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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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这种事，有了第一次，第二第三次便会陆陆续续地到来。每当此时，家里但凡能说上话的亲戚，都会抢着把朋友同事以及邻居的儿子、侄子等等介绍给你。
孟静从前觉得相亲太乏味，每个人身上都贴着标签，明码标价，再把商品往那儿一搁，自己估估是否值这么多钱。两人看对眼了，处个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就能定下来。看不上的，吃完饭出了门，明天谁还记得你长什么样？
近几年相亲网站和电视节目层出不穷，孟静无聊的时候，也跟着夏玉兰看过一两期。
假，太假。有那闲工夫抛投露脸上电视，还不如安安分分地工作，慢慢寻找有缘人来的好。再说，一个个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真有那么好，还会缺男朋友？
孟静不止一次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夏玉兰总是说，这种节目看看乐一乐就行了，你较真什么！孟静总是会和孟知文对视一眼，脸上均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有了上次相亲的失败教训后，夏玉兰坚信原因在孟静身上，打扮的太俗气，素面朝天没有吸引力。
不知程锦南是如何给介绍人反馈的，回家后夏玉兰也没问过她，只说过几天再看看。
这一次，夏玉兰竟亲自给她裁了一套旗袍。夏玉兰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做旗袍了，这几年来，一直是她带的徒弟在做，若是碰上关系好的老朋友，她顶多是在旁边指点指点，很少会亲自上阵。
孟静受宠若惊，她想，若是这次相亲又黄了，夏玉兰指不定会怎么收拾她呢。
于是乎，十一月底的天气，呵气成霜的季节，孟静身着一袭绛紫色的旗袍，心不甘情不愿地相亲去了。尽管腿上裹了一层厚厚的加绒打底裤，外面还加了一件羊绒风衣，她还是觉得冷。
这次的地点是一家中餐厅，远远地望见霓虹招牌，便是一股浓浓的怀旧风味。
进了门，里头的装扮更甚。古香古色的桌椅，晶莹闪亮的珠帘，以及针脚细密的屏风，无一不散发出古典韵味。
服务员穿着简洁的红色旗袍，保持露八粒牙的得体笑容，把孟静带到了约定的包厢。
这次的相亲对象，是省大的老师，本校博士毕业后选择了留校。据说家里给买了房，不用还贷款，只是暂时没有买车，每天上下班都靠地铁和公交。
孟静这边刚坐下，没来得及仔细一睹男人尊容，一道粗犷的声音就把她给吓到了，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说实话，我看不上你的文凭。”
一来就这么直接，孟静愣在当场，全然不知如何接话。抬眼望向男人，长相普普通通，五官还算是端正，仅有一寸来长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概上了发蜡之类的东西，可以清晰地看见梳子的齿痕。
孟静在心里唰唰唰地给男人减分，一出口便是不尊重的话，身材长得五大三粗的，头发却打扮得比女人的还要仔细。这种类型，恕她欣赏不来。
但夏玉兰再三嘱咐她，不要以貌取人，结婚是要过日子的，实用就行，不能找了个花瓶往家里放。
孟静当时就忍不住说：“您确定那不是找媳妇的标准？”
夏玉兰的反应可想而知，给孟静灌了一顿心灵鸡汤后，就把她赶出店门。孟静上车没一会儿，夏玉兰的电话紧追了过来，又是一番好言好语地哄着，生怕她错过了好姻缘。
眼前这位，肯定是个有生活品位的好姻缘，但……绝不是她的。
怀着极大的耐心，忍了对方对自己的评头论足，从学历到工作。反正我也看不上你，你想怎么说随便吧，我好好吃回本就成。
话到最后，男人说：“我喜欢年轻一点的，穿旗袍太老，光是这一点，我就可以给你打零分。”
孟静差点没吐出来，忍了忍，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
她站起来，说：“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提着包离开了包厢。一出包厢门，孟静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短短半个多小时，男人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先把自己从头到脚夸了一遍，附带炫耀所在的实验室又多厉害。自夸也就罢了，兴靠贬低别人来提高自我身价的？
憋了这么久，孟静都没反驳一句话，也是给足面子了。回家一定得给夏玉兰好好说说，别什么歪瓜裂枣都给她介绍，听着一个个都是厉害人物，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孟静踩着细高跟，噔噔地朝洗手间冲去。盥洗台前站着个年轻女人，握着手机在打电话。孟静走进去，女人听见动静便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孟静径直走向其中一间隔间，刚拉开门，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跟谢平锐就不是那么回事！”
