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明月》不会飞的蜻蜓

21、上帝视角的番外2 当李暄看见

　　当李暄看见红肿着眼睛，哭泣的跑进来的玟花时也是吓了一大跳。记忆中玟花好像一直是笑眯眯的样子，很少有这样的伤心哭泣过。
　　玟花扑到李暄的怀里，抽噎道：“哥哥……宜宾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不愿意和我合房……”一直翻来覆去的说。
　　李暄刚开始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劝慰了玟花一会，玟花才抽抽搭搭的把发生的事情哽咽的说了出来。
　　李暄也是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问道：“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想错了。中殿是尹相的女儿，怎么会和炎有什么牵扯呢？”
　　玟花依旧在哭，都开始哭的打嗝了，“宜宾的书房里放着中殿娘娘的画呢，以前……做礼童的时候，也说是很要好的朋友。尹宝镜不是中殿娘娘的名字吗？”
　　李暄还是不敢相信，特意板着脸问道：“宜宾有承认吗？”
　　玟花想起早上许炎说的话，哭道：“他说我是妹妹，可是我不要当妹妹啊——”
　　李暄叹了一口气道：“那么这些都是你的揣测，说不定事实不是这样的。你这样贸贸然跑进宫来，他们不知道会多担心。所以早点回去吧。也不要再哭了，寡人会召见宜宾进宫问问的。”
　　玟花摇头，“我不要。呜——要是宜宾不喜欢我怎么办？”说着又要哭起来。
　　李暄只能劝道：“寡人会和宜宾说的，你不要哭了。那你先回去梳洗一下吧，脸上全是眼泪鼻涕，要是宜宾看见了肯定不会喜欢的。寡人会和宜宾说好，叫他去接你的，好吗？”
　　玟花听了，抽抽搭搭的应了个是。
　　等玟花一走，李暄伪装的淡定全都崩坏了，大声把亨善叫进来，说是要马上召见宜宾。
　　亨善皱着眉道：“时间太晚了，宜宾如果现在进宫，恐怕晚上就回不去了。这样还要宣召吗？”
　　李暄想了下，如果宜宾留宿的话肯定要惊动大王大妃娘娘，这样事情就会闹大，对许炎很不利。只能按捺下，等明天一早就去传唤。
　　他不禁按压了一下眉心，觉得事情怎么会这样。这样根本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绯闻。可是玟花说得有理有据，不像是空穴来风。抬头看见侍立在一旁的云，问道：“云和宜宾是很好的朋友吧。玟花说的事，是真是假？”
　　云低下头，“……”
　　“中殿和宜宾认识吗？”
　　“……”云沉默了一下，道：“尹德兴大人的剑术是我教授的。”说完深深低下头。
　　云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宝镜和许炎是否交好，但是通过这一句话就可以知道宝镜和他们的关系。如果关系不好的话，云根本不会轻易教授别人剑术。
　　李暄有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只能问道：“怎么可能？”
　　的确，任何听到此事的人都会想怎么可能。因为出身就代表立场。就好比猫和狗永远都无法和平相处一样，尹相的千金怎么可能会和许大提学的公子交好呢？甚至还有可能是互相爱慕的关系！
　　“云，”李暄的语气明显翻滚着磅礴的怒气，“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寡人！别要和我说什么外臣不得非议后宫这样的话！”

　　云就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告诉了李暄。
　　等到云说到宝镜和烟雨都被选为礼童的时候，才戛然而止。
　　一时房间里面一片寂静，直到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
　　亨善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殿下，需要点灯吗？”
　　李暄一时有些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能从惊讶里面回过神，点了一下头。亨善如蒙大赦的从压抑的房间里退了出去，走的时候不忘扔给云一个同情的眼神。
　　云只是沉默的低着头。
　　李暄却是以拳支撑着头，好像很头疼的样子，语气有点不稳，“你说许大提学一家都很喜欢中殿和御史大夫？”
　　“是。”
　　“中殿曾经和烟雨一起做了两个荷包送给你和宜宾，为了提前庆贺你们能拔得头筹？”
　　“是。”
　　“那段日子是你们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对吧？”
　　“……是。”
　　“那么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你们这样要好，连你也对中殿和御史大夫也赞不绝口，为什么从来都不曾提起过？”李暄红着眼看着云。
　　云在李暄的质问下，低下头，“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李暄颓然的低下头，“如果是这样，寡人有什么面目面对宜宾？”
　　等到第二日许炎进宫面见的时候，李暄甚至不敢正视许炎的脸。
　　许炎却是跪下请罪道：“因为微臣的关系让公主娘娘伤心，微臣愿意领罚。”
　　李暄却是含糊着说，“没关系的。玟花有时候太任性了。”
　　许炎依旧跪着，没有起来。
　　李暄起来去扶他，一脸沉重，满含愧疚道：“如果真要说起来，是寡人对不起你。中殿的事……”
　　许炎白了脸，心知玟花公主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主上殿下了。他跪下道：“主上殿下，请您明察。这件事和中殿娘娘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微臣……是微臣一直暗恋着中殿娘娘。中殿娘娘她一点都不知情。对于中殿娘娘来说，她和烟雨一样，只是把我当成哥哥一样的存在。”

　　李暄用力将他拉起来，道：“不要向寡人请罪，是寡人对不起你。寡人当初没有保护好烟雨，已经让你们很痛苦了。寡人还娶了……如果当初寡人知道的话，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迎娶中殿的。这样你也就不用娶玟花了……”

