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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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窗户透入明媚的晨曦，飞扬睁开眼来，周围很安静，飞扬正睡着的床边，是阳光偏袒在这个房间里最多的地方。
伸延到窗口的树上鸟儿啾啾鸣叫着，路上有年迈的夫妻搀着手在路上散着步，这是一个崭新又充满朝气的早晨。
飞扬洗漱完下楼，神清气爽，唐思远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手里端着咖啡，神色休闲。抬头看到她下楼来，语气温吞，“起来啦？桌上有早餐。”
桌上几个盘子里，摆着日常的中式早餐，米粥，鸡蛋，油条。
飞扬简直震惊极了，唐思远一向不喜欢油条，从前飞扬买给他吃的时候他都会毒舌吐槽，说她以后会得老年痴呆，通常他还是选择西式早餐多一些，飞扬也就跟着习惯不吃了。
所以飞扬看到桌上摆的这几样，简直比看到满汉全席还要惊喜，掩不住兴奋的去吃早餐。
飞扬吃着，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会有油条啊？你去买的？”
“恩。”
口气听起来很和善，飞扬便继续问，“你不是不喜欢吗？”
“偶尔换换口味。”
飞扬满足了，想了想继续得瑟，“那明天可不可以买两根给我啊？”
然后那边坐着的唐思远斜眼看了一下自己，飞扬吐吐舌，闭嘴了。
早饭快吃完的时候，手机叮了一下，是院办的邮件，公布奖学金的名单，飞扬点开附件，自己的名字高高悬在榜首，奖学金两万。
飞扬“啊”了一声，心里被喜悦胀满了，立马跑到沙发那边给唐思远看，“你看，我们学校的奖学金名单下来了，我是第一哦，两万！”
飞扬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光晕，唐思远想到在一份报纸上看到一个中了头奖的彩民对他妻子说的话，“得奖的时候第一刻想跟她分享，不是分享钱，而是分享快乐。”此刻，她满面含笑地箍着自己的胳膊，神采奕奕地等待着自己的夸奖，唐思远好像真的体会到，她分享给自己的快乐了。
“才两万你就这么开心，我分分钟给你发十倍的奖金都行啊。”唐思远说出口的话傲娇又欠揍，飞扬对他无语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这是靠我的能力得的钱啊。”
“谁说我给你发的钱，不是靠你的能力啊。”他把重音放在“能力”两个字上，飞扬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瞬间脸红了。
“我去吃饭。”飞扬要逃了。
飞扬的手腕被抓住，他的手上有热咖啡醺过的香气，然后飞扬手腕上多了一条别致的手链。飞扬抬手来看，整个手链是很简约的款式，就只有一对翅膀作为点缀，是水晶做成的，很小，却连纹理都很清晰。
一下子就喜欢的不得了，这是平时都可以带的款式，比起平时他带过来的礼物，实在是普通，但却是最深得她意的一个，飞扬喜气洋洋的端详，高兴的挪不开眼睛。
“喜欢吗？”
“恩，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头也没抬，还在研究上面的小翅膀，唐思远有点不是滋味了，起码也要开心地感谢一下啊，不说献吻了，起码也热烈的抱一个啊，本来出门去给她买个礼物是讨欢心，结果欢心是讨到了，福利却全被手链抢了。
他的手盖上来，挡住了手链，“那么好看？那你不好好谢谢我？”
他嘴角含笑看着自己，飞扬的心又开始噗通噗通的跳了，怎么会不想感谢呢？只是大好的晨光将这整个房间的照的光亮，飞扬的一丝表情都逃不开他的眼睛，飞扬的脸皮本就薄，哪里经得住他这样赤裸裸的眼神，他却还是不依不饶的看着，那眼睛里明明就是戏谑的味道。
估计他是不会轻易饶过自己的，反正旁边又没有人，飞扬做好心里建设，颇有一些雄赳赳气昂昂的味道，迎着他的眼睛轻轻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般，虽然他们之间更亲密的关系都有，但是飞扬却从未有过这样饱含情意的主动吻过他，思远本来只是逗逗她，她的脸皮薄，染上红晕的样子特别可爱，可是她温热的嘴唇的触感竟然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她那么青涩柔弱，像是一个羽毛一般的吻，撩的他心里又痒又燥。
思远清了一下嗓子，坐直身体，平复心思，抚上她腕上的手链，“知道为什么选这条吗？”
“因为这条贵。”飞扬笑嘻嘻地看着他，显然这回答符合他的个性。
“这上面有一对翅膀，我希望你能借它们真正的飞扬。”飞到你向往的地方，追求你最想要的幸福。
没有想到是这么认真的口气，飞扬停住笑，好像心里的弦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时颤得厉害。恩，谢谢。飞扬在心里说。
“今天想做什么？看电影好不好？”思远问她。
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好啊，飞扬点点头。
飞扬跟着唐思远出来的次数不多，如果能参加评比，飞扬一定是最省心的情人，唉，又自嘲了，飞扬收住心思。随口跟旁边开车的人闲聊。
唐思远问，“看来你在学校成绩很好啊？”
飞扬尴尬了，刚刚还夸下海口说是凭的是自己能力，此刻在他面前又觉得有点不好意了。但其实飞扬的学习成绩是很赞的，再加上自己胆小狗腿的性格，教授吩咐的事儿通常一样不落，所以飞扬的论文在同届学生里是很不错的，不管是比专业程度还是篇幅量，都是佼佼者，所以，奖学金拿的也算是实至名归。
“没有啊，我只是比较听话。”
思远没有继续答话，她一直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考大学，保研，成绩一直绿灯，就是这样一种不用人操心的资质却配上了平淡如水的性格，其实真的很难得，这样浮杂的社会里像她一样干净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很难得。
