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成凤翔》wuwu

28、第二十七章

　　两天了，宫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在窗口探头探脑，期望能在那条子情回房的长廊上出现熟悉的身影。可惜长廊依旧空空，而窗外的寒风却冷冽得让人退缩。‘啊～啊～啾～’我捏了捏鼻子，继续望着窗外。

　　忽然，窗子被人关上，“楚公子，都两天了。这样日日望着窗外也不是办法，主人不是说了嘛，如果赶不及回来就直接启程，现在恐怕已经在路上。楚公子不要太担心主人，若是还未启程，主人在皇后娘娘身边也不会有事的。要是楚公子惹上风寒，主人怪罪下来月雅也不好交待呀。”她体贴地把我从窗边拉到暖炉前，双手按住肩膀让我坐下。

　　“我才不担心他那。” 我嘟起嘴，反驳月雅的推论，“子情要是出发了一定会通知懿儿的，说好了让月风替我送行的，不能说话不算数。我是为了这个诺言才等他的嘛。”

　　“嘻，口是心非了吧。”月雅掩嘴笑道。

　　我傻笑着摇头，罢了，误解就误解了，也没什么不好。说实在的，担心只有一点而已。那日总管事来报，说皇后有病的时候，子情只说了那么一句“懿儿，本王去次宫里。若时间拖长久了，就直接启程、不回府了。”，奇怪的是子情连皇后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就说要直接启程？子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现在不很担心反而放心。

　　“楚公子，快来看。”月雅独自在窗边发出急促的欢叫声，“好美，下雪了。”

　　我看月雅那么欢欣雀跃的样子，像是看见了宝贝似的。“让懿儿也看看。”我一跳一跳、挤到她身边，随手将窗户开得更大，这才发现先前冷冽不堪的寒风现已停息。眼前，小雪夹杂着雨点无声无息地下，天地间骤然白色纷飞，我感叹懿儿今生第一次看到那么美的雪。

　　“楚公子，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哇，下大了。”月雅像个孩子似地蹦了出去。

　　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一场雪。大雪如鹅毛，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是个好年头。看着月雅童心未泯地玩雪，我不尽羡慕。‘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唉，可叹懿儿是无福消受这上天的恩赐了。因为怕冷，我只能躲在房里，透过窗户欣赏这美妙的雪景。。。。。。

　　北苑一夜之间披上了银装，好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窗外枫树的枯枝不堪大雪的重量折断了不少，一阵风过，树枝轻轻摇晃，雪花如飞絮般随风飘扬。我感叹于清晨的雪景，未曾想到早起竟也有这般好处。不仅如此，卯时更是听到从宫里传出的消息：三王爷将于今日巳时拔营出发。

　　“嘻嘻，王爷出发去胤城，楚公子到是破天慌的起了个大早。”月雅服侍完早膳，拿着崩箍靠在我脚边刺起绣来。

　　“雪停了。”我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的天空。“月雅，听说炊香楼的红烧羊肉是京师一绝，上次去的时候还是秋天无缘一尝。今日我们去试试？”

　　“诶？刚用过早膳。”月雅发出一声怪叫，从我脚边站起身，瞪大眼睛询问，“怎么主人一走，楚公子就想出府了？”

　　她那样子挺逗人的，我忍不住想戏弄一下，“月雅不去也行，反正我盘算着和月萍姐姐、月礼大哥一起去的。这么多年受他们照顾，总要表示表示。而且子情之前给了我不少小金豆，我身上又有令牌出去不是问题。”

　　“不行，再怎么说月雅也不能离开楚公子，这是主人的吩咐。”她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但总也掩饰不住贪玩的念头。

　　“咳咳。。。”我勉强忍住笑，“那就劳烦月雅姑娘跑趟西苑叫上月萍姐姐和月礼大哥。”

　　“月雅我是姑娘，月萍就是姐姐，不公平。”月雅不满地朝我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窜出了房。

　　平日里月雅对我无微不至，可从子情那里得知其实她竟与我一般大小。叫姐姐的话于理不合，叫妹妹的话更显唐突，斟酌了半天还是在名讳之后加了‘姑娘’一词以做区别，到是没想到这位‘姑娘’不怎么领情。我摇头苦笑。

　　“楚公子。”月雅愁眉苦脸地跑了回来，可怜兮兮地说“月雅只找到月萍姐姐，没找到月礼大哥。。。。。。”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抱怨的声音打断了，“这月礼干脆调去东苑算了，三天两头都不在西苑，懿。。。楚公子我们别带他去了，就三人也能去。”月萍一进门就冲我眨眼，“说老实话，这炊香楼的红烧羊肉你萍姐姐我是垂涎很久了，这次去一定要试出它的秘方来。”她摸着下巴，贼贼地算计起来。

　　“缺一个人总是遗憾，就像三缺一。”我不尽惋惜。

　　“什么三缺一，今个儿没人打麻将的。秘方，秘方要紧。”月萍迫不及待地拖着我就往外面冲。

　　我看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只能下次再请礼哥，“月雅，我们走吧。”

　　“是的，楚公子。”月雅拿着御寒的披风紧紧跟在身后。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京师集市，冬天的集市比那时在马车里看见的集市萧条的多。因为下过雪的关系，好多小贩都收了摊位。雪很厚，踩在上面都能听见簌簌的声响。往日熙熙攘攘的通衢大道上，现在只是零星地分布着一些小贩。

　　“呀，冰糖葫芦。。。”

　　“呀，刺绣香囊。。。”

