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天帝》伊梨园

40、河流相斗 合上书

　　记忆碎片的余温还在心口发烫。

　　那些与杨极少年时的初见、相处，成年时的订婚——每一帧都温柔得让人舍不得醒来。

　　叶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但他很快敛去神色，现在不是沉溺过往的时候。得追上却理，不能让他得逞。

　　他纵身跃起，踏向河流。

　　真灵之河横亘在眼前，延绵无尽，一眼望不到头。

　　刚一踏入河面，叶诚便觉心神剧烈震颤，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脚底涌来，仿佛要将他的整个真灵拽入河底。他连忙催动本命禁空法则裹住全身，整个人漂浮在水面之上。吸力仍在，下坠感依旧，但比踏入时已经好了许多。

　　这时他才注意到河水底下的景象，不由得心神一震。

　　真灵之河的河水透明清澈，外表看上去宏大深邃，却澄净如普通流水。可这透明的水下，竟密密麻麻地沉睡着无数真灵——大大小小，层层叠叠，乍看一眼，令人头皮发麻。它们如沉睡般静卧河底，随着水流缓缓向前飘移。

　　叶诚踏水而行，向前掠去。渐渐地，这些真人般大小的真灵开始缩小，直至拇指大小。

　　他将这诡异现象记在心里，加快速度向前追去。

　　却理身上发生的变化让叶诚心生警惕。在叶星之上时，他分明还是个只能借助本命神器之力的凡人，可一踏入真灵之河，他的气息便节节攀升，愈发深邃强大，竟已能不靠神器自行飞浮。

　　难道真灵之河不受叶星本源法则禁法绝灵的约束？

　　这个猜想很快被证实。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飞了多久，终于抵达真灵之河的尽头。

　　那是一个不断吞吐着河水的泉眼，仿佛天地的心脏，一呼一吸间，无数真灵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却理凝视着泉眼，眼中迸发出狂热的火光：“真灵轮回！这世间除了六道轮回之外，居然还有额外的真灵轮回淬炼真灵之所在！不可思议！”

　　他说话间，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炸开，幽冥般的气息席卷而出，与泉眼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轰——”

　　叶诚心头一凛。他知道却理要做什么，借助轮回法则掌控这真灵之河的泉眼！

　　渺空剑瞬间出鞘。

　　数十道凌厉的剑光如银色闪电，眨眼间劈至却理身前！

　　却理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六道轮回盘在权杖上骤然亮起，幽暗深邃的光芒大盛，那数十道剑光竟如泥牛入海，被转瞬吸入盘中，无声无息地消散。

　　叶诚心头一沉。

　　全盛时期的却理，果然不好对付。

　　他的禁空法则可以泯灭一切，可对方的轮回法则根本不给他接触的机会——所有神力与法则在触及之前，便被六道轮回盘吸附转移，消散于无形。

　　叶诚心念电转，祭出素月轮。

　　银白色的轮刃撕裂长空，朝却理笼罩而去！

　　却理轮回权杖轻轻一敲，六道幽暗的轮回盘光芒如蛛网般密布，牢牢缠绕住素月轮，寸步难进。

　　却理嘴角微勾：“有时间拦我，不如去捞你认识的那些人。召唤真灵之河可不容易，要血祭数百万人。错过这个机会，可就没了。这些真灵一旦投胎，你确定还是同一个人？”

　　叶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真灵是一个人意志的体现。无论轮回多少次，他都是那个人。”

　　话音未落，他抓住素月轮牵制权杖的瞬间，身形一闪，渺空剑直取却理背后！

　　禁空法则领域——瞬间爆发！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禁空剑气！

　　然而却在同一刹那，却理周身涌出幽深黑暗的轮回领域——两大领域轰然相撞！

　　“轰！！！”

　　平静坚固、湍流不动的真灵之河被激起滔天水浪，无数真灵在河底剧烈震颤！

　　却理不退不让，冷声质问：“真灵确实是意志的体现，可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想法当真不会变吗？有了新的亲人、爱人、友人，过去的分量又能占几分？时光是最有趣的东西，它可以改变一颗心，你难道不懂吗？”

　　叶诚冷冷道：“别再拖延时间了。今日我只有一个任务——阻止你。真灵之河是叶星的，你别想掌控它！”

　　却理眼神骤然锋利，如刀刮骨：“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我的六个真身好好玩玩吧。”

　　他身边忽然走出六个一模一样的身形。

　　气息、威压、法则，与本体毫无区别。

　　六道轮回法则为基，六个分身镇守六方，将叶诚团团围住。

　　而却理本人已盘坐在泉眼之上，轮回法则的共鸣让泉眼愈发躁动，几乎要挣脱河面飞出！

　　叶诚心头大急，却无从下手。

　　他的禁空领域确实克制轮回法则，泯灭一切的力量天然凌驾于轮回之上。但对方的轮回法则太过强大，这是一场需要时间慢慢磨灭的消耗战，而他恰恰没有时间。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娇喊——

　　“哥哥！我来助你！”