　　说到这的时候李暄不禁有些哽咽。他竟然娶了自己老师的心上人，尤其是这个老师是自己恋慕的人的哥哥。并且自己的父亲还强迫人家娶了自己的妹妹，使得他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出仕。这一刻愧疚和悔恨一层层包裹着他的心，那一刻他甚至想跪下祈求许炎的原谅。
　　许炎看出了李暄的心思，温声道：“没有关系的，我从来不曾怨恨过任何人。”
　　李暄的愧疚却越发的深刻，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想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为什么从来不说呢？如果，如果寡人知道中殿是你喜欢的人的话，寡人一定会成全的。”
　　许炎低下头，竭力稳定气息道：“殿下，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中殿已经是您的妻子了。您不需要为已经过去的事悔恨，您应该向前看。中殿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您应当早点和中殿合房，生下元子大人以稳定百姓的民心。而我，微臣会保证好好对待玟花公主，不会让她这样伤心了。所以就让这件事永远都埋藏在心底吧。”
　　李暄跪坐在许炎的面前，红着眼道：“寡人宁愿你们恨寡人。寡人对不起你，对不起烟雨，对不起中殿，她一直在等你……”
　　许炎此时也是红了眼，再也不能保持他平常淡然的样子，低下头狠狠压抑着自己。
　　亨善在外面一脸震惊的看着云，拍着胸口道：“怪不得中殿娘娘对我们这么英俊的主上殿下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原来她心里的人竟然是宜宾！如果得到宜宾这样完美的人的恋心，中殿又怎么会喜欢上别的人呢？这真的是一场人间悲剧，主上殿下和烟雨娘子是这样，中殿娘娘和宜宾也是这样，我们公主……”说到后来眼泪就留下来了，“主上殿下还那样对待中殿，中殿真的好可怜啊~自己的丈夫喜欢的是自己的好朋友，自己的心上人娶了自己丈夫的妹妹，自己的丈夫还因为不能忘情于好朋友而慢待自己……”
　　云在旁边，沉着脸，已经不能保持平常冷静的样子了。这一场悲剧，现在才开始慢慢撕扯开最鲜血淋漓的一面来。
　　许炎向主上殿下告辞前去玟花住的殿阁去接玟花。就这样在路上猝不及防的见到宝镜。那时候宝镜看起来正是在等人的样子，看到许炎突然脸上绽开了笑容。
　　宝镜正想走过来时，许炎马上撇开脸，现在觉得见到她都是一种罪恶。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无辜的人牵连受累。她已经那么辛苦了，既然没有办法帮助她，那么就必须要远离她。
　　回去向主上殿下禀报玟花公主已经和许炎回去的消息，亨善不禁多嘴道：“在花园里看见中殿娘娘。她看到宜宾笑了一下，很久没有看到娘娘笑的这样轻松了。”
　　李暄本来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原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的，可是最后放下了手上的书，问道：“宜宾是什么反应？”
　　亨善察觉自己失言，小心翼翼道：“匆匆忙忙就走了，没有打招呼。”
　　沉默了一会，李暄问道：“寡人是不是对中殿很不好？”
　　“您一直没对她好过。每次见面态度都很恶劣。”看到李暄生气了忙补充道：“那是以前，现在您对她很好。其实您也很应该考虑宜宾的话，朝上的大人催合房催得折子都堆满了桌子，您也就答应了吧。中殿娘娘人真的很好。云，是吧？”
　　云一如既往的沉默。
　　亨善继续道：“悲剧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做的是尽量弥补。您接纳中殿娘娘的话，宜宾也能放下，就是烟雨娘子也不会生气的，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也希望您和中殿娘娘得到幸福。”
　　李暄一直坐在那沉默着，桌上的书也没有动过。直到晚上，他才从这种入定的状态出来，好像理清了所有的情感，坦然道：“我们去看看中殿吧。”
　　他原本真的是想和宝镜和解的，好好说话。但是到了琼华阁，看到宝镜本人，却觉得真的很难想象——尹宝镜竟然和烟雨是好朋友，还是许炎爱慕的人。他依旧还是很难接受的样子。
　　更何况他习惯了和宝镜直来直往的相处模式，突然让他软语温存，他根本做不到。
　　不知道怎么的他就生硬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许炎和云都顾忌宝镜的身份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么宝镜呢？她为什么从来不说？如果宝镜说了，自己应该能和宝镜友好相处。真的，李暄初时真的只是好奇，并没有迁怒或是发脾气的意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宝镜的态度这样强硬，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尽管她的话句句在理，可是也句句都不留情面，使得他不禁宣泄自己的愤怒。虽然这愤怒毫无根由。大概是宝镜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了李暄心里身为帝王做黑暗的一面。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样争吵。以前最糟糕的时候也不过是两人互不搭理。直到最后宝镜说出让他调查烟雨死因的时候，他才从这样无来由的愤怒中清醒过来。还来不及问什么，宝镜就下了逐客令，当着所有宫人的面，毫不留情。
　　李暄曾经明确的说过不许宝镜提起烟雨的名字，以前是觉得她不配提。但是现在，她说的话却真的需要人重视，不是怀疑，而是去做。因为尹宝镜是许烟雨最好的朋友，是许炎喜欢的人。因为烟雨和炎，她就值得被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