉眼泪，她立马跑出去找了大夫。

　　人生就是这样世事无常，那天婆婆哭着跟她说，“月言啊，是我们柳家对不起你。”

　　对不起什么？陈月言懵懵懂懂的安慰着婆婆，然后想起摔门而出的丈夫，一脸担心的问道，“妈，长云他为什么跟爸吵架啊？”

　　“你爸责怪他冷落了你，他却说……唉，老爷子是被他气到了吧！”婆婆的话说的不明不白，她也没有听懂，只是知道，柳长云似乎说了什么，才会把公公气病的。

　　其实，她不知道，柳长云那时候对着他的父母怒吼道：“她只不过是你们给我娶来的女人，我是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的！要想我对她好，下辈子吧！更别提什么生孩子了！”

　　哪个父母不想赶紧抱孙子？所以柳父柳母在跟柳长云谈到这个的时候，就起了争执。

　　只是架虽是吵了，
　　日子却依旧这样一天一天平淡的过去，他依旧是不经常在家，在家了也不会跟她说几句话，其实陈月言有时候也会难过，也会想要跟他说说话，毕竟，他们是夫妻，不是吗？但是想想他或许有事在忙，就又不敢贸然的去打扰他。

　　她就在这样的纠结中度过了很多时日。

　　柳长云比她大了五岁，如今看来她十八岁，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在那时父母辈的观念里，二十三岁了还没有子女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况且，他们已经结婚了很久。

　　所以这次，父母又跟他再吵了起来。

　　“她才不过十八岁！”柳长云的声音在屋里显得格外愤怒，“何况，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陈月言站在一旁唯唯诺诺，不敢说一句话。

　　“我最讨厌的就是她那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他转过身，狠戾看向陈月言，“你能不能有点自主权！现在社会都进步了，你就不能为自己的人生想想？！老是一天到晚围着我转干什么！”

　　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人生难道不就是他吗？陈月言咬咬唇，不敢抬头去看柳长云。

　　“你胡说八道什么！”柳父气的哆嗦，他的儿子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要去英国留学，我受够家里沉闷的景象，如今军阀混战，我要出国寻求改变现实的药方，追求我自己的人生！。”柳长云突然又说出了比刚刚还要令他们震惊的话语。

　　“什么？！”柳父皱着眉头，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你休想！”

　　“呵，你们谁都不能阻止我的。”他冷笑一声，“无论如何我都要去。”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留下愤怒的柳父，满是担心的柳母，还有，没搞清楚状况的陈月言。

　　他要出国吗？她有些不明白，出国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公公那么生气？

　　“爸，妈，长云出国是好事，出去能见见世面，这多好啊！”她抬起头，心里却有些空落。

　　“难道，你不介意他出国？”柳父看着她，然后一脸惊奇的问出这句话。

　　她介不介意呢？她好像是介意的吧，毕竟以后他出了国，她连见他一面都是不可能的了。只是，似乎不介意多过介意吧，毕竟男子能有报国的担当，作为妻子，理应是该支持的。

　　“不介意的。爸妈，你们就让他去吧，毕竟不是谁都有能力出国的。”

　　柳父叹了口气，看看懂事的儿媳妇，又想想不懂事的儿子，他摇了摇头，虽然想要出国是件好事，但是至少得去个一两年吧，那长云的年纪岂不是越来越大？

　　“想要出国的确是件好事，说明长云是上进了，只是……”柳母看到丈夫的愁眉紧锁，她也就猜到了丈夫的心思。

　　“只是什么？”陈月言看着欲言又止的公婆，有些疑惑。

　　“只是，你们还没有……咳……同房吧？”柳母也略显尴尬的说出这句话，如果这句话被外人听见，又少不了让人看笑话。

　　听到这句话，陈月言的脸有了红晕，这，这种事情，如何说的得。

　　“妈，说这些干什么。”她的手不自觉的拽着身前的衣服，脸红的彻底，这件事跟出国有关系吗？

　　“不说怎么行呢？长云他，确实是对不起你。”柳母也叹了口气，他的儿子，为什么就不喜欢这个听话懂事的媳妇呢？

　　“爸妈，我去做饭了。”她慌慌忙忙的从堂屋跑了出去，这种事情哪能拿到桌面上来说！

　　柳母抬头看看墙上略显陈旧的钟，十点一刻，她的儿媳妇要去做哪门子饭呦！

　　柳父看着落荒而逃的陈月言，他沉闷的开口，“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只能那样办了！我们必须得去逼长云，不然他永远都不会去做！我怕他出国之后，好几年不回来，那就......”柳母有些气结，他的儿子为何那么不开窍，有着这么好的媳妇，偏偏每天早出晚归的！