　　一个拇指大的小人站在叶诚肩头。

　　她周身沾满了真灵之河的河水，身形在河面上清晰显现。

　　叶诚低头看去，整个人僵住了。

　　那精致秀丽的面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叶真。

　　小人从他肩头飘下，无形无质的真灵之身瞬间穿过却理的六大防线，直抵真灵之河尽头的上空。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面容几近昏厥。

　　但她咬咬牙，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这一冲，如鱼得水。

　　她脆弱的真灵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滋补，转瞬之间恢复原本身形大小，血红的肉身更是在意念之下瞬间重塑！

　　叶诚这才注意到，真灵之河的上空萦绕着一股特别的气息——深邃、恒久、仿佛从宇宙初开便已存在。他隐隐觉得熟悉，却说不出是什么。

　　却理却目瞪口呆地看着叶真从真灵状态快速复活的整个过程。

　　她体内散发出的气息中，蕴含着强大的法则道韵，那股莫名恒久的气息不仅是滋补，更是一亿会元都求之不得的逆天机缘！

　　却理的眼神越来越亮，如刀似火地锁在叶真身上，忽然恍然大悟，语气狂热得发颤：“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宇宙秘宝的气息！绝对是宇宙秘宝的气息！找了半年，终于有线索了！区区遗留在此的气息就能复活神身，那真正的宇宙秘宝该是何等强大？！”

　　叶诚心中一凛。他此前便觉得被看透的感觉不是错觉，对方果然有通过气息推演结果的法则能力。

　　就在这时，叶真骤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没有半分暖意。

　　“却理。”她的声音冰冷如霜，“你蛊惑小双的账，欺负我哥的账——我要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

　　一把长刀出现在她手中。

　　寒光一闪！

　　她骤然穿过却理的轮回领域，无视领域压力，无视法身拦截，如幽灵般掠至泉眼面前——

　　“啪！”

　　一掌将泉眼拍回了真灵之河中！

　　紧接着，数道寒气肆意的刀光撕裂领域，直逼却理身前！

　　却理身形如鬼魅般闪现，碧绿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闪，无尽道韵弥漫开来：“这是什么法则？无拘？无束？无困？”

　　叶真冷笑：“这叫自由——我的意志，由我自己决定！”

　　却理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亮，那目光简直要将人看穿：“无拘、无束、无困、无形、随心……三千法则为基奠定的自由本命法则！不错，不错，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法则了。”

　　叶诚听着，心头警兆大生。

　　“小真，不要跟他多话！”他厉声喝道，“这人掌控了两条本命法则！”

　　以却理的轮回法则，无论熔炼多少相近或相同的三千法则，都不该让身怀禁空法则的自己生出那种被看穿的警惕感。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掌控了两条本元法则。

　　一条是轮回，以此为基熔炼了三千法则；另一条是某种与“看穿”有关的本源法则，同样熔炼了三千法则在内。

　　这个猜测一出，叶诚浑身冷汗。

　　那条暗藏的本源法则，一定是威力无穷的底牌——否则对方不会隐而不发。

　　却理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愧是宿命之子，居然被你察觉到了。”

　　他不再隐藏。

　　身形一动，骤然出现在叶真面前。

　　叶真战场经验不足，根本无法抵挡。

　　“嗤啦——”

　　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

　　叶真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被撕开无数道狰狞伤口！

　　“小真！”

　　叶诚目眦欲裂。

　　他顾不得危险，骤然闪身踏入对方的法则领域，一把抱住叶真，挥剑奋力斩出！

　　这一剑，倾尽全力。

　　“轰！！！”

　　轮回法则领域在这一剑之下，生生空了一大片！

　　剑威之恐怖，让两人同时一愣。

　　叶诚这才真切地领悟到，禁空法则泯灭一切的威力，天然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即便直接踏入对方的领域，也完全无惧！

　　却理也忍不住惊叹：“这就是宿命之子的法则？无法解析，威力竟还如此强大！”

　　禁空法则领域骤然扩张，将轮回领域一寸寸侵蚀、占据。

　　此地，已变成叶诚掌控的安全区。

　　他将叶真小心地放置在虚空中，缓缓转身，冷冷看向却理。

　　如今却理被围在两重领域之中，已无处可逃。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狂热与平静，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表情。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叶诚举剑。

　　无尽的禁空神力涌入渺空剑，剑身上的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一道万丈长剑，出现在天空之上。

　　“渺空剑——”

　　他挥下那剑。

　　“——斩！”

　　却理眼底光华流转，道韵弥漫。

　　他不躲，也不闪。

　　轮回法则领域、六大分身、连同却理本人——

　　灰飞烟灭。

　　泯灭无痕。

　　叶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双眼亮得像装满了星星。

　　“哥哥！你太厉害了！”

　　她已经调息好伤势，飞到叶诚面前，满脸崇拜。

　　叶诚收起剑，却没有半点喜色。

　　这一战，与这些存活了数亿会元的老怪物真真切切地交手，他才真正明白——这些人不愧是时间堆积出来的超级强者。

　　底牌太多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老怪物到底还隐藏了什么。