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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雪山,雪涯 卞城走到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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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城走到洞外,拿短刀费劲的切开野兔子的皮毛,雪豹从山洞里走出来,又变回了豹子的样子,卞城觉得这样也好,他赤身裸体走来走去实在是不太妥当。
雪涯看自己费劲巴拉的给兔子去皮毛,就蹲在卞城面前,张嘴叼过了那只兔子。
“我来帮你。”雪涯用锋利的豹牙配合爪子几下就帮他把皮毛扯了下来。当然有不少肉就顺理成章地进了雪涯肚子里,它顿时满嘴的鲜血和兔毛。
“多谢。”卞城看雪涯微微低头,那样子好像一只邀功的大猫,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并没有拒绝,但是似乎有些不习惯。
卞城拾了些芳香的干叶子和干燥的树枝,划了火折子把那堆东西点燃,雪涯便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这是烧火用的。雪涯,你用过人用的东西吗?”卞城问。
“没有。”
“那你修成人身,是想要像凡人一般过日子吗?”
“我不知道。”雪涯说完就又变成了人形。
卞城看他又光溜溜的了,就说:“那个包袱里有我的衣服,你拿去穿吧,这么光着不太好,我们人是不这样光着的。”
雪涯就去包袱里翻卞城的衣服,找了一件白色的,套了起来。可无奈自己还不习惯人身,弄了半天歪七八扭的。
卞城便走过去耐心的帮他重穿,整理的板板正正,雪涯身材比自己稍高大壮实一点,但也差不太多,这件银白色武服还是在华山会友时做的,是最贵气的一件。
此时穿在雪涯身上,他的头发银白,眉眼纯净,简直像仙人一般脱俗,卞城简直不舍得将衣服要回来。
雪涯第一次穿上衣服,浑身不自然,忐忑地问卞城:“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你要多下山走走的话,村民们一定会觉得仙人下凡了。”
雪涯不说话,村里的人避它都不及,它从未往山下去过。
卞城看它又没什么话了,就去火堆旁看看兔子烤的如何。
“嗯,好香,已经可以了。”卞城先撕了一块胸上的肉尝尝,“雪涯,肉好了,来吃些。”
“我是豹子,只吃生的。”
“……那边还有只野鸡,去吃了吧。”
雪涯穿着衣服颇为不自然地走到树下去拿那只鸡,刚想朝着脖子下口,突然看见自己穿着卞城给的衣衫,若溅的一身鸡血,实在心疼不已,就把鸡放下了。
“怎么不吃了?”卞城问他。
“换了人身子,咬不动了。”
卞城递给他一个兔腿,雪涯忍着吃了起来,对于猛兽来说,吃熟食味如嚼蜡。
他囫囵吃了两口,就问卞城:“你可是要捉山中害人的妖怪吗?”
“嗯,山下的村民深受其害,我不能不管啊。”
“卞城。”雪涯突然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人总是无法战胜妖的,你不要想着除掉那东西了。”
卞城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他有自己无法言表的东西,旁人总把这种风霜雨雪中的坚持和无谓的挣扎叫做道义。
而卞城只是习惯了这种终日奔走的时光,并不是为了诠释某些江湖道义而惩恶扬善,这是他过活的方式。
“放心,我不会为你带来麻烦。”卞城对雪涯说。
雪涯听了他这话,简直不知道卞城的狗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自己不禁气闷。但雪涯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情叫做担心。
他无法表达,索性就闭了嘴,走到山洞里,脱下卞城送的衣服,摆得整整齐齐,倏地钻进了热泉里。
