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41、收真灵 下雪了

　　叶诚压下心中忧虑，转身看向叶真时，面容前所未有的柔和。

　　那双湛蓝眼眸上下端详着妹妹，由衷的喜悦如泉水涌出：“小真，你怎么会突然在真灵之河苏醒？”

　　叶真莞尔一笑：“哥哥，我不是苏醒，我是一直跟在你身边！”

　　叶诚不解。

　　叶真续道：“我死后，真灵一直被真灵之河吸引。只有在靠近哥哥的地方，那股吸力才会减弱许多。”

　　闻言，叶诚心中五味杂陈，心疼与怜惜如潮水般翻涌。

　　他猛然想起，初见叶真真灵只有拇指大小，那不是凝练，而是一直受到真灵之河的压制与吸引，被迫本源干涸。

　　良久，他声音沙哑：“为什么要抵抗真灵之河？乖乖去投胎不好吗？”

　　叶真认真道：“哥哥，我做不到！明明该是大喜的日子，可母亲死了，我死了——你让我怎么留你一个人面对这痛苦绝望的一切？”

　　她双眼含泪：“我就要留在这世界，一直一直看着你，直到你幸福！”

　　“傻丫头……”叶诚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秀发。

　　感受着头顶的温度，叶真得意笑道：“我一点都不傻，可精明了！真灵之河现身那一刹那，我还以为真要和你永别，—还好我机灵，躲进哥哥脖子里，更找到机会，寻到一线生机。”

　　叶诚沉吟片刻，问：“那恒久深邃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叶真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感觉真灵之河上空萦绕的气息，对我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大补与渴求！一接触到那股力量，它就迅速修补了我的真灵本源，让我肆无忌惮地掌控了本源中的力量——更一念凝聚神躯！”

　　叶诚眸光一闪：“……宇宙秘宝在真灵之河残留的信息，都有如此大的作用。也不知道那秘宝究竟在何处……得宇宙秘宝，晋升永恒维度，或许这才是我们对抗外界之人的关键！”

　　叶真想也不想：“哥哥，你是宿命之子，更是叶星的救世之主！我们世界孕育的宇宙秘宝，除了你，还有谁有资格得到？”

　　叶诚宛然一笑：“希望如此。”

　　他看了叶真一眼，目光又投向那条横贯天际的璀璨长河：“小真，真灵之河对真灵的吸引力究竟如何？你说，我们可以找到母亲的真灵，然后复活她吗？”

　　叶真认真道：“真灵之河对真灵的吸引力，宛如滔天无垠的大海吸引压制蜉蝣！我也是靠本源法则——‘无拘无束的自由概念’，才勉强抵抗。再加上一直待在哥哥身边，靠你身上的禁空法则本源气息庇护，那股吸力自然小了许多。”

　　顿了顿，她又道：“也就是我和哥哥是血亲，气运相连。若换一个不长眼的真灵妄图逃脱轮回、躲在哥哥身边，早把它的本源磨成空了。”

　　“而真灵一旦被吸入真灵之河，就会被迫沉睡。河水会冲刷它们的灵体，凝练意志与本源，直到轮回转世。”

　　叶诚听出几分端倪：“……小真，你想起轮回了？”

　　叶真坦诚道：“没有，哥哥。真灵一旦脱离人身束缚、转世之后，过往因果已经结束，只剩下自我本真的意志。现在我只知道上古时期，我便是自由自在的山间精灵。轮回之后，在世间面对各种禁锢与规矩，一世又一世疯狂追逐自由，所以凝练了自由法则。”

　　叶诚瞳孔骤缩：“等等！……你说上古时期！？”

　　叶真点头：“上古时期，我也只是会一点自由法则的小精灵。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们的世界本来很大很大，然后忽然有一天，就变得很小很小了。”

　　叶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星，原来是一个超级大世界蜕变而成？

　　也不知道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把它变成如今这颗渺小星球的模样。

　　怪不得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星球，会孕育宇宙秘宝。

　　这里面一定有大秘密——滔天的大秘密！

　　而且叶诚心中还浮起一个疑惑：“一个只掌握一点小法则的精灵，经过世间轮回之后，居然变成了掌握自由法则的证圣境强者……这真灵之河，怕不是一个练兵之所？”

　　这样一想，他心中猛然一惊。

　　那些上古大神，真的死绝了吗？

　　他们到底在幕后担任什么角色？

　　顺从者？抢夺者？还是——谋划一切者？

　　叶真看着哥哥皱起的眉头，轻声道：“哥哥，多想无益。他们总会暴露的。我们先去找母亲的真灵吧，真灵之河快要隐匿消失了。”

　　“好。”

　　叶诚应了一声，展开神识。

　　神识穿透不了真灵之河，他只能对着整条河流贴面搜寻。茫茫河水之中，他看到了一个个眼熟的身形——

　　张义合、郭灵池、金如事……

　　都是在万灵血池洞窟中惨死的无辜之人！

　　叶诚毫不犹豫，直接捞起他们的真灵摄入掌心。可过了一会儿，那些真灵竟直接消失在他掌中。

　　叶真见状道：“哥哥，没用的。真灵无形无质，醒不过来的话，又会被吸入真灵之河。”

　　“怎么才能让他们醒来？”

　　“宿命之子是天心意志的体现，更是大道的青睐之人。哥哥你用本源力量点在他们的额头，呼唤真名，便能唤醒他们。不过他们现在在真灵之河的笼罩范围内，醒来后恐怕会立刻再次沉睡。”

　　她想了想：“这样，哥哥你试试能不能用你身为世界本源的禁空法则，分离真灵之河的河水，用河水裹住他们的真灵。”

