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颂》九九悠

4、第 4 章

　　陈荣没有想到，小莲是不愿做妾的。他向小莲坦白了一切之后，小莲默默地哭泣。任他怎么劝说，豆大的泪珠子仍是流个不停。
　　“我原是大户人家出身，奈何父亲一心避世，如今竟让自己的女儿落得这般给人做妾的下场。”小莲心里明白，陈荣做出如此安排不只是想要报恩，更是看中了姚歌的家世。姚家家大业大，对陈荣仕途定会有所帮助。
　　陈荣一听这话，心生羞愧，说道：“小莲，你误会我了。我爱你多些，只是我一个读书人，还是要顾及颜面的，说出去，我无以立身啊。”
　　“我不懂那么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一个男子就该给他心爱的女子一个名分。”
　　小莲抽噎着说完了那句话，陈荣看小莲瑟瑟发抖的摸样早已心疼不已，对着小莲的单纯更显得自己世俗肮脏，竟可以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辜负心爱之人。
　　“你说地对，我会给你一个名分。”说罢转身离去，径直去了姚府。
　　见陈荣走远，小莲露出一个狠戾却媚态十足的笑容，配上她仍泛着泪光的双眸极为妖异。“臭男人，所传不虚啊。看我不教训他一番。”
　　等了半晌，却不见陈荣回来，来的是姚歌。
　　姚歌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你就是小莲吧？”
　　小莲叹息一声，心里想着可要好好劝劝她。
　　姚歌见小莲不说话只当她是小家子气，吓得说不出什么了。
　　“我与陈郎自小相识，感情自是深厚。家父又对他尽心培养，你怕是也想他有一番大作为吧？”说罢姚歌别有深意的笑了出来。
　　小莲听了这话也不恼，淡然说道：“他不愿意委屈我，想来你和他的感情算不得深厚。”
　　“我和他的感情由不得你来说！”姚歌被戳住痛处，变了脸色，声调一下扬了起来。她如何不恨陈荣薄情，只是事态发展到这一地步，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她只想成为陈荣名正言顺的妻。
　　“他的仕途，是你的筹码吗？”小莲替她感到悲哀，接着又说道：“他不爱你，你何苦委屈自己，不如不要他，找个全心全意待你的人。”
　　“如此说来你是死心塌地要和我争吗？你怎么争得过我？”姚歌眼中的悲凉一闪而过，她决不会让小莲看到自己一丝一毫的软弱。
　　小莲听了这话只觉好笑，“我苦心劝你，你不但不领情，竟妄图与我争抢。我倒要看看谁争得过谁。”
　　“他……”姚歌还要说些什么，小莲早已不耐烦，对着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登时姚歌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小莲自己变成了姚歌的模样，纤手轻轻一挥，姚歌的身体也变作透明。
　　小莲看着姚歌的皮囊笑了笑，想和我争？
　　任你家世显赫，任你美貌无双，摊上个臭男人，怎么争得过我？
　　陈荣姚员外在姚府等得再心焦却也只能干坐着。
　　陈荣一时心软，来到姚府说了自己欲娶小莲的心迹，姚员外自是不依。姚歌也是当即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看着这番景象，陈荣心中动摇起来，责问起自己来。自己此番行径与那无耻小人有何区别？
　　正后悔着，姚歌却说要会会小莲。陈荣知姚歌性子温厚，不会做出伤害小莲之事，索性随她去了。
　　走时，姚歌说了声：“我守你这么些你，只想有个正正经经的名分与你白头。你不曾这样想过吗？”语气无尽悲凉。
　　陈荣脑海里浮现起那些年少时光，羞愧难当。
　　他念书，她抚琴；他吟诗，她唱曲。一起看赏过漫天星辉，一起遥想过同游大漠，一起畅谈过古书典籍。
　　他想，若不是小莲。他与歌儿可比弄玉萧史，牵绊一生。
　　可小莲，像是长在他心中的一根刺。让他知道什么是心痛，什么是爱。
　　陈荣心中正胡思乱想着，回来了。
　　姚歌盈盈一笑，说道：“陈郎，我与你相守一生。小莲叫我姐姐便是，她也愿意。”
　　陈荣长舒一口气，如此便好。
　　陈荣与姚员外商讨了下，决定将小莲姚歌同日里娶进陈家。又同姚歌说过几句话后匆忙赶回家中。
　　陈荣推开院门。见小莲侧躺在院子里，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走近一看，小莲所躺之处竟有点点血迹。
　　陈荣心下大呼不好，将她扶起。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就在小莲的左脸上，仍淌着血。
　　“小莲，小莲。”
　　小莲听有人唤她，睁开眼睛见是陈荣，笑了笑，旋即又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