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反生命之源计划》阿罗夕

5、第五章 （修文）残

　　第五章

　　百里穆选择落脚的地方是一幢没人的小旅馆，之所以选择这里，也是因为除了这栋建筑，这一片四等公民区基本已经被他烧光了。

　　包括人。

　　百里穆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灰黑色的废墟，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有神的眼睛绽放出寒光。太讨厌了，或者说是憎恶，为什么他必须给那个软弱得不似男人，偏偏在反生命之源计划上强悍到底的弟弟擦屁股？为什么父亲收养他之后，还要收养第二个儿子？他不够优秀吗？

　　“阿嚏！”百里奚打了个喷嚏。“该不是谁在骂我吧。”他自言自语道。

　　用了一下午时间，百里奚彻底接受了现实。现在就是最坏的结果吧，永远回不去属于自己的时空。然而，系统保证父母不会尝受失子之痛是不幸中的万幸，百里奚作为被“神”选中的人，只能独自承担起“神”赋予他的责任，况且他真的觉得生命之源计划很变态！

　　「华帝国生命之源计划，其核心内容有三点。」
　　「第一点：每日开启律定杀戮时间，净化、淘汰、灭绝劣等人种，降低人口数量。」
　　「第二点：优化人种，控制二等公民以下出生率，实施配额出生。」
　　「第三点：建造育婴署，挑选优秀的煌族妇女繁殖、创造优秀人种。」

　　「公元2050年，全球人口急速膨胀，生育率居高不下，即将超过百亿。人口增长加速气候变化，破坏地球生态平衡，资源匮乏枯竭，将许多国家拖入贫困，引发社会动荡及暴/乱。一个星期以前，世界第五十二次联纵会议成员国一致表示，生命之源计划将有效控制各国人口，优化人种，降低犯罪率。他们决定进行为期一月的试验，即每晚零时至次日六时鼓励二等公民以下相互屠戮，杀人成功者将得到大量物质奖励。」

　　“狗屁！我看就是贵族阶级为了保证奢华的生活拒绝进行财富再分配。既要穷人做牛做马，又要降低他们的数量以免影响到自己。这种高额奖励的做法，还真是鼓励了一些想不劳而获的人，然而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这是自掘坟墓，或者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杀人。”百里奚冷笑，“真是丑陋的政策，当年纳粹搞出来的，怎么这个时空也有？”

　　「二等公民以下对这个计划异常抵制，他们私下结盟，大多数人在律定净化时间并不出门。还有人以民间组织的名义保护平民，私下惩罚杀戮者。因此这个计划进行的不顺利，没有达到政府预期效果。实际上，华帝国并不是此计划的坚定执行国，其他各国一直希望华帝国能加大实施力度。」

　　“这混账主意到底谁提出来的？”

　　「不是华帝国提出来的，宿主现在想听吗？」

　　“算了，以后再说。”百里奚摆了摆手。

　　恢复正常的百里奚穿着一身休闲装走出房间。作为平行时空，这里绝大多数事物都与原时空保持一致。比如人种、物种、山川河流，只有衣饰和建筑稍微有些不同。毕竟，这是一个皇权国家，一切的一切都被深深烙上皇权的印记。

　　走廊尽头，有一面纤尘不染的半身镜，百里奚站在半身镜前打量自己的脸，然后发现这张脸跟自己原来的脸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又白又嫩，大少爷就是大少爷。”百里奚摸了摸脸颊。

　　以往，百里奚常年在户外活动，皮肤略显粗糙，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虽然与白皙无缘，但配以精致的五官，他依然端正俊秀，吸引了很多异性追求者。而这个时空的百里奚没有自己好动，身上的肌肉相较原来逊色很多，不过不至于单薄，个头也在一米八以上，身材挺拔修长，四肢尚算有力，还是十分满意的，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嘛。

　　“奚少爷。”百里奚身边来了个不认识的军官。

　　此人肩章为铜制麦穗，横着三道杠，百里奚认为这是上尉的标志，显然这人也确实是个上尉。

　　将级，金。校级，银。尉级，铜。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难道是铁跟铝。真是够直接的等级划分，百里奚要笑死了，他估计元帅是稀有金属钛合金，皇帝……皇帝是钻石吧。其实不然，金已经封顶，钛合金这种稀有金属自然使作军事用途。

　　「系统提示：华帝国自古以农业立国，工业革命后逐步转型为工业帝国。民以食为天，麦穗表示帝国之皇勿忘立国之本。」

　　“系统，你真是善解人意，我只不过稍微疑惑了会儿，你就马上解答出来了。”

　　百里奚站在原地胡思乱想，这上尉向他敬了个礼。“奚少爷，少将下令立刻离开此区域，我将暂时担任您的勤务官。”

　　百里奚“哦”了声，有勤务官了，瞧着待遇，啧。

　　「系统提示：引导任务二，前往帝都。」

　　百里奚笑眯眯地伸出手，哥俩好似的在上尉肩膀上按了按，“嗨，哥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上尉一怔，连忙后退几步，敬礼。“报告奚少爷，我们即将前往驻训场。”

　　“系统，驻训场地图。”百里奚在心中想。

　　系统开启全息投影界面，原天津地区南边儿被系统做了记号。「华帝国皇帝近卫军，编号一驻训场。」

　　“这么繁华的城市，昨天几乎毁于□□之下。”百里奚想起昨晚的屠杀。对，他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在他昏迷之前听到的凄厉惨叫，看到的骇人场景都是真实存在的。

　　「系统提示：华帝国版图上并无天津市，且没有几乎毁于□□之下。按照政府发布的最新版行政地图，帝国境内共有23府618州，3直隶州，7附属国。府为原时空的省，州为市，直隶州为直辖市，此处被称为津州，其中四分之二的土地被四等公民区覆盖。」