　　月雅与月萍想是在王府闷久了，两人自上街起就一直兴奋不已。

　　“到了，我们快进去吧，懿儿要变冰棍了。”我站在炊香楼门口，冷得发出嘶嘶声，想催促小贩前的月雅和月萍赶紧入内。

　　“楚公子，快来看啊。这香囊好精制。”月雅开心地手舞足蹈。

　　只见两人之间，一位年长小贩正握着一根类似插冰糖葫芦的草棒，那草棒上插的是颜色各异的香囊。平日里刺绣功夫熟识的月雅也能这么兴奋，想必是好东西，过去看看也无妨。“好香。”我拿起一只紫色的香囊，香味随之渗入心扉，一阵舒爽。“老板这些。。。老板？”

　　那小贩愣愣地看着我，被月萍点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哦哦，失礼了。这位公子，现有的香囊有三种。豆蔻、丁香与麝香，它们分别代表着纯洁、温柔与深藏。公子手上拿着的紫色香囊是属于麝香，代表深藏。这位姑娘拿着的红色香囊是豆蔻，代表纯洁。”他对着月萍，转而指向月雅，“而这位姑娘拿着的橙色香囊是丁香，代表温柔。”

　　“楚公子，你看这只紫色的香囊上绣着个‘文’字耶。”月雅嘻嘻一笑，随手递了过来，“我们家主人的名讳里也有这个字。”

　　我接过一看，果然是一个隽秀的‘文’字，当下动了心。“老板，我就要这个。”我从衣袖里拿出钱囊探手进去，取了颗小金豆出来给他。

　　那小贩又是一呆，摇摇头说，“公子，这。。。我这是小本买卖，实在是找不开数。”

　　“和我的一起算。”身旁的人注视着手中的香囊，眼也不抬地说。

　　夷？他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怎么一点都察觉不到？我侧头仔细一看，那人眉目清秀像是书生，可又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高贵气质。“在下楚懿，幸得公子解围。公子若不嫌弃，可将名讳及府上告诉在下，他日必当偿还。”我毕恭毕敬地朝他行了个礼。

　　那人见我行礼，赶紧跟着回礼。试探地问道，“楚公子有礼了，在下贤官。先前听闻公子要去炊香楼，正巧在下也会去那。若公子真是如此介意这几个铜板，到不如等会儿替在下付清炊香楼的餐费？”

　　“乘火打劫嘛？真会算啊。”月萍指着那人的鼻子，恨恨地说。“这香囊钱最多只是炊香楼费用的一个零头。”

　　“萍姐姐。”我拉下月萍的手，见那人不怒反笑。心想此人必定是心胸开阔，请他一餐也无妨。

　　“老板，就要这位公子手上的和这只。”贤官把钱塞进老板手里。

　　我将自己的那只揣进怀里，见他手上拿着一只绣着‘武’字的红色香囊，笑道“这下我们就算是文武双全了。”

　　贤官转身轻轻一笑，“楚公子，请。”

　　“请。”

　　今日来炊香楼的客人不多，二楼的大堂更是空空荡荡。我与贤官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临街的雅间坐下。月萍没来过这地方，好奇地四处张望。而月雅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远远地站着，都不曾仔细瞧过。上菜前，两人在角落暗暗说话，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忽然月萍起身，跑过来说，“楚公子，月萍想与月雅去看看炊香楼的厨房。最好是能找到秘诀。”

　　傻姑娘，有秘诀能让你们那么容易就发现。我摇头，想想她们也难得出来一次，就应允了。“快去快回。”

　　月萍一笑，拖着月雅。两人像两只逃出牢笼的小鸟，一下就‘飞’不见了。

　　她们走后，留下我与贤官两个人。贤官很健谈，从天文地理到医理常识都挺精通。不知不觉就到了辰时，“这两人怎么还不回来？”我有点焦急。

　　“没事的，炊香楼大的很，想是四处看得入了迷，乐不思蜀了。”贤官安慰道。

　　最好是这样，唉。第一次带她们出来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三王爷要出城拉。。。三王爷要出城拉。。。”刚才寂静无声的街道，忽然有人边跑边嚷。一时间街边的商铺纷纷开门，百姓更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子情的人气不是一般的强，我心下感叹。

　　“三王爷很受百姓的爱戴，好事啊。”贤官听得街上的骚动，起身走向窗边。

　　我也跟了过去，悄悄地躲在窗边。“是啊，在百姓心中。子。。。三王爷是打退羌国的大英雄，这次西征也必定马到功成。”

　　“来了，来了。。。”百姓夹道欢呼着。只见子情穿着战衣威风凛凛地坐在马背上，策鞭急行，身后穿着将军装的羿武也是一脸焦急样。队伍行进得很快，转眼间就不见了领头人的踪影。

　　我从窗边退了下来，摇摇头。想想自己也够傻的，等了那么久也就是为了见他一眼。“贤官？”我对着傻呆呆站在窗边、久久不作声的贤官喊了一句“还看什么？”

　　贤官回过神来，发现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脸上微微一红，低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刚才说到哪了？我们继续。”我兴致勃勃拉他坐下。。。。。。

　　说了多久的话？我记不清了。过了多久？我也记不清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偶尔会有一束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做梦嘛？”我勉强支起身子，望了望周围。“是柴房？恶梦，恶梦。这个梦可不好。”我摇头，砰的倒地想继续睡去。“哦哟，好疼。”做梦怎么会疼？我一惊，赫然张开眼睛，跳了起来。仔细往周围一看，真的是柴房。心中充满了无数个问号：之前我不是与贤官在炊香楼嘛？贤官人那？月雅、月萍那？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哪儿？·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