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反生命之源计划》阿罗夕

1、第一章 （修文）生

　　第一章

　　在一片漆黑潮湿中，能够听到流淌的水声，如果仔细听去，还能从这些水声中分辨出另外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可是，这些声音马上被别的声音覆盖了。

　　百里奚猛地坐起来，头狠狠撞上墙壁，直叫他眼冒金星。“操！老子的床架什么时候变石头了。妈！停电了？”没有人回答他，周围死一般寂静，百里奚捂着脑袋，茫然地睁开眼睛。

　　黑，很黑，黑到没有一丝光线，空气里还飘荡着腐烂的气味，就像堆满了死老鼠。

　　“做梦？”百里奚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痛感很真实，在梦里不会出现这样真实的痛感。

　　“妈！”他又喊了声。

　　这次，有回应了，却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冷漠的男声。

　　「系统提示：反生命之源计划即将开始。」

　　“什么？”百里奚左顾右盼，“谁他妈在说话？怎么在老子的房间里，装神弄鬼的，出来！”

　　「系统提示：反生命之源计划即将开始。」

　　「系统提示：倒计时开始。五四三二一。」

　　百里奚发誓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如此快速的倒计时。同时他郁闷地发现，这声音并非来自四周，而是来自大脑深处，任他如何摆动脑袋，这声音都植根在他的脑子里。

　　「系统提示：反生命之源计划开始。」

　　「系统提示：生命之源计划即将开始。」

　　“……到底是反生命之源计划，还是生命之源计划。我不就昨晚多喝了点酒，现在幻听了？”百里奚扶着墙壁站起来，嘴里嘀嘀咕咕。

　　百里奚其人，26岁，一向自恃神经坚韧，适应力极强，头脑灵敏身手不凡，在每次的军迷野战对抗里担任总指挥。他的格言是：“我最强。”字少分量重，许多人还吃他这套。如今因为酒精的作用，他尚处于迷糊状态中，不过手中冰凉冷硬的触感让他逐渐清醒起来，他觉得，这大概不是自己的房间吧。

　　百里奚镇定得要命，若他没喝酒，还可能或多或少有点儿紧张。酒壮人胆，武松喝了十八碗打死吊睛白额大虎，期间猛虎扑向他时，酒都化作冷汗冒出来，要是清醒着，估计不会乘酒兴上冈子。

　　百里奚揉着太阳穴，那声音再没冒出来，就像刚才的一切真是幻觉。然而，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百里奚虽没听到这个冷漠的男声，他却听到头顶出现另一个冷漠的女声。特别是在女声之前，还有一长三短的刺耳警报声。

　　“空袭了？”百里奚的酒醒了一半。这警报声跟市里空袭演练时一模一样，不知来自哪里，尖利刺耳，充斥着整个空间，听了小心脏颤抖不已。

　　「全国公民请注意。」
　　「这是中央帝国生命署。」
　　「现在正式宣布开启律定净化时间。」
　　「二等公民以上享有豁免权，禁止杀害。」

　　接着，又是六声拉长的警报。

　　百里奚怔了，原地呆滞半天，干脆单手握拳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捶打。“快清醒，快清醒，不要继续幻听。”但是，那个消失的冷漠男声居然在此刻再度出现。

　　「系统提示：生命之源计划开始。」
　　「系统提示：可完成引导任务一。」
　　「系统提示：击杀指定目标。」

　　“疯了。”百里奚瞪着黑暗的虚空，“到底是谁在讲话？什么任务！什么击杀！”

　　「系统提示：前方十米出现目标，性别男，年龄16岁，持钝性武器，危险程度O级。」

　　“喂！喂！别在那边自顾自的说，到底……”

　　锵！百里奚听到金属物撞击墙壁的声音。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距离宿主八米……七米……六米……请击杀。」

　　纵使搞不清状况，百里奚还是被脑子里吓人的话，以及耳边传来的锵锵声弄出了身薄汗。对于察觉危险，他是极度敏锐的，否则他的队伍在与其他队伍对抗时不会一直保持连胜。这处境太诡异了，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现在手无寸铁，睡觉的时候只穿了条内裤，跟裸着没两样，再加上四周空气潮湿难闻，腐臭一阵一阵袭来，简直和神经性毒气没区别。于是，百里奚决定，“跑！”当然，他管这个叫“撤退”，战场上哪来的逃兵，他不做逃兵。

　　「系统提示……」

　　“住口！”百里奚两眼一抹黑的夺路狂奔，根本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凭借手指划过墙壁辨认是否继续前进。

　　显然，后面的所谓“目标人物”也跑了起来，锵锵声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疯了，疯了，真疯了。”百里奚在前面拐了个弯，尽管原来的方向有气流拂过面颊，可他还是决定换条路跑。

　　「系统提示：可完成引导任务一，击杀指定目标。」

　　“郁闷。”百里奚完全甩不掉脑子里的声音，这声音比后面的人更像幽灵，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百里奚这次没出声，只在心里想。

　　「系统提示：可完成引导任务一，击杀指定目标。」

　　“不要老重复一句话，操！”百里奚又拐了一个弯，前面很远的地方出现朦朦亮光，这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人都是畏惧黑暗，向往光明的生物，百里奚冲进那片光里，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这是一块开阔的地面，依旧潮湿阴冷，却因为头顶泻下光芒，感觉比黑暗中温暖。

