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鬼怪快离开》牧乙

6、水中寂静（二） 第二天晚饭

　　第二天晚饭后，沈河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引魂香和符纸便和泠一起出门，他早就习惯一个人过日子，身边多出个身影还真觉得拘束，不必要时还是各住各的比较好。

　　给徐天打电话碰了头便一起往他家里走，小区居然是市里赫赫有名的富人区之一，因为家里闹鬼，连车都不敢开，但还是没改掉不走路的毛病走哪儿都打车。沈河倒是高兴，难得遇到有钱的主，终于给冒险找到个借口。

　　徐天战战兢兢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嘴唇嚅动像在犹豫什么，隔了几秒终于开口，“请问大师怎么对付？”

　　“先弄出来，然后直接用符咒拍回水里去。”

　　徐天皱皱眉，“能不能直接搞死？”

　　“放心，有咒语压着，她便上不了岸也害不了人，等到能投胎时自然就走了。”

　　“终究是个鬼，留着万一害人呢？”徐天把挎包撩开给沈河看里面一沓沓红票子，“这家伙把我吓得够呛，还请大师帮忙。”

　　沈河看得眼睛都直了表面还装出一副自己是见多大钱的摸样，淡定接过袋子递给泠提着，平时很难见到询问方法的客人，毕竟大多数人都怕得要死，只要结果就成。厉害的师傅比如爷爷能引导鬼魂投胎，其他人多采用镇鬼的方法，鬼途本艰辛再毁了轮回机会就太不厚道，但既然是恩怨纠纷就得另当别论，带着怨气的鬼经常耗尽最后一魄都要让当事人陪葬，这就怪不得旁人了。

　　刚打开门，一股凄凉之气就扑面而来，像是久未住人。太阳已经下山屋子被包裹在傍晚特有的深蓝光线中，偶尔窗外射进车灯，墙壁上光阴浮动，竟让人仿佛置身于水底，压抑得倒抽口凉气。

　　徐天不敢进屋，沈河便不再理会他关上门同泠一起往阴气最重的卧室走。为了不引人注目泠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表情淡然，完全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棘手的情况。

　　“一会儿，水鬼出现后你就直接扑过去，别让她再跑了。”低声交代一句，沈河摸出打火机把香点燃，插在书桌缝隙中，阴暗中隐约看见白线似的青烟缓缓上升。俗话说人要吃饭鬼要闻香，引魂香在人看来味道清淡对鬼却有极大诱惑，至于那些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之类的更是如此，往往一盏燃完闻着味儿跟出来就现原形了。

　　大约五分钟，沈河便感觉到了冷，窗户紧闭青烟却四处飘散，屋角逐渐出现水渍，再一眨眼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便出现在眼前，手掌和脚掌都奇长，指甲锋利，低着头却挑起眼看向沈河。

　　这可不是魂魄该有的状态！沈河吃了一惊，显然这货怨气强大，若是没遇到徐天估计再有阵日子就会生出实体，便会成为人们口中说的“水猴子”。等泠扑过去抱住那只鬼，他才回过神来，掏出符纸拍在她脑门上。

　　顿时她便哭出来，说是哭声更像是凄厉的尖叫，颀长的指甲戳进泠的肩膀，剧痛令他松开手，女鬼抓住空当刚挣脱开禁锢就消失在空气中。

　　“卧槽！不是让你抓住她吗！”沈河看着到嘴的鸭子跑了不免生气，赶紧冲出门询问徐天那日落水的地点赶过去。

　　秋日的江边，风已经沾满寒意带着潮湿的气味，从江面吹来，穿过沈河宽松的衬衣袖口。四下空无一人，水流涨落拍击堤岸的声响格外分明。

　　沈河站在岸边望了一会，将符纸绑在石头上用力丢进江中，女鬼匍匐在近滩处如同受伤的猛兽般躲在山洞中舔伤，看见他们跟来正欲逃走就发现已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住，动弹不得。

　　“你去把她捉上来。”沈河就着路灯落在江面上的灯光将女鬼所在位置指给泠看，江水虽然浑浊，但藏着一团似雾非雾的东西也不难发现。

　　“但是……”泠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血窟窿，此时已经结成黑痂

　　“简单得很，她没力气了，抱上来都成。”没等泠说完沈河便打断他，一把直接把他从堤岸上推下去，听见“噗通”一声后满意地开始指挥行动。

　　“往左游！在你左前方！分不清左右吗……你会不会游泳啊你？”

　　冰凉的江水灌进五官，泠花了些时间才适应着突如其来的落水，目光模糊，头脑却准确的捕捉到穿过层层风声的沈河的声音。还好，只是水而已，即使它此刻像带着怒气想把泠淹没，但毕竟曾亲密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相信自己仍有驯服它的能力。

　　果然如沈河所说，那只鬼早已经奄奄一息，除了惊恐地盯着泠之外别无他法，爪牙也在之前符纸的作用下恢复成正常模样，只能在水底空抓几下便被抱上了岸。

　　泠看她虚弱，小心翼翼将其轻放在岸边沙石上，自己也坐在一旁喘气。女鬼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之前在水里还未发觉，原来她一直在哭，眼泪顺着鼻梁留下来。泠见过很多鬼，它们不得投胎的原因多种多样，总结来说都是身不由己或是执念过深，这么想来，心中不免泛起怜悯，她的眼神中有让他为之悲伤的东西。

　　徐天跟在沈河身后一道赶过来，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那女鬼刚看见沈河连忙连滚带爬往泠身后躲，再看见徐天又开始龇牙咧嘴，样子倒是滑稽，没了当初骇人的气焰。

　　“泠，你过来。”沈河一边掏符纸一边说，虽说早看出这货不是鬼怪也怕伤着他，那鬼估计看出他心思扯着泠衣角不肯撒手，沈河便直接上前拉住泠胳膊拽到身后，轻蔑地看了女鬼一眼，转头冲徐天说，“你要是能解开她心结，便能让她好好轮回，你要不愿意我这就拍散了她。”

　　“真是故人就过来，得过且过，也算积德。”他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