“你瘦了”思远又继续说，以前她的身上还有肉肉的感觉，但是昨天在摸的时候咯的让人心酸。
飞扬又无话了，她根本不适应和他这样温情的对话，这么多年，面对感情她其实就还是小学生水平，艾琳常常说她木讷，其实她是木讷的，所以面对喜欢的人总是措手不及，不敢抓紧也不会放手。但是她又那么敏感，把所有的委屈就郁结在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掩藏住原本的心思。
明明只是三个字，却好像千斤重的巨轮碾压过，两个周的惦念最终化成了三个字，飞扬想，她满足了。
她很安静，思远转头看她的侧脸，半隐在掉落下来的发丝下，白皙的皮肤和墨黑的长发相应，秀气的鼻子和粉嫩的嘴唇点缀着，她从不施粉黛，像是一首婉转的歌，不张扬却曲调悠长。
唐思远身边从不缺美人，浓妆淡抹的，各样都有，看得多了，他倒是有些审美疲劳了。而白飞扬，他是看着她一点一点长成现在这样的，她和别人不一样，她从不在意自己的美，却不知不觉中动人心魄。他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不规则的跳动了两下。
他又带着飞扬去买衣服，导购小姐满面春风，热情推荐着秋装新款，飞扬有点别扭，转头用眼神询问他，他看着自己，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对着导购小姐说，“都拿出来给她。”
飞扬窘，这口气太土豪了，但是导购显然很开心，热情地帮她搭着服饰，“你老公对你真好！”
飞扬知道，这些导购小姐都是成精的人，这样说话不会得罪人，如果真的是老公自然无可厚非，如果不是，听着也是舒心的，可是，飞扬却开心不起来。
大概她就是那句老话形容的，“做了××还想立牌坊”的人吧。
兴致缺缺地试了几件，他都说好，出来的时候带了好多件，飞扬觉得拎着有点沉，却没有购物后的畅快感。
唐思远接过衣袋，然后握住她的手走出商场，才看到她的脸上略微浮上一点微笑，他越来越不懂自己了，他一直是喜欢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和女人的关系，对女人，最不应该给的就是感情，他一直奉为真理，可是却越来越看不得她不开心的脸。
正想着，助理廖晨的电话打过来，他接起来电话。
“老板，陆董知道你回来了，在会议室等你呢。”
“他怎么会知道？”
“他说是太太告诉他的。”
陆芷萱？
飞扬看到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带上了一点狠厉，怯懦的收回手，抚上自己的胳膊，秋风带上了一丝凉气，扫过衣服的边角，飞扬看着地上被遗落的落叶漫无目的的飘着。
然后就听到他收回电话，对自己说，“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逛，看到什么就买，下次再来看你。”
他离开的身影匆匆，不带一丝留恋，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再见，好像刚才温存牵着她的手夸她好看的人，并不是他。
显然是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回到家之后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时之间无奈和颓丧席卷而来，飞扬觉得自己是有自虐症的，每次见他心情都要大起大落，却还是随传随到，无比积极。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命运的转轮在15岁那年让她遇见他，从此她的生命便全变了轨迹。
在15岁之前，飞扬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圆满，有贤良淑德的母亲，稳重自持的父亲，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家庭气氛不太热络，但还好一派祥和。
但后来才知道，这世界全不能看表象，往往越美满的表象下的真实越腐烂。
那年母亲的身体变得很糟，医院也总查不出什么毛病，只是说因为心情郁结，吩咐说保持心情放松，但时间拖得久了也丝毫不见起色，最终也没留得住人。
那一天，飞扬偷偷地坐在母亲床前哭，她们一家人都是平淡的性格，所以没有看到大恸大哭的场景也并没觉得十分惊讶，母亲临前对飞扬说，“扬扬，等你长大了，一定要选择你自己喜欢的生活，千万不要委曲求全，不要等到要离开了还在惋惜没有好好珍惜自己的一生。不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不要憎恨，要用爱去看这个世界。”
当时飞扬并不理解母亲说这些话的意思，直到一个月后另一个女人带着一个10岁的小男孩登堂入室。
父亲只是平淡的介绍，“这是常阿姨和小磊，以后跟我们一起生活。”
飞扬才知道不要委曲求全是什么意思，原来，妈妈一辈子都在委曲求全，直到郁结于心，撒手人寰。那是飞扬生命中唯一一次闹脾气，大声呵斥了父亲然后夺门而出，再然后就遇见了唐思远。
那个面冷心热的大哥哥，飞扬以为他是自己的救星，结果让自己不设防的一步一步跌入另一个深渊。
飞扬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一天没有遇见他，继续在家里委曲求全，接纳那个阿姨和弟弟，她的生命会不会比现在轻松，可是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
就这么伴着回忆睡去，醒过来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和昨天是一样的，但情由心生，这个早晨，飞扬并没有那个享受的好心情。
飞扬赖了一会床，收拾好东西下楼，准备离开，看见餐桌上摆着早餐，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有两根油条。
这么早，是谁摆在桌上的？
反正不是他，飞扬思量了一下，还是吃完了才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