　　叶诚点头。

　　银色禁空神力如利剑般切割河水。起初河水纹丝不动，待他加大输出，那玄奥的河水竟如铁块般被切下一片。叶诚将禁空法则化作脸盆大小的银盘，把几人的真灵放了进去。

　　透明河水之中，几人的真灵平静沉睡，无知无觉，娴静如画。

　　叶真欣喜道：“果然可以！我们快找妈妈的真灵！”

　　叶诚也松了口气，加快搜寻。

　　就在这时，真灵之河开始若隐若现，几近消失。

　　叶诚心中一急——

　　“哥哥快！妈妈在这里！”

　　叶真一声大喊。叶诚瞬间闪身，一眼捧起那个熟悉的身形，轻轻放入银盘之中。

　　下一瞬，真灵之河彻底消失在天空之中。

　　“太好了！妈妈得救了！”

　　叶真看着银盘中精致圆润的身影，喜极而泣。

　　而此时，地面之上。

　　苗银花和周围属官愣愣地看着眼前数百万具尸体。

　　百花市——国都中心！

　　一夜之间死了数百万民众，她该如何交代？

　　外界神明暗斗，凡人几近祸绝。

　　苗银花心脏发冷，犹自不可置信。但她强行收敛心神，命令所有属官前去安抚民众。

　　待所有人走后，她的心绪开始疯狂躁动。

　　力量！如神一般的力量！

　　她要这如神一般的力量！

　　小小的十大寨联盟盟主又如何？还不是如凡人一般，被神明随意碾杀？

　　欲望的野火，在她眼中熊熊燃烧。

　　她忽然想起叶诚，那个让她考虑四国联盟之人。

　　若能让她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臣服他又如何？

　　她本就是为了权力与力量，才坐上这盟主之位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迫切想要见到叶诚。

　　慌忙抬头寻找，正巧看到叶诚与叶真从天而降。

　　她跑上前去刚要开口，却被一道更快的红衣身影打断了。

　　“真真！！”

　　燕双双飞速扑来，死死抱住叶真，像在确认她的温度，又像在确认一场梦幻。她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真真，你回来了！真真你真的回来了！”

　　叶真缓缓拍着她的背，笑容如初：“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这清脆的声音，燕双双抱得更紧：“我好开心……我终于……终于又见到你了！”

　　“好了，别哭了，双双。”叶真轻声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真的回来了，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继续玩耍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燕双双瞳孔猛然一缩，像被什么击中了灵魂。她忽然放开叶真，一步步后退，边退边颤抖。

　　退到十米之外，再抬头时，她已平静得可怕。

　　叶诚见状，叹息一声：“……小双，你妈妈很想你。先跟我们回去吧。”

　　叶真也收敛笑容，认真道：“双双，不要害怕！你做的事，我知道。你的责任，我为你担！”

　　燕双双却忽然惨笑起来。

　　“回去？我现在还回得去吗？”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撕裂：“数百万人死亡——我是走狗，我是参与者，我是从犯！想怎样包庇我？想怎样为我担责？……我不需要！”

　　声音越说越尖锐：“我燕双双自己做的恶——我自己来还！”

　　叶真还待开口，却被一道剧烈的风声打断了。

　　“这一次我要先走！你们谁也别想再抛下我了！”

　　燕双双背后的血磷石翼骤然暴涨，如活物般卷曲、合拢，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石球，高高扬起——

　　那一刹那，风声凄厉，天穹低垂。

　　叶真心胆俱裂：“双双！不要！！”

　　巨大的血红石球轰然砸下！

　　“罪人燕双双，罪无可恕——行碎尸万段之刑！”

　　砰——！！

　　鲜红的肉末飞溅，如血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那滚烫的液体溅到脸上，叶真整个人瘫倒在地，她抓住叶诚的衣角，放声大哭：“哥哥——救救双双！救救双双啊！！她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会被敌人蛊惑的！”

　　叶诚静立原地。

　　他不是没有机会出手，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出手。

　　诚如燕双双所说，她背叛了自己的星球，成为敌人的走狗，更是造成数百万同胞死亡的参与者和从犯。

　　他可以救下决绝的燕双双，但终究要带她回去面对民众的审判。

　　而她，为自己选择了结局。

　　叶诚低声道：“小双，不要成为我们自己都讨厌的人。”

　　叶真哭喊：“哥哥！我知道！可是双双——是因为我，因为我们家才会变成这样！我该拿什么还她？我该怎么面对王姨？”

　　她猛然抬头，泪眼模糊：“有补救办法的，对不对！我们复活所有无辜的真灵好不好？”

　　叶诚只是轻叹一声，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叶真的头：“……小真，如果我们肆意动用自身力量扰乱轮回，会给世间秩序埋下祸根的。”

　　叶真喃喃道：“……那怎么办？难道双双就真的这么死了吗？”

　　叶诚抬手，指向银盘：“你看。”

　　叶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脸盆大小的银盘中，又多了一个真灵。

　　一个面容清秀、却带着浓烈戾气的红色身影。

　　叶诚道：“如果到了最后时刻，外界神明大肆入侵——我会复活她，让她赎罪。”

　　虽然眼下他还不知道如何恢复他们的肉身，但总算，还有一线生机。

　　叶真闻言，心情渐渐平复。她把手搭在叶诚掌心，任由哥哥拉着自己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苗银花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她先是被燕双双决绝的态度震得心头一惧，又听完兄妹俩关于复活的对话，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苗银花缓缓走到叶诚身前，单膝跪地，表情严肃：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