孟静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女人。女人在很激动地说着话，空闲的那只手不停地比划着，努力为自己辩解。
直到孟静出来，女人的电话还没有结束，但是她已经安静了许久，估计是一直在听对方说话。孟静到水池边洗手，水刚流出来，忽然听见身边的女人一声尖叫：“我爱的是你不是他，和谢平锐是合约婚姻你懂不懂！”
孟静洗完手，又仔仔细细地烘干，从包里拿出一支护手霜，慢悠悠地开始抹。等孟静做完这一切时，女人已经离开，留下一只手机的残害，可怜兮兮地躺在地板上。
如果再回包厢，那孟静可是真傻了。从洗手间出来，她先去前台把帐结了。看见账单上的数字，孟静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
来之前她没有查过这家餐厅，但据说价钱不低。看着接近四位数的账单，她的心那叫一个疼啊。她毫不怀疑，那个言语难听的大学老师，肯定是存了AA制的念头。
刷卡签字，在服务员的欢送声中，孟静垂头丧气地走开了。等电梯的空当，她慢慢梳理最近半年来发生的事，越发觉得自己倒霉。
先是被设计分手，再到工作的不顺，紧接着过敏和各种身体的不适接踵而来，现下又碰见如此极品的相亲对象。都可怜成这样儿了，今年能给她发优秀个人奖吗？
电梯来了，孟静走进去，率先按了一层。后面陆陆续续进来三四个人，皆是要下楼的。孟静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孟静爱吃，所以鼻子也相当敏锐。空气中漂浮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她深呼吸，嗅了嗅，想不起在哪儿闻到过。
她假装看电梯里的广告，却是在用余光看剩下的几个人。不看还好，这头一抬起来，就发觉有人在盯着她看。
谢平锐知道孟静发现了他，便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视线轻飘飘地望着前方，好似不认识孟静那般。
他身边站着的女人，即是方才孟静在洗手间遇见的，他的未婚妻，李萱。
李萱挽着谢平锐的胳膊，两人的衣服显然是配对的，表面看起来，是登对又恩爱的未婚夫妻。实际上……呵呵，孟静想起李萱在洗手间打的那个电话，忽然觉得，谢平锐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孩子没了，爱人没了，还摊上一桩俗气的商业联姻。
孟静一个人去了酒吧，她没有苏悯之的联系方式，上次听阿杰说，苏悯之是那儿的常客，她想去蹲点等他，或者问问阿杰能否联系上苏悯之。
那晚苏悯之说的话，她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同夏洛讲明白，今天又不小心听见了这么大的秘密，她得找苏悯之谈谈该如何是好。
话虽这么说，但不过是借口罢了。其实呀，她是想见苏悯之了。只有几面之缘，每次见到都让她心如小鹿乱撞，砰砰砰，心狂跳不止。
阿杰还记得孟静，笑着同她打招呼：“嗨，又是一个人？”
孟静坐下，点了一杯白开水。
阿杰打趣道：“不喝长岛冰茶了？”
孟静连忙摆手：“不不不，这几天嗓子不舒服，不能喝酒。”
阿杰没揭穿她，笑了笑，转身给她倒水。她四处张望，寻找着苏悯之的身影。上次他坐的位置那儿，依旧坐着一个男人，但肥头大耳，脖子上还挂着一根指头那么粗的金项链，完全无法跟苏悯之相提并论。
那男人看见了她，竟然还冲她笑。孟静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把脑袋转回来。
阿杰见状，了然地笑：“找苏苏呢？”
孟静一愣：“苏苏？”
阿杰抿着唇笑，过了几秒才解释道：“苏悯之，苏苏。”
“噗——”
“怎么，这名字不错吧？”
阿杰眼底挪揄的笑意，孟静不是没看懂，她一脸窘意，急急忙忙地给自己辩解：“我找他谈谈我一个朋友的事，没有别的。”
“每个来这里找他的女孩子，都这么说。”
孟静问：“找他的女生很多吗？”
阿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点头回答：“没有一打也有十个了。”
浑身都是闪光点的男人，即使带着个拖油瓶，冠有离婚男人的称号，只要有钱有权，自然有的是女人扑上去。更何况，苏悯之面貌俊俏，风度翩翩……哎。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呢？”
孟静连忙否认：“啊？没有啊，可能空调太高了，有点热。”
阿杰继续逗她，说：“看你脸都红了，还以为你是害羞了，原来是太热了。唔，今天的装扮不错，旗袍很适合你，苏苏非常喜欢古典韵味的女人。”
“是吗？”孟静一喜，黑漆漆的眼珠子瞬间睁得老大了，欣喜的表情一下就出卖了她。
阿杰托着腮笑，并没有说话。
“是的，我很喜欢。”
低沉悦耳的声音，听过好几次，她绝对不会认错。傻愣愣地回过头去，借着酒吧里昏暗不明的灯光，她看见苏悯之修长的身姿，正踱着步子朝这边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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