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几盈虚》蒲萄

28、第二十八章

　　密室内潮湿闷热，血腥之气阵阵而来，我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滚，只强压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程莫晟在我们被拉进来一瞬被人点了穴道，此时我也不清楚他的情况，但见他脸色严肃而古怪，我觉得我们此时的情景不太妙。
　　拿刀架着我的其中一人推了我一把，我这才仔细看了他们，一看之下竟然吓了一跳。
　　这四人均长的一模一样。
　　推我的那人似是不耐烦，吼了句：“看什么看，主公等着你们呢。”说罢又把我拉扯着往里走去。
　　他们是谁？居然戴着一样的人皮面具，还在将军府邸行事。我心下计较着，难道是什么江湖隐秘门派的高手？
　　他们扯着我拐过一道石墙，我遍看见正中坐着一人，正待仔细看清，小腿被人踹了一脚，跪了下去。突然来此一击，毫无预兆，震的我双腿发麻，还在愣的当晌竟见满地的鲜血。我抬头向滴滴答答流血之处望去，便见一人双手被人捆绑住，吊在半空中，身上居然没有一处不是伤口，那皮肉溃烂之处还可隐隐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啧啧啧……”
　　有人轻笑。
　　我擦了嘴角朝发出声音那里看去。
　　竟见一大约二十多岁的男子斜靠在房中的一张藤椅上，姿势慵懒而魅惑，藤椅旁还摆有茶具瓜果，藤椅上设有暖靠。那男子长着一副倾城之貌，一双细狭的凤眼，不染自红的朱唇，脸色有些泛白，却衬的墨发漆黑如瀑，亦男亦女，气质确是邪魅至极。看得我一愣，竟是忘了刚才恶心的感觉。
　　他只低着头，拿了杯茶，轻抿了一口。
　　“噗……什么狗屁茶。”
　　他身旁一仆人赶紧道：“这是今朝上贡的明前茶，已是最好的了。”
　　他拿了那茶杯朝那人砸去，淋得那人一身：“这是最好的茶？那禹王府岂不是比璟州皇帝还尊贵？”
　　那人“扑通”的一声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主上赎罪。”说完没命地扣着头，敲的地板“咚咚”响，才几下他的额头上已经淌血。
　　我看得一阵心惊。
　　那男子倒是笑了，朝我们斜了一眼，我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心里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是该死了，连这茶都沏不好……”
　　话音刚落，只觉得眼前似乎一黑影扫过，“咔嚓”一声，那仆人已经倒地，脖子被人扭断，面部狰狞，那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看着那男子。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我出谷以来，第一次见人在眨眼之间杀人。
　　我转头看向程莫晟，他直盯着地上那人，脸上也是震惊的表情。
　　我回了头看向那男子，见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身子一抖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扯了嘴角：“我竟不知师父还收了女弟子，看来确是我太久没关照师父了。”
　　他抬了下巴，斜着眼看来：“东西呢？”
　　我一愣，不明所以。
　　他揉了揉额角，转头看了眼吊在半空中的那人：“不是说好一物换一物的么？怎么不带东西来就想领人？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的吧？”
　　我正不知如何回答，听见吊在上头那人咳了一声，然后断断续续喘着气，像是要说话一般。
　　我抬头向他看去，那人微微抬了头，又垂了下去，轻咳了声道：“他……他们……怎……么会……”
　　“烦死了，你以为我没事闲着便是来此继续听你啰嗦的么？”
　　坐在藤椅上的男子一跃而起，拿了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睡就朝他泼去。
　　“不！”
　　我惊叫一声，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
　　我学医两年，自是明白这样的伤口洒上滚烫的茶水会怎样，心里怦怦狂跳，这人怎么如此残忍。
　　许久，石室里竟是没了声响，只听到滴滴嗒嗒的滴水声和微微的喘息声。
　　我睁了眼，却见那男子蹲坐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他的脸近在咫尺，双目相对之下，我感到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我一吓之下朝后瘫坐了下去。
　　他朝我笑笑：“你倒是挺有意思。”说完伸了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扯向他，他的手力很大，我的脸动都不能动，觉得一阵抽痛。
　　“别碰她！”一旁的程莫晟叫道。
　　他扭了头看向一旁挣扎着要冲过来的程莫晟恶狠狠道：“快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拔了她的舌头。”
　　程莫晟吼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们不是你要等的人。”
　　那男子一愣，想了想，才若有所悟地转了头看我：“原来还以为是小师妹，看来不是，还想念念旧情，免你一死，当我的暖床丫鬟也不错，看来是非死不可了。”
　　我倒抽了口气，想逃出他的禁锢，他却越捏越紧。
　　“死挺简单的。”他歪了头示意地上的那具尸体，“一瞬间就没了，多没意思啊。”他顿了顿道：“你这么好玩，这样岂不是太浪费。”
　　他朝我笑了笑：“放心，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说罢，他朝我身后那四人点了点头道：“计划里不正缺这一人吗？就用她好了，我瞧着正合适，你们觉得呢？”
　　“主上英明。”
　　“带下去。”
　　“是。”
　　那四人中其中一人，拿了剑敲了我肩上一处，我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像是被抽光了精血。
　　“你们要带她去哪里？”程莫晟叫道。
　　那男子笑了笑：“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
　　程莫晟被人反手绊住，他扯着朝我这冲来。
　　我只觉得头好晕，眼前越来越不清晰，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听到那男子对程莫晟说道：“没有用的，这种点穴方法无人能解。”
　　程莫晟朝他吼着什么听不到了。
　　倒是突然听到抽剑的声音。
　　我心里还在嘲笑，灵谷里有的是解穴之法，你们难得倒程莫晟么？
　　那四人扛着我，打开了一个石门机关。
　　在石门落下的一瞬间我还在想着程莫晟定能来救我，便什么意识都没有了，沉沉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