卞城仍然占着雪涯的山洞暂住,山里一日比一日凛冽,下起雪来十分的干燥寒冷。
他羡慕雪涯有着一身漂亮暖和的皮毛,变回豹身后,盘在雪地里休息,丝毫不觉寒冷。
卞城白日里去寻那吃人的妖怪,他想快些找到罪魁祸首,他不想让雪涯一直被山下的人冤枉,他知道雪涯一直想到山下看一看。
但他不知每一次在山里寻那妖怪时,雪涯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如果他遇到那妖怪,自己便能出来护他。
雪涯在雪里,简直和白雪化为了一体,甚至他都觉得自己就是这银白干净的雪了。
他寸步不离,却也不让卞城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有想要保护的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雪涯小心地想着。
这日夜晚下了大雪,山洞更加寒冷,洞里有热泉却又十分憋闷潮湿。
卞城拿棉被把自己紧紧包起来,可洞外的寒风毫不留情的灌了进来,他熬了很久才睡得迷糊起来。
迷糊中,他看见雪涯把自己送他的衣服脱下叠好,瞬间变回了豹子的身体。
雪涯向自己走来,钻进被子里,缠在自己身上,长尾巴自然的卷住自己的脚踝。
他像猫一样湛蓝清澈的眼睛在黑暗里散发着亮泽,兽类的体热让卞城非常舒适。
那豹子的呼吸都打在自己脸上,吹的碎发在脸上搔痒。在深入梦境之际,他感到雪涯粗糙温热的舌头舔着他的脸颊。
因为雪涯的皮毛太过舒适,卞城无可预料地醒的晚了些。
他睁眼时,雪涯竟然恢复了人身,依旧搂着自己,身体散发着温热。但是耳朵和尾巴竟然没有消失,通通留在了人身上。
卞城觉得颇有意思,就伸手恶作剧似的捏了捏豹耳朵,那耳朵抖了几下,卞城看雪涯要醒就连忙装睡。
雪涯果然醒来了,他也以为卞城还熟睡着,就想做点什么。
于是他用额头去蹭卞城的额头——这是他们兽类表达爱意的方式,而后两人鼻尖相触,雪涯自觉十分不错,他便贪心的亲吻到了卞城的嘴唇。雪涯知道这是凡人爱侣亲昵的方式。
雪涯做过坏事后甩甩头发,才发现耳朵和尾巴都还在外面,便赶忙收了回去。
卞城吓得一直不敢醒,直到雪涯离开他还在装睡,这一装索性装到日上三竿。
他起来后看到雪涯在门口烤着刚捉来的小动物,他们坐在一起吃,一人一豹各自想着早晨的同一件事情,却谁也没敢捅破了。
雪涯两日没有回山洞,它说不定去觅食或者四处玩乐去了,卞城也不是很担心。
这日卞城重新去山中找那孽畜,雪山中兜兜转转,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了一串猛兽的脚印,和白雪上滴沥的殷红血迹。
他慢慢的拔出刀来,往山涧里走去。里面很深,而且愈显得喧闹,好像有好多人。卞城快跑了几步进去查看。
他看到两三日没见到的雪涯,只是,雪涯被一群村民逼至岩石边,旁边一个村妇抱着几岁的小孩子哭,那孩子被咬断了喉管,而雪涯的嘴边血迹斑斑。
雪涯身上扎满了乡民投掷的飞镖和短箭,雪涯看见卞城来了,微微挣扎,而后哀嚎一声,吓得村民纷纷后退。
“雪涯!”卞城跑到人群中,挡在雪涯身前,“雪涯,别怕,不是你干的对吗?”
雪涯不说话,只是看着卞城,它碧蓝的瞳仁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挣扎,卞城觉得他不太对。
“说话啊,他们冤枉你了,对吗?”
“是我。”雪涯面无表情盯着雪涯,“是我咬死了他。”
“卞城少侠!快斩了那妖怪啊!畜生害死了我家小儿,你不杀我来杀!”村民放下已经没了气儿的儿子,拿着钉耙就朝雪涯走过去。
卞城没有回答,只是又拔出了刀,雪涯任命地闭上眼,觉得此刻死在卞城刀下,也不算窝囊,好过于最后一程没有他相送。
可刀刃并没有向他落下,而是指向了蠢蠢欲动的村民,他一把挥开了要除掉雪涯的人,却未伤到他们。他扯起受伤的雪涯,一把背起在后背,往山间外奔逃而去。
雪涯在卞城肩上,头颈无比沉重痛苦,就任命般的放松了下来。
昏睡中它已将自己这条命许给了卞城,今后无论雨雪风霜,刀山剑树,自己必要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