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明月》不会飞的蜻蜓

24、第 24 章 这一日我在

　　这一日我在用膳食，突然听到外面亨善的喊声。
　　我侧脸看了一下娟儿，娟儿神色有些不好。
　　我让人把亨善请进来。
　　亨善向我行了礼，问道：“娘娘身体好些了吗？今天主上殿下来看望您……可是那时候您在睡。”他说话有些支吾。
　　我喝了口水，就让人把膳食撤下去。其实我只不过动了几筷子，所以娟儿有些担忧。
　　我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亨善忙解释道：“娘娘您别生气。主上殿下因为一直忙于政事，所以听到您生病的时候，以为还是像以前那样，您故意装病来逃避合房，所以并没有想到您是真的生病了……”
　　看到亨善心急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暖暖的，“我知道了。我没有放在心上。”
　　亨善看了一下我的神色，道：“那么娘娘可以去看看主上殿下吗？他看起来很不好，云又不在宫中。”
　　“是您的意思还是主上殿下的意思？”
　　“是小人的意思。主上殿下原本下午来看您的，但是您病着。小人知道这样的请求很过分，但是主上殿下看起来很难过，我从没有看到他这样过。小人很担心……”
　　我迟疑着。
　　亨善鼓起勇气道：“今天主上殿下宣召了玟花公主以后心情就起伏很大。我在室外听见了主上殿下压抑的哭声。”
　　真相终于大白了。我甚至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想哭可是又想笑。
　　亨善是真心担心主上殿下，而且一直以来对我也很好，所以我没有拒绝。
　　我在抹脂粉的时候，娟儿在旁边说道：“今天下午主上殿下来过。他说是一定要见您，所以我……我拦着没有让他进来。他看起来情绪波动很大，我怕他又伤害到您，所以跪着不许他进来。琼华阁所有的宫人全都跪在殿阁的外面恳请他不要再伤害您了，所以主上殿下后来就走了。如果主上殿下因此而生气的话，娘娘不用为我担待。”
　　我放下眉笔，叹了一口气道：“没有必要，伤害我的从来不是他。你说琼华阁所有的宫人都参与了？以后不要这样了，万一我不在，难免你们要被问罪。”
　　娟儿大声打断我的话，“娘娘，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别开脸，不忍心看娟儿，“我知道了。其实我并不值得你们为我惹恼主上殿下。”
　　“您值得。并不仅仅您是我的朋友，还是因为您的德行。尽管您一直很冷淡，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您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您从来都很尊重我们，所以我们愿意守在您身边。”
　　我低下头，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出来的时候，外面风很大。呜呜声的，听起来有点渗人。
　　亨善在前面为我打灯，道：“看起来要下雨了。这样的天气还让您这样来回奔波，真是对不起您。”
　　我摇头，半靠在娟儿身上。
　　“虽然主上殿下什么也没有说，其实我也感觉到了。中殿娘娘也知道吧。主上殿下是在调差烟雨娘子的事情。也只有烟雨娘子的事才会让我们的主上殿下这样崩溃。因为实在找不到别人来安慰主上殿下，以前还有巫女月……”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见我混不在意才继续道：“您是烟雨娘子的朋友，所以一定能理解主上殿下现在的心情。”
　　“有您陪在主上殿下的身边真的是他的福气。”
　　“没有的事。”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等我进入主上殿下的内室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主上殿下端坐在桌旁，自斟自饮。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眼睛看起来还是很清明。
　　我坐在他对面，看见他的眼里全是血丝，估计是刚哭过吧。
　　果然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嘶哑的，“你怎么来了？”声音听起来很消沉，但是没有不悦的意思。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又喝了一口酒，也替我斟了一杯，“你早就知道了对吧？烟雨就是巫女月，还有当年的事……”
　　“是。云大哥是去找烟雨了吧，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问问德兴。”
