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却劫》霜刃十年

14、十二、随风

　　沈重明正自考虑接下来去哪儿，眼前忽然白影闪动，她不及出手防御，便觉迎面一股强大气流，当下晕去。
　　一身白衣的男子接住昏迷的少女，顺手又接了那长剑，一脸苦恼：“哎呀哎呀，把人给撞昏了，这可怎么办……哎，这小姑娘也是个会法术的，干脆带她回去给娘子瞧瞧好了。嗯，就这样！”自言自语一番后，男子身化白光，转瞬消失在云间。

　　“……仙人太子长琴，落入轮回，寡亲缘情缘，永世不得为仙！”浑厚的声音响在空际，继而一道电闪劈向抱琴仙人手中之琴，是谁叫了一声“不”挡在仙人身前为他挡了一劫，继而无力软倒，吐出一口赤金色的血。浑厚声音有些愠怒：“重明，你做什么？”
　　金红广袖的女子抬起头来，额间一只展翼的神鸟，眉眼精巧，容色坚定：“放过长琴罢，堕入轮回已是极大惩罚，你还要毁他原身么？”
　　一语未毕，太子长琴怀里却传出“喀拉”一声，凤来琴碎了一地，平地起了一阵旋风，风过后太子长琴怔怔保持着那个抱琴的姿态，怀里却已空了。
　　女子冷笑一声，缓缓起身，身后仙人的身体开始消散，容色悲凉地瞧着她：“神尊不必再为长琴费心了，这都是命。”
　　那浑厚声音又起：“太子长琴已往投生，凤来吾亦已洒在世间，重明，你待如何？”
　　女子勾了勾唇角，冷丽的面上却无笑意：“重明便往世间，寻回凤来！”说罢一道金红流光，女子便消失了。
　　浑厚的声音幽幽一叹：“不过是救命之恩，并非情爱，何须做到此等地步？”
　　……
　　这是什么？梦么？可是……太子长琴，自己怎么会梦到他被贬时的场景？还有那个被叫作重明的女子，那眉眼，分明与自己前世为沈重明时一模一样，而如今这楚蝉的身体虽年岁尚幼，却已能瞧出同前世有六七分相像……
　　脑中忽然一阵剧痛，沈重明蓦然睁开眼，眼前一银发女子正凝眸瞧着她，见她睁眼，笑道：“醒了？可有何不适？”
　　沈重明动了动手脚，发觉无甚大碍，坐起来：“没事。请问，此为何处？”
　　“西海龙宫。我叫锦绡，是这儿的女主人。”
　　沈重明抽了抽嘴角：好好儿的御剑飞行怎么会到西海龙宫来？居然还得了龙后的亲自照料……
　　锦绡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笑道：“妹妹御剑时被我那心急夫君撞了一撞，是以昏了过去。”继而她语调一变向一旁喝道：“还在那儿做什么？过来给人家道歉！”
　　于是一个白衣男子迟疑着走过来，迟疑地看了看沈重明，迟疑道：“呃……对不住啊姑娘，在下飞得急了些，不想撞上姑娘以致姑娘昏迷，还请姑娘恕罪……”
　　沈重明忽然想起一则传言说侠义榜上永远第一的楚随风其实是西海龙王敖闰，于是她盯着男子的脸问了一句：“侠义榜榜首楚随风？”
　　“咦姑娘你认得我啊！”男子立马笑逐颜开扑过来坐在床边，“眼力不错嘛！”
　　沈重明：……居然是真的。
　　锦绡瞪了楚随风一眼，对沈重明道：“妹妹会御剑之术，想来是有名师相授，不知可否告知我夫妻？”
　　沈重明虽不知锦绡为何要问这个，却还是如实答了：“家师昆仑山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应该不会给师尊惹麻烦……吧？
　　楚随风：“你是小紫英的弟子？那这把剑是他铸的？”他不知自何处取出破寒剑放在沈重明面前。
　　沈重明：小紫英这称呼……原来师尊真是慕容紫英啊咦不对他怎么会和西海龙王认识而且听称呼还很熟稔？
　　沈重明：“此剑正是家师所铸。还有一柄一道出炉的名为承煞，在我师兄处。”
　　楚随风站起来仰天长笑：“啊哈哈哈……小紫英铸剑还是比不上我！”他又取出一柄剑，剑身雪白如一泓秋水，剑刃锋利，楚随风将其递给沈重明，“这是我前儿铸的剑，叫秋鸿！你带回去给小紫英看，保准气死他！”
　　锦绡扶了沈重明下床，接过秋鸿剑来还剑入鞘捻了个诀，秋鸿骤然缩小，冷眼一看竟如一柄银簪，锦绡以其将沈重明及腰墨发挽起，笑道：“妹妹就收下罢，就当是他撞昏你的补偿。”
　　沈重明默了默，接过破寒剑，又抬手摸了摸簪形的秋鸿，忽道：“龙王这里，可还有其他的兵器？”
　　“有啊！走走，我带你去看！”楚随风大大咧咧拉了沈重明就要走，却被锦绡喝了一声：“先让人家梳了妆再去！”
　　楚随风讪讪放手，转身去屏风后头候着了。
　　锦绡招了侍女为沈重明梳妆穿衣，自己倚在一丛珊瑚上笑问：“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妹妹叫什么呢！”
　　“韩蝉。”沈重明想了想，索性将韩蝉做了自己化名。
　　楚随风：“小寒蝉你好了么？”
　　沈重明：“……好了，还请龙王带路。”
　　“叫什么龙王啊！你叫我随风好了！”楚随风豪气地一挥手，领路去了。

　　沈重明望着满室银光闪烁的刀剑微微眯起眼，继而发现了什么，径直走过去摘下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刀。
　　这通体赤红的模样……同焚寂倒是相似。沈重明这样想着，向楚随风扬了扬手中长刀：“随风，这刀可赠我么？”
　　“哎？”楚随风愣怔一瞬，随即笑起来，“小寒蝉你们天墉城是学剑的，你要刀做什么？”
　　沈重明笑：“只是瞧着喜欢罢了，随风若不愿赠我，便罢了。”说着便要将刀挂回。
　　“哎哎，别啊，堂堂龙王怎会这般小家子气连把刀都舍不得？你便拿着罢。瞧瞧，可还有什么喜欢的么？”
　　沈重明忽然有些茫然，喃喃道：“随风你说，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他适合什么样的剑？”
　　楚随风想了一阵，挑出一柄长剑丢给她：“你瞧瞧这柄。”
　　沈重明端详起手中长剑，雪色剑锋剑刃，剑身中央有一簇赤色火焰细长地蜿蜒了整柄剑；她细细去看剑柄上的篆字：冰炎。
　　冰炎！冰，炎！此二字正合外冷内热之意，又合乌蒙灵谷冰炎洞之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