　　“我倒要看看，追老子的是什么人。”百里奚转身。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性别男，年龄16岁，持钝性武器，危险程度O级。」

　　好吧，脑子里的鬼玩意儿真听得懂自己的话啊。百里奚眼前出现一个矮小削瘦的少年，他面如菜色，脸颊下陷，四肢纤细，明显营养不良。可是，这豆芽菜般的少年手中居然提着一把锋利的斧头，斧头刃上沾有新鲜的血液，犹如百里奚一开始听到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往下落。

　　“呃？”百里奚忽然有点小小的愤怒。尼玛他就是被这么个小毛孩追着跑啊，丢人。“骚年，这个不是玩具，快点放下。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晃荡，你妈知道吗？你哪个学校的？以为抹些红色颜料在上面就能当做真血吗？”现在的人啊，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真是我国教育的缺失。

　　百里奚说完，少年怔了一怔，随即咧开嘴，笑得异常狰狞。那不是他这年纪应该出现笑容，那是一个杀人如麻者才有的笑容。百里奚脚底窜出一股寒气，他头一次看到如此青涩的面孔露出这样可怕的笑容，而且这个笑着的少年眼底分明闪烁着杀意，他想杀了他，他真的想杀了他！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性别男，年龄16岁，持钝性武器，危险程度O级，请击杀。」

　　“操！杀毛啊，他只是个……”

　　百里奚话音未落，少年已经提着大斧冲了过来。说实话，就算对方有武器，百里奚弄死，不，弄伤这种毛孩子不费吹灰之力。可百里奚不会下手，他怎么会听凭那个稀奇古怪的声音摆布。

　　“骚年。”百里奚敏捷地躲开攻击，绕至他背后使出标准小擒拿，将少年牢牢制住。“你这个问题比较严重，我要把你送进派出所。”

　　少年挣扎着，奈何百里奚太强，他根本就是徒劳挣扎。

　　“放下武器。”

　　就算少年不想放，肩上的剧痛也叫他不得不放。大斧“哐当”落到地上，被百里奚一脚踢得老远。

　　「系统提示：请击杀目标人物。」

　　“闭嘴！”百里奚恶狠狠地想。

　　「系统提示：请击杀目标人物。」

　　“Shit！”

　　「系统提示：违抗命令将获惩罚，□□于三十秒内麻痹。」

　　“妈的谁信你啊！”百里奚一把推开手中的少年，少年跌坐在地，眼睛瞪得老圆。“你身上有电话没？你父母电话多少？”百里奚的全部家当就剩一条内裤。

　　“喂！听到没！现在装可怜没用。”百里奚指着少年说。

　　少年神情黯淡，低下头，却在下一刻忽然起身往大斧那边跑。

　　“哟，小兔崽子你还……”噗通！百里奚摔倒在地，全身麻痹。

　　这，这他妈的神转折啊！

　　百里奚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少年重新提起巨斧，化身死神，一步一步走来收割他的猎物。这架势，绝对是来真的，虽然百里奚转动眼珠子想找出藏在暗处的摄像机，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不要搞笑呀……

　　“系统！”百里奚不愧是百里奚，没彻底当机，终于想起脑子里的罪魁祸首。

　　「系统提示：违抗命令将获惩罚，□□于三十秒内麻痹，持续一小时。」

　　“一小时老子早被剁成肉泥了！快将麻痹解除！”

　　「系统提示：违抗命令将获惩罚，宿主是否还会再犯？」

　　律定净化，生命之源，莫名其妙的阴暗场所，恐怖的杀人少年。百里奚闭起眼睛，他八成还醉着，醉了的人总觉得自己清醒，所以这不是幻觉就是梦境，在这种情况下杀人，属于意识空间犯罪，没人规定做梦杀人还要坐牢吧。

　　百里奚在心中道：“绝不再犯。快给老子解除麻痹！”

　　「系统提示：麻痹解除。」

　　百里奚睁开眼睛，在大斧落下的瞬间蹦起来，手被划破，传来真实的痛楚。他恼了，直接上去一套分筋错骨手，嗯，现代叫擒拿手，揍得那少年晕头转向，倒在地上。

　　「系统提示：请击杀目标。」

　　百里奚身体一滞，又犹豫了。

　　「系统提示：请击杀目标。」
　　「系统提示：倒数开始。五四三二一。」

　　“系统你说话都不带喘气的，倒数这么快！”百里奚算是服了。他心一横，准备痛下杀手，反正做梦嘛。可那少年忽然脸一歪，口角渗血，死了。

　　「系统提示：引导任务一完成，奖励点击界面领取。」

　　界面？什么东西。

　　百里奚现在没空管界面跟奖励，他纳闷地蹲下来，右手掰过少年的脸，发现其死亡原因竟是自己揍他时，他不小心咬断了舌头。百里奚望天长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幻觉，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系统提示：引导任务二，前往帝都。」

　　操！这梦没完没了，前往帝都，哪里啊？他不就是在帝都吗？

　　百里奚揉着自己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