　　这边陈月言慌忙的跑进厨房，然后双手捧着红透的脸，在小小的空间来来回回，步履凌乱。

　　她其实长的很不错，白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眼睛水灵灵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尤其是现在，小脸红扑扑的，更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

　　只是，她的丈夫不喜欢。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脑子依旧像浆糊般的去烧火做饭。以至于她跑去叫公婆吃饭的时候，发现才刚刚十一点！

　　于是，为了害怕午饭吃得太过于早的公婆会饿，她又把晚饭提了前。

　　这样，柳长云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他们全都吃过了。

　　“长云，那个，今天吃饭比较早，所以我帮你留了饭在锅里闷着，我去帮你拿来吧。”陈月言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她慌忙想去帮他把饭菜拿来。

　　“等一下。”他的手抓住她的胳膊，“我有事跟你说。”

　　看着抓她胳膊的手，她竟然红了脸，为了不让他看到她的窘迫，她把头低了下去。

　　“过来坐吧。”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月言受宠若惊，赶紧乖乖坐好。

　　“月言，其实现在时代变了，你可以试着去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每天都围绕我或者我的父母而转，你可以试着去学习，去读书，去跟其他人交流，而不是每天就呆在家里做饭，收拾家务。”

　　她不太明白，女人不应该就是做这些吗？一生不都是要围着丈夫而活吗？

　　“我知道，你也是识字的，小时候还上过几年学堂，所以以后在没事的时候，读读书也是好的。”他像是叹了口气，然后低声的叹息，“旧时代，真是害了太多年华正好的女子。”

　　陈月言却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没有文化，所以才会这样的对她意味深长。

　　“好了，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自己去端饭。”说完他便起身走出了堂屋。

　　这怎么行！哪能让自己的丈夫进厨房！陈月言猛地站起来，但是看到柳长云的背影，她又突然想起，他刚刚说了，他最是讨厌自己迂腐的样子，她又怎么能无谓的追出去？

　　这句迂腐的样子，是她自己总结出来的。

　　陈月言依旧是尽心的去做每一件事情，那些事情，依旧还是围着柳长云而转，只是闲暇的时候，她也会想起他说的话，然后不自觉的去他的书房，拿些书来读。

　　可是，不过是小时读过几年学堂的姑娘，哪里能够把那些字全都识完。

　　在柳长云回家挑灯夜读的晚上，陈月言一连几天的在房间里走来又走去，犹豫着要不要拿书去问他。

　　最后，她终是下了决心，把书背在身后，走向书房。

　　书房里，他正在看书，但是眉头却锁在一起，灯光散在他的周围，给人一种认真谨慎却温柔的错觉。

　　她捏着书，关节泛白，终是抿抿唇，推开了门。

　　听到门响后，他转身看向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她头低着，手紧紧的背在身后。

　　“有事？”他的眉头皱的更深，有些不善的语气。

　　“我，我是来，想问你一些字……”她头低的更低，手指捏书的力道更是加重了些。

　　“拿过来，我看看吧。”他又转身回到书桌前，不再看她。

　　她步履谨慎的靠近他，背在身后的手总算拿到前面，“就是这本书里的。”月言把书拿出来，又怕柳长云会责怪她随意碰他的书。

　　他倒是接过书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问了她是哪些字不认识，然后细细的教她读完，最后又拿了些简单的书递于月言，让她有遇到不认识的或是不理解的依然可以拿来问他。

　　陈月言的心里是欢喜的，因为他总算没有一脸厌恶的跟自己说话，而且，还那么温柔和细心。原来读书，还有这份功效。

　　于是，她在每天做完家务后，都会用心的去读柳长云给她的书，遇到不懂的，她会小心的拿起笔在纸上认认真真地抄写下来，然后晚上等他回来之后，她再拿去问他。

　　每天晚上柳长云教她的那一段少的可怜的时间，却是陈月言一天中最为开心的时光。

　　因为，她总算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可以闻见他身上只属于他的味道，也可以不再顾虑，然后好好的跟他句话。

　　但是，这种温馨，只持续到那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