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成凤翔》wuwu

4、第三章

　　??“刚才我看见月牵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回了管事那儿，盖在他身上的白布都染成了红色，那张脸煞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惊恐的月图边说边瞪大了眼睛。爹爹和我面面相觑，“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还是爹爹的性子急了点。“听送他回来的人说，是被小王子砍了右脚”月图总算是憋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两个声音一起出现，显然爹爹和我不太相信这个消息，按理说府里惩罚做错事的家奴时有发生，但也只不过是掌掌嘴，抽个十来鞭，或者屁股挨几下板子了事。怎么今次被罚的那么重，要受断脚之刑？

　　??月图看着我们，决定了此时发挥说书才能是最适合的时机。随即，煞有其事地开始转述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消息。“今个儿天热，小王子赤脚坐在涟漪湖边泼水玩。月牵不知何故竟上前卖弄文采，偏又看见小王子右腿上的细小胎记形似梅花状，就合诗一首，本欲讨得主子欢心，哪知道小王子认为这是对其大大不敬，一怒之下，叫来侍卫。。。。。。”

　　??月图照旧眉飞色舞炫耀打听来的消息，爹爹更是听得津津有味。可我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害怕，回想起刚才为什么肥管事会在北门那里扔下我就走，为什么月牵会无缘故地接近小王爷，如果今天我去成了，也定会像月牵一般卖弄，那我也不是会像月牵一样没了右腿。大惊之下，整个人都虚脱了。身体不自觉地发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入爹爹的怀抱。

　　??福祸相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爹爹没有察觉我的异样，而我也不打算告诉爹爹，毕竟告诉了用处也不大，只是图增他老人家烦恼而已。

　　??之后的数月，肥管事看着我的眼光阴冷，感觉他眼里的冰刀都要把我砍了似的，平时一有小差池就往我这边甩鞭子，而鞭子往往落在一心护儿的爹爹身上。在肥管事眼里我是害月牵的罪魁祸首。理所当然的，三天出门一次求学的机会也被剥夺了。看着爹爹一身的伤痕，我的心也纠了起来，往日灿若梨花的笑容，这时早已不见。望着床上为了护我被打得昏迷的平爹爹，眼泪无声无息宣地告着其主人的心痛。流下的瞬间也唤起了床榻上爹爹的苏醒。

　　??“爹爹，答应懿儿不要留我一个人，好嘛？”爹爹捧起我的脸，虚弱得看着我，眼光里满是宠爱，“懿儿，瞧你哭成那样，都要成泪人了。”俯身在我耳边，“傻孩子，我怎么会离开你，我们父子一条心”。

　　??“爹爹”多日来的隐忍终于在此刻爆发。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叹月平不能一辈子宠着懿儿。“要知道懿儿的眼泪比管事的鞭子更伤人。我儿就算要哭也应该喜极而泣。”

　　??“哇。。。呜。。。呜。。。”爹爹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埋头继续我的悲壮“事业”。

　　??然而哭的一塌糊涂、淅沥哗啦的结果就是要自己洗完澡之后帮爹爹重新洗衫，唉，我真是自作孽啊。—__—||||

　　??“你，就是月懿？”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子，眨着两根一走路就会跳动的小辫子，甚是可爱。“呀，果然。。。”女子见我回头不禁一惊。

　　??“姑娘找小的有事？”从衣饰上看出她是西苑的级别较高的家奴。

　　??“恩，你果然是月懿？！”什么话嘛，刚才都回答你了，这姑娘看似好端端的怎么脑子竟不好使？“我家管事有事要见你，快跟我来吧”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外走。

　　??“等等，我此去家父并不知情，先等我通知家父一声，随后再跟姑娘前去如何？”

　　??“诶，你”玉手一指，正是月弩。“去告诉月懿的爹爹，就说西苑管事月凌仙召月懿过去，还有，就是我月萍来带他去的，叫他爹爹放心。”

　　??噗哧，这姑娘咋和我爹爹一个名，这起名的总管事还真是词穷。说来也难怪，王府上下几百号人物，除了几个管事由主子赐名之外，其余都由总管事起名字，想起可能在王府的某的角落可能有人和我一样叫月一或者月衣什么的，岂不好玩？

　　??因痴笑，月萍不解地转头，刚想问，“有啥好笑的？”。突然只见她整个人呆住了，脸都成了猪肝色，“月懿，有没有人说过，你美的。。。咳。。。咳。。。唉，算了，不要笑了，耽误了时辰，可是要受罚的”。

　　??“萍姐姐，若是管事责难起来，我一个人当，我是男子汉，不能让萍姐姐吃苦的”为了显示自己的信誓旦旦，我挺了挺胸。

　　??这小鬼嘴真甜，月萍笑了，“好好，看你这小鬼头怎么个保护我”。

　　??西苑管事大厅，月凌仙怎么也弄不明白，孙啼会推荐一个7岁的孩儿做藏书阁的总管，虽说自从上月藏书阁总管因私卖珍藏被逐出府外，但这7岁的男童真的有能力管理好整个藏书阁？无奈孙啼的软硬兼施，只能答应下来，心想最多也只不过到时候担待点，也扛下藏书阁的担子好了，唉。凌仙苦命。直到看见被派去接月懿的月萍被月芭硬生生架回来的时候，她就更弄不明白了，为什么北苑的月芭会一口回绝自己要人的请求。平时想要人，开个口支会一声、甚至让月萍丫头直接叫来过后申报也成，偏偏这个月懿不行。就凭月凌仙在王府里的地位，使出浑身解数也讨不到一个小娃子？忿忿不平之下，唯有求助主子，这才把月懿给要了过来。想起当时月芭怨恨的眼神，心有余悸。最终妥协之下，月芭总算进行了让步，“月懿日里在西苑使唤，夜里回归北苑”的方案才得以敲定。我倒要看看这个这个娃儿是何方神圣，当下打定主意的月凌仙不紧不慢地往管事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一坐。