　　百里奚暗道，感情天津这片现在叫津州，想一想也没有太大分别。

　　「昨夜律定净化时间，津州四等公民区的五分之一毁于大火，死伤人数达到三千人。」

　　三千？三千活生生的人？

　　百里奚眼前浮现出那个俊美的，笑着的，欣赏着“交响乐”的面孔。屠夫！百里穆，他名义上的哥哥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三千人，三千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这个男人很危险。或者说，这个世界很危险。百里奚从震惊中回神，对面的上尉见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因为他在床上躺了一天。

　　「系统提示：根据人类心理行为分析，我认为你的兄长会暗杀你，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百里奚被系统的话惊得不轻，“他为什么要暗杀我？因为我是坚定的反生命之源计划倡导者？”

　　「还有私怨。」

　　私怨？什么私怨啊。即使都是养子，也算兄弟，说暗杀就暗杀，好吧，系统肯定不会唬他。再说了，面对一个轻轻松松灭掉三万人的杀人魔王，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弄死自己。

　　“奚少爷？”

　　“是这样的。”百里奚直直瞅着上尉，让对方看到自己真诚的双眼。“我不想去军营，我想回帝都。”帝都有他在这时空的养父，养父不会坐看自己被谋杀掉吧。

　　“这……”上尉似乎很为难。“少将亲自下的命令。”

　　亲自下令又怎样？肯定不能主动送羊入虎口！那个驻训场还不是百里穆的地盘。

　　其实百里穆已经开始后悔了，他的犹豫让自己错失一次杀掉百里奚的绝佳机会。五年前，他离开家进入军队，从此再未回过家。百里家是军人世家，史上出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将军元帅，但这些人可谓一入军门深似海，从此亲人变路人。为什么？因为百里家不许进入军队的孩子回家，想要一个家，只能自立门户。这有些像非洲大草原上某些野兽的行为，逼迫孩子适应物竞天择的残酷法则。

　　没想到这一次父亲主动找他竟是叫他救回自己的草包弟弟。百里奚没有进入部队，在百里家继续享受着少爷生活，享受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父爱。他就这样不好么，干嘛还要参与反对生命之源计划？

　　百里穆目光慑人，要是百里奚看到这样的他，估计更想逃得远远的了。

　　“如果您真的想离开，也许您可以尝试亲自与阁下沟通。”上尉小声地道。

　　亲自沟通啊……百里奚发现他这具身体好像害怕百里穆，上次见到对方，已经出现了诡异的反应。这叫什么，条件反射吗？身体应该并没有意识吧。

　　“系统有没有建议？”

　　系统毫无反应。

　　百里奚郁卒，只得对上尉道：“还是算了，什么时候出发？”

　　“十分钟后。我先去准备车。”上尉敬礼。

　　百里奚点头让他离开，心中却暗自盘算逃跑计划。

　　「系统提示：关键人物出现，宿主不可逃离。」

　　“卧槽！不是你说他会暗杀我吗？我以为你告诉我这个，是叫我逃呢。”

　　「他是生命之源计划的执行者之一。」

　　“你什么意思，你是叫我反过来杀了他？这是你给我发布的任务吗？”

　　「不在引导任务里。」系统顿了顿。「任务可随形势发展进行改变。」

　　“我知道了，你是说你也会进化。”百里奚认为“进化”两字十分贴切。“你说你是神，其实你并不是运筹帷幄，你只能引导我，你不能决定未来。”

　　「是的。」

　　“你要我杀了他？”

　　「暂时不需要。他是关键人物中的一个，建议做短暂接触。」

　　听完系统的话，百里奚更加确认他来这个时空的最终目不是旅游，而是废止生命之源计划。

　　这个计划在全球推行，也是华帝国的国策。国策为何？国策是执行较长时间，对国计民生有重大影响的基本政策。生命之源计划的背后是以皇权为代表的贵族利益集团，要废止这个计划等于跟皇帝作对。纵观历史，百里奚只想出两个废止方法，要么改革，要么革命。不管选哪个，他都必须跟大量的人进行接触。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对我来说。”百里奚叹了口气。“好吧，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因为老子还不想死。”

　　外面响起喇叭声，百里奚从走廊的窗户探头一看，下面来了一溜类似悍马军用吉普的车。他匆匆下楼，路边的卫兵不敢拦他，跑到大门口，他瞄见前方出现一抹颀长的黑色身影，正是他在这时空的哥哥百里穆。

　　生命之源计划执行者之一，皇帝近卫军少将，百里奚废止生命之源计划道路上绝对不可能绕开的人。

　　“OK。”百里奚对自己说：“放松。开始。”

　　“哥！”百里奚冲着百里穆的背影大吼了一声，这一声真可谓石破天惊，至少百里穆英挺的背影明显僵直了两秒。“咱们坐一辆车走吧。”百里奚热情似火的扑过去。

　　帝国之内，贵族阶级，或者熟悉百里穆的人都知道百里家的两个养子关系恶劣。可现在，百里穆大献殷勤的表情从哪里来，不止周围的人会诧异，包括百里穆本人眼中都透出丝丝疑惑。

　　“哥。”百里奚一把揽住百里穆的肩膀。

　　百里穆身边曾经扶起过百里奚的中校顿时傻眉傻眼。

　　百里穆低头望着百里奚的眼睛。这小子在家看到他通常都是视而不见，后来生命之源计划开始，其还在帝国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刊登评论对自己指桑骂槐。就像他不认为他们是兄弟，百里奚也从来没认为他们是兄弟。不过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升起，天要下红雨？

　　“我们一起坐车。”百里奚朝百里穆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