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寒之恋》逆光之年

8、第二章:决寒之恋(一) 第二章：江

　　第二章：江湖
　　（一）
　　转眼离开无冰山庄大约有五天了。
　　他们来到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名叫桀石的村庄。走了那么多的路，终于可以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了。
　　桀石的风光，无疑是最漂亮的。东面临海，也有悬崖绝壁，西面靠山，则是烟雾缭绕，而北面是平缓的山坡，美丽无限。三面把桀石围了个严实，只有南面才是通往外界的路，其他路到不了任何地方，这也是桀石的独特之处，也是它和外面繁华的世界最不同的地方，所以也没有什么人能到达这里，多的也只是文人骚客，来游览自然风光。那些奉命杀人的杀手，和江湖中人多半都跑到了京城，这个地方注定被世人遗忘。说它繁华，它是那么朴实，说它冷清，安居的人又那么多。
　　集市上是热闹非凡的，就像无冰山庄附近的那个街道一样。叫卖声，吆喝声。中午家家户户做饭的香味和雾状的淡烟，看起来仿佛是仙境一般。
　　卫玉尘还是像在无冰山庄那样背着冰叶，冰叶在他的肩上甜甜地微笑。白衣洁白如初。像小时侯一样没有烦恼的笑容。
　　从无冰山庄走到现在，第二天她就醒了，但是，却忘记了一切。
　　爹的死，路采汐的死，无冰山庄和绝伦宫之间的仇恨。都忘记了。
　　只记得雪戎，羽寒还有卫玉尘，是她的朋友，哥哥，和最爱自己的那个人。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无冰山庄庄主的女儿，君冰叶。当雪戎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你可知道君宇是谁的时候，她缓缓地摇头，眼睛里尽是无邪。虽然什么都忘了，可她还是握着手里的翱澈剑不放，她手上的冻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是不能碰这些至寒的东西的。卫玉尘再三想让她放下，但她眼神里总有着不肯和小孩子气。雪戎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放下翱澈剑，她说她也不知道，只感觉这个东西很重要，不能轻易地松手。他们只好作罢。再说，卫玉尘不希望冰叶会痛苦下去，倒不如让她忘了。
　　“冰叶，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呢？”雪戎抚摸着冰叶的头发，问。
　　“师兄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冰叶说。
　　“我问的是你哦。”雪戎捏了捏冰叶的鼻子。
　　“那……吃鱼！师兄最喜欢吃鱼了，是不是啊？师兄”冰叶笑了。
　　“是啊！冰儿还记得我喜欢吃鱼呢？”卫玉尘微微回头，对冰叶说。
　　“虽然冰叶忘了以前的事，但还是记得你呢！”
　　“那就忘了我和羽寒了？冰叶不能偏心哦！”雪戎说。
　　“雪戎喜欢吃桃子，哥哥喜欢吃枣，冰叶喜欢吃梨……”冰叶说完就有些想睡了，趴在卫玉尘的肩上渐渐地睡去。梦境中一片空白。
　　雪戎摇了摇头，对他们说：“冰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好，本来这就不是我们的错。”卫玉尘说。
　　“卫师兄，其实我也不想让冰叶背负那么多，可是早晚还会有她的责任，绝伦宫难道就这样罢休吗？还有路采汐死前交给她的瓶子里装着的，是使命，还是拯救无冰山庄的方法？都需要她去承担。”
　　“承担与否，我不信。”卫玉尘淡淡地说到。
　　“可是……”雪戎正想说什么，羽寒拽了拽她，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羽寒问：“雪戎，你可知道冰叶为什么会失去记忆？这下麻烦可大了。”
　　“痛苦？死亡？被逼无奈？我不知道，只有靠她自己慢慢记，她不想回忆起来，谁也拿她没有办法。”雪戎说。
　　“既然这样，就让她自己选择吧。”
　　“恩。”她点点头。
　　“我们到的这个地方是哪里？”
　　“桀石村。”
　　“什么地方？”
　　“我每次都会接到师父的任务，通常我完成任务后会在这里先落脚，我的房子，就在前面的山坡上，这个地方依山傍水，珍贵草药又多，所以很适合我在那里住一段日子。现在我们就去吧，除了那儿，我们没有其他去处了。”
　　“好。”