　　??正在此时，来人回报月萍已到，现随月懿在门外等候。

　　??“让他们进来”方才的疑惑不解被盛气凌人的架势所取代。

　　??“是”

　　??从没进过内苑的我被眼前的一番景象迷的不分南北，随着萍姐姐进去之后，抬眼一看，一阵晕眩。厅正中的美人正用眼光打量着我。该女子最多不过20几，虽然之前听过大名，也听说过是个奇女子。但那俊秀的容貌竟然能和威严的气势合而为一，就像月光下的凌波仙子。月凌仙这个名字真好，心中不由得佩服起了取名之人。更是以慧心一笑回馈这位目不转睛的美人姐姐。看姐姐没反映，我笑得更灿烂，把身家本事都拿了出来。

　　??在月懿抬头的那一刹那，月凌仙才知道刚才的疑虑根本就不算是疑虑，面前这样一个可人的娃儿，光看一眼就会有保护他的冲动。长大之后还不得怎么样那。而那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感觉更是引来了四周围不断的抽气声。这倒提醒了月凌仙，当前应该做的事情。回过神来之后，端起茶碗，气氛回到了刚进屋的那会儿。“从明天开始，将由月懿做藏书阁的总管，并代替月牵做藏书阁的侍童。藏书阁共分3层，你主要负责将书归类、定期保养年久的书籍。另外，还有3位是负责伺候借阅的主子及西苑家奴兼打扫楼层的。你可以随时吩咐他们干活。”说完，手一挥，从右侧走出来三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童。继续道，“每天例行的点卯还是要在北苑芭管事那里执行，点完之后，你就从北门出来到藏书阁之后就换上西苑的服饰，回去的时候也一样，记得不要试图贪近而从园子里过，容易迷路，清楚了嘛？”随即转身拿着衣服送到我面前。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我的米虫计划再次启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往手臂上一扭，只听见“哇”的一声，“你拧我做甚？”月萍瞪大着眼睛。啊，太激动，扭错人了—__—||||，“原来真的不是做梦啊。”

　　??“你才发大头梦那，还不快去接衣服，谢过管事”月萍不满地憋着嘴。

　　??“萍丫头”在我欲伸手接时，月凌仙再次显示了作为管事的慑人气势。

　　??月萍低下头后退了两步，默不作声。

　　??我咋舌，原来瞪眼、皱眉的仙子也是很可怕的，以后在西苑干活可也马虎不得。

　　??谢过仙子姐姐和萍姐姐，我抱着一团衣饰，一路狂奔回北苑。

　　??推开我与爹爹的温馨小房间，“爹爹，你看。。。咦？人那？”一拍脑袋，“啊呀，这个时候爹爹应该在干活”扔下衣饰，随即转身，向火房方向跑去。

　　??在看见爹爹的时候，我停了下来，蹑手蹑脚地来到爹爹的身后。纵身一跳，挂在了爹爹的背上。爹爹毕竟“久经沙场”，并没有错愕，只是轻哼了一声，想必是触及了鞭伤。倒是我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松手，“爹爹，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有事啊，爹爹可是铁打的身子”憔悴的面容上浮现着笑容。“刚才西苑管事叫你去有什么事嘛？我正担心着呢。看你现在的样子，倒是白让人操心了”

　　??“爹爹，仙子姐姐让我去藏书阁做总管侍童，以后就不用再火房干活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的懿儿“升官”了。”某人眉飞色舞。

　　??这样的爹爹真好笑，傻兮兮的，虽然这么说他有点“大逆不道”。不过瞧他那样，我真不能遏制这种想法。他真的以为我放弃了和亲亲爹爹在一起的温馨机会就是为了得到一个轻松的活？我只是知道没有我的北苑，爹爹的伤痕就不再会增加。

　　??“刚才好好的，现在懿儿好像不怎么高兴嘛”爹爹茫然，用打探的眼神望着我，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告诉你个秘密哦。”

　　??“恩，是什么？”

　　??“我偷偷地藏了几个铜板，应该可以买一块小肉，晚上开个小灶，怎么样？”

　　??“恩？”我一扫阴霾，“深情地”盯着爹的，自从管事不让我去孙先生那里，到现在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碰过肉肉了。就算是平时吃饭最多也就是肉碎，而且这肉碎通常都会在未到嘴里之前，被管事借故“打翻”。一听见说有肉吃，整个人身津虎猛起来。

　　??“不过，我们还是要等人都睡了才行，今天爹爹亲自下厨。”

　　??“爹爹真好！”扑在爹爹的肩窝里蹭蹭最舒服了。

　　??是夜，从来都嫌屋子破的我显然觉得两个人的房间很温馨。桌上放着热腾腾的红烧肉，虽然只有一小块，却惹人垂涎欲滴。

　　??“爹爹，先吃”我挑了一块五花肉送到爹爹嘴边。

　　??“真乖，懿儿也吃啊”说着夹了一块肉送过来，“礼尚往来，嘿嘿。”总感觉爹爹的笑容贼的很。

　　??两人僵持了一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桌面。旁若无人乎，风卷残云兮。顷刻间，破碗就底朝天了。—__—||||

　　??“酒足饭饱”之后，和爹爹并排坐在床前。推开窗户，外面月朗星稀，冬日的晚风并没有想像中的冷冽，此时一股暖流正在屋间飘荡。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

　　??“天朝十六公主薇德，年近弱冠，奉天朝皇上之命，择日和番北邦邺国”本与我毫不相关的圣旨，却使我的人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