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几盈虚》蒲萄

20、第二十章

　　出了幻林，坐在小酒馆的二楼，我和程莫晟相视无语。

　　自萧荃文让我们离开后，他就一直沉着脸不说话，我知道他们俩之间肯定有些事，听刚才那几句也便能猜出几分。

　　望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我竟觉得有些伤感。

　　我跑出来了一天，父亲当真就不担心我了吗？他不会不知道冥教外面埋伏的人，可是却连个跟踪保护我的人都没有派来。

　　我的武功并不高强，身边却只有程莫晟保护我，甚至为了我叛离了玉轩门，和曾经共患难的兄弟们成为敌人。

　　我微微叹气，不能再拖累他了。

　　转头望往街头，可是我又该去哪呢？

　　我回过头看他，装作不在意般说道：“程大哥，你还是回玉轩门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会走的。”

　　他皱起眉头看我。

　　我喝下一口茶，平静地对他说；“你回去跟你哥哥道个歉吧，他是会原谅你的，这样你又可以回玉轩门了，你……”

　　“你不明白的。”他打断我。

　　我看着他，他低头看着茶杯。

　　“我离开玉轩门是迟早的事，既然离开了，就不会回去了。”他慢慢说道。

　　“为什么？”

　　他瞳孔一缩，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哥哥他……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他得到手的，绝不允许别人有觊觎的机会。”

　　我像是明白了，是指门主之位还是……再想了想却又不是很懂，也不追问了。

　　他抬头看着我：“你想去哪里？”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又何来接下来的路你会走之说？还是一同上路吧，也好有个照应的人。”

　　“不。”我恳切地看着他，“我是魔教的人，到处都是追杀我的人，我不能再连累你了，我还是自己上路吧。”

　　他轻笑道：“魔教又怎么了？魔教也有侠义之士，我并不觉得你们和那些正派人士有什么区别。反而觉得他们中的一些人一味想铲除异教，打着一副明扬正派的嘴脸，却到处比武杀人，心思更为邪恶。”

　　我呆住。

　　他看着我笑了：“怎么，这话不像是我应该讲的？”

　　我点点头，心中扬起一股感动之情。

　　“璟州此处美景很多，天下月光三分，璟州已独占两分。我们便就一起吧。”

　　我朝他莞尔：“恩。”

　　他亦对我笑了笑，招呼我多吃点东西。

　　望着眼前的美景，只觉得心潮澎湃，说不出话来。

　　奔流的河水倒映着壮美的山川，眼里一片碧色。再抬首望望天空，远处竟是天海一线相接，壮阔之美震撼肺腑。

　　我才觉得世界是那么美好，全身窜动着激动的气息，竟觉得像是自由了一般。

　　“这里太美，太美了！”我张开双臂感受迎面吹来的风。

　　程莫晟笑着望住那一片蓝天；“江山如此多娇，难怪那些胸怀大志的人历经艰难险阻，旦夕待伐，只为将此景握入掌中。”

　　我挑眉：“你也对国家政坛有兴趣？”

　　他笑道：“江山社稷不仅仅是天朝皇子的事，天下安危，匹夫有责，身为臣民便应一通国理才是好。玉轩门虽说上江湖门派，但和朝廷也是有关系的，程家历代在朝为官，所以我从小便通读国家历史，学习为官之道。”

　　“你以后要入朝为官？”

　　“当初父亲是想让哥哥入朝为官，让我管理玉轩门，父亲逝后哥哥却选择了玉轩门，我却从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恐怕要违了父亲的意了。”

　　看他神色黯淡了下来，我也不再问了。

　　看来江湖上大有盛名的玉轩门也并不如传说中那般完美。

　　这里的山顶可以俯视整个城景，我怎么也看不够这一幅天地之画，想把它深深刻如脑海里面。

　　嗖，嗖。

　　背后传来声响。

　　我和程莫晟立刻警惕起来。我们都是习武之人，对于这样的声音都是相当敏感的。

　　我屏神静听，程莫晟也坐直身子，右手紧握轩辕剑。他侧过脸来看我，眼神示意我要小心。

　　我微微一点头，随即听到两声轻响。

　　程莫晟伏下身子，拾了两枚石子弹指向后飞去，两声惨叫传来。

　　我们当即站起，转过身看去。

　　那条上山的唯一通路已经被层层堵住，当头的两个人已经倒下，面露痛苦之色。

　　人群忽然让开，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气质优雅，手执一扇，笑望我们。

　　“晟儿，内力大进啊。”他朗声说道。

　　我愕然，转头看程莫晟，他紧盯着那个男子。听此称呼，看来来者应该是玉轩门的人。

　　那男子轻摇纸扇，转过脸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请问是魔教沈汐芫小姐吗？”

　　我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他。

　　他哈哈大笑，延伸扫过程莫晟，又看向我：“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我抿紧嘴角，如此轻浮的冒犯让我有些恼火。

　　他望住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踱了两步，又回头问我：“你母亲是谁？”

　　我愣了一下，扬了扬嘴角：“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眯眼盯着我：“在下林煊赫，玉轩门三大圣徒之一。”

　　我轻笑：“与我何干？”

　　他旁边一人见我态度轻蔑，准备拔剑，被他一手挡下。

　　他转头看程莫晟：“怎么，晟儿，你也不认识我了吗？”

　　程莫晟张了张嘴，但始终没有出声。

　　他收了扇子，轻摇了头：“哎呀哎呀，连叔叔都不叫了。”

　　程莫晟苦笑道：“叔叔有话便说吧。”

　　林煊赫看着他；“你不准备回去吗？”

　　程莫晟摇了头。

　　“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可知道我和你师父的心思吗？”林煊赫问他。

　　程莫晟想了一下，说道；“我不想要，也不在乎。”

　　林煊赫哈哈笑了；“果然是个通透的孩子，可惜不够明智。”他板下脸来，严肃的说，“我们都会助你，那是胜券在握的事，何必萎缩。”

　　程莫晟淡然地说：“它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不稀罕。”

　　“你要的是什么？恩？”林煊赫看了我一眼，“红颜知己？”

　　程莫晟猛然抬头有些恼怒地看着他，我也气极。

　　且不说我和程莫晟如何，他这般说来竟是嘲笑一般。

　　林煊赫继续说道：“伏龙剑是玉轩门的传代宝物，你既然叛了教又拿走伏龙剑，便是于我们为敌了，你可明白吗？”

　　“明白。”

　　林煊赫轻笑：“那我便来试试你的剑法进步到哪了！”说罢，抖开他的扇子，朝程莫晟直冲过去。

　　半空中他将扇子飞了出去，扇子旋转飞出，顿成一锋利圆刃。程莫晟举刀抵挡，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扇子飞回林煊赫手中，程莫晟却被击退两步。

　　我手心冒出冷汗。

　　林煊赫的武功比我和程莫晟都要高，而且是高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