　　原来雪戎住的那个地方叫柠山，在桀石村附近。那里果真美丽无比。瀑布，小溪，还有不知名的花。就像仙境般。让大家的心情稍微有些缓解。但他们心里有时候在想，如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多好。无忧无虑，一起生活在这里，不再去管什么天下大事，翱澈剑落入绝伦宫手里会怎么样。可事实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冰叶很快就醒了，看见这么漂亮的风景，便从卫玉尘的背上跳下来，开心地跑在前面。采着花儿，追着蝴蝶，到了小溪边玩水，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兴奋，原来失去记忆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情。从回到无冰山庄开始，从离开无冰山庄开始。一切的一切，来不及接受。
　　卫玉尘在后面喊着“小心”，让冰叶慢一点跑，不要摔倒。可是冰叶就是不听。因为在她心中，即使全部忘了，也不会对爱自己的人一点印象也没有。像是把寂寞推到了悬崖，把恐惧和无奈抛向天空。
　　雪戎看见冰叶能够这样的快乐，便和她一起玩。自己仿佛也回到了童年，那时候他们是多么的可爱和无邪。
　　走着，跳着，很快到达了雪戎所说的房子。
　　这是一个布置非常清雅的地方。依山傍水，鸟语花香。总共有四个房间，却不在一起安排着，结构独特。
　　朝北的屋子后面，是一个小型瀑布，推开窗子可以嬉水，而且泉水能喝。尤其是挂在山上的一枝桃花伸进了窗子，落了一地花瓣，香气扑鼻。
　　朝南的屋子外面是一个花园，各种花儿争艳，蝴蝶纷飞，实在是美不胜收。再加上屋子里的格调和搭配，诗情画意的美油然而生。
　　朝东的屋子晚上可以看见月亮，幽冷的月光洒进来，就像是水面微波粼粼。一年四季，亦是如此。
　　还有朝西的屋子是雪戎住的，里面全是浓浓的花香和一股药草味。非常好闻。雪戎说，它可以镇定安神，对练功的也有好处。所以她让冰叶住了进来，自己到朝东的屋子住。推开窗子就可以看见冰叶。而朝北和朝南的屋子则让给了卫玉尘和羽寒。四个人正好四个屋子，不多不少。由于长时间没有人住，这里落了些灰尘。雪戎和羽寒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屋子里就变的十分干净。而卫玉尘陪着冰叶到屋子后面的天湖玩去了。
　　天湖是这里最漂亮的地方。而且湖面很大，很静，深不见底，是那种空洞的灰黑色，可是捧起水来看，又是那么清澈，隐约可以看见鱼儿在游。临近湖边的水面上飘零的桃花瓣。一层又一层，真美。
　　恐怕只有卫玉尘望着天空不说话吧。冰叶玩着玩着就没有了兴趣，除了拣那些透明的鹅卵石。她的思想是孩子般的无邪，对于她来说，快乐是最重要的，因为在丢失那份记忆以前，她是一个在偌大的天井里迷失自我的孩子。
　　她看见他不说话，抬头望着什么，就唤他过来一起打水仗。卫玉尘轻轻摇了摇头，点了点她的鼻子，说：“谁跟你一样是小孩子啊！”
　　“那也和我一起玩啊。”
　　“不。”卫玉尘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
　　“好吧，你说，你看着天干什么？难道它惹你生气了吗？”
　　“那当然了。”
　　“为什么？”
　　“因为……我孤独啊。”卫玉尘说。
　　“不是有冰叶吗？”冰叶说。
　　“如果有一天你贪玩，不回来了呢？”
　　“是哦。那我……送你这个！”冰叶转了转眼球，把刚才自己拣到的鹅卵石塞到卫玉尘手里。
　　卫玉尘拿起来端详，发现这石头竟然是透明的，中间镶了一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片枫叶形状的白色石头，旁边还有微微闪闪发亮的石质。好神奇。

　　可是，它却挖掘出卫玉尘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年卫玉尘9岁，冰叶6岁。
　　在无冰山庄里的荷花边。
　　冰叶缠着他要玩打水仗，因为害怕师父会骂，他只好拒绝了冰叶。抬头看着天空中大片掠过的飞鸟。

　　“谁跟你一样是小孩子啊！”
　　“那也和我一起玩啊。”
　　“不。”卫玉尘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
　　“好吧，你说，你看着天干什么？难道它惹你生气了吗？”
　　“那当然了。”
　　“为什么？”
　　“因为……我孤独啊。”卫玉尘说。
　　“不是有冰叶吗？”冰叶说。
　　“如果有一天你贪玩，不回来了呢？”
　　“是哦。那我……送你这个！”

　　还是那块石头，卫玉尘珍藏了很多年。始终带着身上，不会忘记。可是今天怎么会又见到了它。这是第二块，是吗？
　　“怎么样？喜欢吗？如果冰叶以后不回来了，你不要忘了我哦，常看一看它，就会想起我呢！”
　　卫玉尘有些感动。紧紧抱住冰叶，不肯放手。泪，无声地滚落。
　　冰叶幸福地笑了。可是她始终没有记起什么。
　　因为它。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