　　他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和冷意，“果然。你一直都在冷眼旁观对吧。”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不对，“不管怎么样，寡人都很感谢你。也因为你，没有让烟雨受很多苦……”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禁有些哽咽，“为什么没有早点认出烟雨，以为她是别人派来的间者，所以对她一直很不好。最后还把她赶了出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李暄用手背遮眼。
　　等到平复了以后，李暄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是在烟雨再次以巫女的身份进宫的时候吗？”
　　我有些难以开口，“在三年前我就知道真相了……知道烟雨还活着是在前一个月……”
　　“那为什么不说？三年前，如果三年前寡人就去找张氏的话，烟雨就会……你就那么不相信寡人吗？”
　　我闭了闭眼才能压下眼眶的涩意，“如果那时候我知道烟雨还活着的话，哪怕先王殿下再用我的家族威胁我的话，我也不会妥协。”
　　他猛然抬起头，盯着我，突兀的笑了一声，马上又落泪了。可以看得出来他拼命的想要忍住，可是能忍住不哭，但是忍不住眼泪。
　　我心软了，我明白这种悲痛欲绝的感受，“先王殿下去世以后，我曾经想过要说出来。但是因为一直埋藏在心里，所以我觉得我有罪，反而觉得没有脸面说出来。而且那时候我很怕您会因为这件事迁怒到我的家族。这件事上，我对不起烟雨，对不起您……”
　　他摇头，声音凄厉，“你有罪？那么指使张氏下咒的祖母，为咒术提供执念的玟花，隐瞒真相包庇凶手的父亲，他们是什么？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心上人，甚至一直糊里糊涂的寡人都是罪无可赦！”他突然提高了声音，那一瞬间面目有些狰狞，语气中蕴含着愤怒和怨怼。
　　他远比我当时更要痛苦。因为犯下这些罪孽是他的亲人，这使得他身上也背负了这些罪。
　　我沉默了一回，才问道：“那么现在您打算怎么做？”如果选择烟雨的话就肯定要放弃大王大妃娘娘和玟花公主。
　　“先王殿下的遗愿，您打算怎么办？他希望您能保护玟花公主。”
　　他已经恢复过来了，“寡人今天召见了玟花，她已经供认不讳。并且她说……她说，哪怕是再来一次，她也会这样做的，她不后悔。”
　　我听了以后，心里真的很讨厌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自私的人。不后悔？就因为自己对许炎大哥的恋心，所以在害的许炎大哥家破人亡以后依旧因为得到了他而不感到后悔。
　　这种情绪大概太强烈了以至于外露，李暄道：“怪不得你说讨厌我们全家……寡人现在都不敢面对许炎和烟雨。”
　　我看着他，看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别开脸站起来道：“烟雨和许炎大哥不会责怪您的。在这件事上，您是无罪的。所以，您不要背负那些痛苦和罪责。”说完我就走了。
　　到了外面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下大雨了。亨善说是让我等等，等雨小一点再回去。我摇摇头，并不想久留。
　　在亨善要打伞送我回去的时候，突然主上殿下接过亨善的伞，对我道：“让寡人送中殿回去。”
　　雨很大，打了伞基本和没打伞一样。
　　我看见李暄踌躇了很久，终于在这磅礴大雨中开口了，“对不起。”
　　我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既是为以前的先王殿下而对我道歉，也是为将来的事情而道歉。他势必会对玟花和大王大妃娘娘出手，那么肯定要恢复烟雨的身份，烟雨准世子嫔的身份。
　　我笑了一下，觉得他的道歉没有必要。以前之所以对他不假辞色完全是因为阳明君，将来我也是站在阳明君这边。如果他向我道歉反而会让我觉得难受。
　　我站在琼华阁的廊下，我们两个全身都湿了。他撑伞站在雨中，脸因为灯光的掩映反而显得很柔和。我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不敢说。现在他对我态度完全改变了，但是我不敢拿阳明君来尝试。
　　他看出我的欲言又止，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咬了下唇，最终道：“没什么。您不要对我感到歉疚。”
　　他看了我一会，嘴开阖了几次，“如果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
　　我摇头，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下去。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哪怕李暄现在愿意成全我和阳明君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